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375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這只是個比喻,而且不能一概而論。”

  江森繼續否認,並繼續解釋,“我們的社會是很複雜的,每個人的所處的位置也是多元的。拋開大方向上的,每個人在自己完整的人生過程中,存在羊和狼的身份互換的可能性,我們只說當下和眼前,每個人在身處不同環境和立場時的身份,也會隨環境和立場的變化而變化。

  就像今天早上的時候,你在某些人面前,可能是隻羊,等到晚上,你還是那個你,但是當你見到另一個人,在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中,你可能就會相對地變成狼的角色。”

  “太複雜了。”王智繼續裝傻配合,“這樣無時無刻都存在的身份轉變,換做誰都會迷糊吧?”

  “對啊。”江森道,“所以我這幾天平靜了,因為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能力,能時時刻刻的完全明白自己到底在說什麼,自己的行為,又到底會對某件事本該有的那個更好那個結果,帶去什麼樣的拖後腿的反作用。我自己也一樣,也這麼糊里糊塗地傻逼了很多年。

  很多年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非對錯的標準在哪裡。有段時間我以為自己知道了,但其實當我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我可能就又已經陷入另一個錯誤。

  尤其是當我取得一些成績後,我需要面對的人更多了,需要面對的選擇也更多了,涉及到的關於自己和他人的利益,更是複雜得很讓人頭疼。在這種情況下,我很難找到一個完全恆定的標準和準則,按照自己的設想去生活。

  因為就像我剛剛說的,當我找到一個方向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觸碰到了另一群走在不同方向上的人的利益。當我在某個問題上準備當狼的時候,在這個問題上要當羊的人就不滿意了,他們中比較聰明又掌握羊群的權力的那部分人,那就容不下我。

  反過來講,在另一個問題上我又要當羊了,狼又容不下去。

  然後很多人覺得自己永遠在不論什麼情況下都是羊的,會說我背叛了羊,很多人覺得自己永遠是狼的,又要說我背叛了狼。在這種指責下,誰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所以你提到了良知?”王智問道。

  “是的。”江森點點頭道,“沒有人能永遠要求別人為自己做什麼,服務於自己的心裡的想法,誰也做不到,對嗎?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分清楚自己在面對某個具體問題上的立場,然後在站穩這個立場的前提下,在面對外界刺激的時候,憑自己的良知,去給出相應的反應。”

  “具體來說呢?”王智問道。

  “具體來說,很簡單。”江森道,“當我覺得做一件事情,心裡有愧的時候,我就不去做。如果問心無愧,就算身邊所有人都跟你說這事兒不能做,我做了又怎麼樣?做對了,那就對了,做錯了,無非就是承擔代價,知錯就改。

  人一輩子,跟著良心走,就算對對錯錯,內心也會是安寧的。只有內心安寧,做人才能純粹,只有純粹的人,才能做純粹的事。只有做事目的和過程都純粹的人,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和成功。”

第497章 你不是答應要培養我嗎?

  “那麼奧邥兀磕屈N多的專案,準備好了嗎?”

  “一直在準備,不過沒有準備好這一說,因為在正式完成比賽之前,其實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準備。”

  “和學業不衝突嗎?”

  “不至於,無非是該訓練的時候訓練,該學習的時候學習。”

  “時間上,安排得過來?”

  “每天二十四小時,說長不長,說短其實也不短,別人我不好說,反正我這邊勉強還能咿D。嚴格意義上講,只要每天都保持一定的訓練強度,當訓練成績達到一定水平後,再接下來主要就是看賽場發揮了。所以其實我每天訓練的時長,並沒有外界認為的那麼長。平均每天四到六個小時吧,週末兩天訓練比較系統,其他時間就儘可能地保持狀態。”

  “那你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訓練成績還滿意嗎?目前具體是什麼樣的水平?現在最大的短板是什麼?各種場外因素,對你的狀態會有影響嗎?”

  “你問得太密集了,不過我可以總結概括地回答一下。就四個字,都挺好的。”

  “所以也根本不會受場外因素的影響?”

  “不會。”

  “太好了,那我預祝你在今年的奧邥〉煤贸煽儭!�

  “一定全力以赴。”

  江森和王智一同起身,兩隻手輕輕一握。

  錄影棚現場,有閃光燈咔咔閃爍了幾下。

  “江森,要不要辣椒醬?”

  兩天後,西南航空的某返滬航班上,江湖暱稱養豬員的航班空乘,推著推車過來分發晚餐。坐在機艙過道旁的江森,從前天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微笑對空姐搖搖頭。

  那年輕空姐眉目含春地多看了江森一眼,放下晚餐,不捨地推車離開。

  在江森身旁,一臺貼著央視臺標的小攝像機,這時又探了過來。

  負責採集北京奧呒o錄片素材的廖峰和他的助手,這回是跟著王智他們一起來的。王智收工離開後,廖峰又在田管中心的川西分中心,跟拍了江森兩天。

  於是今天就跟著江森他們一起登機,明天還要拍一下江森新學期返校的鏡頭。

  不過可惜的是,田管中心這邊有訓練保密要求,他這回拍完,下次最快也要等到七月份,江森去BJ集訓的時候了。中間錯過四個月的素材,著實遺憾。不然的話,他非得單獨給江森做一部完整的紀錄片出來,一口氣拍他個三四五六集。

  江森已經非常習慣,被人這樣記錄下生活的點點滴滴。

  剛剛過去的兩天,隊裡為了保險,每天在跑跳專案上,只讓他做一些無法讓人看出全貌的訓練。比方400米訓練只練前30米的起跑,1500米乾脆換成3000米熱身,絕不讓廖峰的鏡頭,捕捉到任何會洩露他真實水平的畫面,但同時放在紀錄片裡,又絕對夠用。

  而其餘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做和器械相關的技術訓練,跨欄、跳高、撐杆跳……這些既不是他的強項,也不是他的主項,放在十項全能裡,成績稍微不那麼好,也不會惹來非議。

  總而言之,盧建軍確實是想了辦法,來應付這些外界的關注的。

  江森吃得很快,呼呼幾口,就解決掉了味道還行的晚飯。

  晚飯過後,飛機窗外的天色,也開始慢慢暗了下去。

  機艙裡的光線,不一會兒,就跟著變得昏暗。

  江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仰頭靠坐好,戴上眼罩,老苗還給他披了條毯子。艙內辛苦了一週的森之隊全體,此時也都不再說話,有人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萬米高空之上,江森的思緒又回到兩天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面對面》的採訪時間很充裕,他和王智漫無邊際地聊,前後其實聊了至少有兩個小時。

  先是回憶往昔,06年第一次接受採訪,是因為他“孝感動天”外加網文處女作一炮而紅,當時他完全還是個小角色,甚至連小角色都算不上,手裡也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績。王智之所以去找他,純粹就是為了湊當時網際網路社交媒體的熱鬧。

  但是到了第二次,也就是去年,那回就比較牛逼了,因為年初拿到全球銷量冠軍,在《新聞聯播》裡被報道了整整12秒,雖然只是一條快訊,可當時確實轟動一時。只可惜王智興沖沖跑來採訪完後,一直到高考之前,他就都沒什麼熱度了。直到仲夏末,他才因為高考的事情又衝上熱榜,然後等他的小作文貼出來後,一直到剛剛過去的二月份,都在持續受到攻擊。

  “所以高考的事情,你不想再提了?”

  “不是不想,是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高考作為對國家來說,可以堪稱國之根基的這麼一回事,如果有關部門自己不在乎的話,我個人也不會非要花力氣去說太多話的。

  只要我確信,我的文憑在今後漫長的人生中,是經得起我們這套社會系統的程式檢驗的,我就不會再去關注那些誹謗和詆譭我的人,如果需要報警,那我就報警,我還是想為咱們建設好法治社會貢獻一點微薄的力量,但是,民事訴訟的話,可能我就不追究了。

  因為在剛剛過去的那一年裡,我們控告了那麼多的人,然後我的律師把很多案件的辦結回執或者材料交到我手裡時,我才發現在網路上造謠我的人,原來兩極分化得很明顯。

  有些人點子特別硬,公務人員,大學教師,甚至政法系統的,甚至是有一定職務的,官司非常非常難打,有好幾十個人,從零六年一直到現在都還在打。這些人完全是思想觀念裡頭,存在一種很奇怪的,莫名其妙的,毫無道理的,對我個人的仇恨情緒。要讓他們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賠錢呢,這些人要麼堅決不執行,要麼就無所謂。

  我就真的不想浪費那麼多的社會資源,去和這些人攪和個沒完。我相信以後我們這個社會,這個時代,一定會教育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我說兩極分化的另一極,另一些人,我其實就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同情他們。這些人家裡條件很多都非常糟糕,有些小孩子,才十五六歲,他也不讀書,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沒事情就去網咖混,看到網上有人罵我,他也分不清真假對錯,就跟著罵。還有些沒什麼文化、沒有工作的中年社會閒散人員,這群人呢,其實是把他們對人生的憤懣和對社會的憤怒,發洩到我身上了。我看過最讓人不忍心告他的一個嫌疑人,是一個下半身癱瘓的殘疾人,我的律師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只要求他賠償一塊錢的精神損失費。

  後來我們地方法院判了,確實就賠了我一塊錢,但是還有訴訟費啊,對不對?一千多將近兩千塊錢,那個殘疾人在法庭上就哭了,罵我混蛋王八蛋,我也沒辦法,我也心裡很過意不去。”

  “那你幫他支付這筆錢了嗎?”王智打斷道。

  “沒有。”江森道,“我雖然同情他,可是我不能出爾反爾。我告了一千人,這一千人在目前這種狀況下,就是我的敵人。對敵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所以我剛才說了,是以後,以後我才不會去追究這部分人的責任,我只負責報案,其他交給有關部門。抓也好,不抓也好,判也好,不判也好,那都跟我沒關係了。可現在,我手頭的事情必須完成,要有始有終。”

  “你指的終是……把這一千人的案子,全都了結了?”

  “是的。”江森道,“一個都不能少。”

  “現在還剩多少?”

  “不多了,兩百多個,快的話,三年內應該能把所有這些官司都打完。慢點的話,恐怕拖個十年也說不定吧。”江森笑道,“說不定有的人,一邊跟我們打官司,一邊就升職了,更難了。”

  “你說得很諷刺。”

  “但現實往往更諷刺,不是嗎?”

  王智想了想,反問:“你覺得這樣,足夠問心無愧嗎?”

  “當然足夠。”江森很堅定地回答,“有人犯了錯,不管他坐在什麼位置上,犯了錯就是犯了錯,我較真一點,是因為我知道我們較這個真,是為了讓這個世界更加美好。”

  “這個世界不夠美好?你指的是……”

  “全世界,整個人類歷史,世界的每個角落。人類歷史從來都不美好,社會也永遠不會絕對美好,但是這不正是我們努力奮鬥的方向和意義嗎?有一分光,便發一分光。黑暗中若沒炬火,我便去做那炬火。雖然永遠不會有絕對的美好,但只要能讓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目標和希望?”

  王智抿了下嘴唇,做思考狀。

  “所以關於興奮劑的事情,你也是這個態度?”

  “當然。原本主觀上,我就是去比賽的,不是去娛樂大眾的。我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對社會公眾有什麼交代,我只要對我自己、對為我提供支援的國家有關機構還有賽事主辦機構有交代就行。其他外場的事情,你只要不觸碰法律,不損害到我的正當權利,那我當然也尊重和維護他們發表觀點的權利,哪怕他們說得不對,帶著情緒。”

  “這好像……聽起來有點矛盾。你怎麼能做到,既不允許他們……你說的汙衊和誹謗,又尊重和維護他們發表觀點的權利?這不是一個悖論嗎?”

  “當然不是。”江森笑了笑,“主動發帖的,明顯屬於尋釁滋事、誹謗和侵害名譽,但下面回帖附和的,就可以算表達自己的觀點了。所以冤有頭債有主,我以後只告那些發帖的。網路空間不是不法之地,每個人都需要對自己的一切言行負責。”

  “嗯……”王智不由自主地發出個聲音,有點無語地搖了搖頭。

  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這個微妙的表情,定格在江森睡著前的那一秒,幾小時後,他被空姐溫柔地喊醒,繫上安全帶,在一陣氣流顛簸中,回到了申城的土地。

  “辛苦了,辛苦……”

  “下週一,醫療和飲食組回來報道,行政組和新聞公關組去江森的公司坐班,安保組按你們的排班表來,教練組照去年的工作安排不變!”

  從飛機上下來,盧建軍大吼著,交代江森新學期全隊人馬的工作。

  其實這些都是說過很多次的,但是盧建軍還是覺得有必要再多吼兩聲。

  廖峰的助手端著裝置,忠實地記錄下這忙碌的景象。

  江森則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接起了電話,郭剛打來的,江森面露不快,“怎麼了?王永勝不同意?王永勝……就是你老闆吧?我記得他職務不高吧?

  滬旦都同意了,他有什麼好不同意的?”

  手機那頭,郭剛苦著臉道:“問題就出在學校同意上啊!原本他也沒把咱們這個專案當回事,可是上個月學校不是跟你簽了備忘錄嘛,他不知道從哪裡就打聽到,你去年開學前跟招生組說的,要搞黃芪專案。還有東甌市那邊關於你的新聞報道又一大堆,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加上中醫系那邊,有個女博士生到處瞎嚷嚷,咱們之前自己也漏了點風聲……”

  江森微微皺眉,“然後呢?”

  “然後就完了啊。”郭剛哭兮兮道:“明明都封校了,王主任居然揹著我,寒假去把資料做了出來,還把文章給發了。都發到國核心心期刊上去了,昨天才登出來,我今天下午才知道。”

  江森瞬間臉色一變,“文章發了?”

  “嗯。”郭剛可憐巴巴,“江總,你還要我嗎……”

  “不要這麼噁心心,人家家受不了。”

  江森暴躁中止住郭剛的哀傷,問道,“那王永勝現在想怎麼樣?”

  郭剛道:“他說文章版權是不可能轉讓給咱們實驗室的,但是他可以個人掛名,來當實驗室的首席顧問,他可以技術入股……”

  “入股?入多少?”

  “三成。”

  “那我聘用他,是不是還得額外支付一筆報酬?”

  “多多少少,總得意思一下吧。”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不行啊……”江森反正也就是想拉滬旦來揹著書。

  郭剛聞言,立馬跳腳:“不見得啊!江總!王永勝他身上關聯公司一大堆,以後要是反水,轉頭咬你一口你就傷筋動骨!哪有我身家清白這麼值得相信!你不是答應過要培養我的嗎!”

  江森被郭剛吼得耳鳴。

  這時廖峰他們的鏡頭,又跟著幾個同機乘客掃過來了,只能匆忙道:“別急,他文章都已經發了,現在哭也沒用。等後天開學再說吧,到時候我再聯絡你。”

  把手機一關,就露出笑容跑向路人粉們,握手合影,被迫營業去了。

第498章 吃定

  從川西高原回到申城,江森週末基本沒怎麼休息,兩天早上都是抓緊碼了點字,給位面之子上交一點作業,然後下午和晚上,就是恢復性訓練和理療的時間。

  在訓練中心被強制“關押”了整整48小時後,等到週日晚上九點半過後,他才拉著行李箱,回到申醫的男生宿舍。但已經不是4號樓的202宿舍,而是換去了研究生樓。不過房門號沒變,依然是202房。居住條件比本科生稍微好一些,從四人間變成雙人間,衛浴也跟本科生部一樣,是獨立的,不需要去公共水房排隊。不過比起國際生的房間,還是差了點意思。

  沒有洗衣機、沒有電冰箱,當然也沒有男女混住。

  江森的室友,是跟著他雞犬升天的宋大江。

  江森回到學校時,宋大江已經把屋子裡裡外外全部打掃乾淨了,房間的窗玻璃被擦得亮晶晶,牆角的蛛網、浴室下水溝旁的淤泥、陽臺上的積灰、廁所裡的汙漬,全都處理得一乾二淨,一看就知道這貨有潔癖外加強迫症,絕對是幹家政的好料子。所以公共部分都搞得這麼幹淨,江森臥鋪上的床板他當然也不會放過。

  被輔導員葉克輝滿臉諂媚地親自帶著走進寢室的江森,進門後一看那鋥光發亮的地板,頓時就忍不住哦豁一聲,高呼:“公明哥哥,幹得漂亮!”然後隨手扔下行李箱,轉身就走。

  宋大江和江森分別一個多月,心裡有好多話想跟江森說,不由下意識追出去,“你去哪兒?”

  “叉叉酒店!”江森頭也不回,就已經大步跑下了樓。

  “好吧……”宋大江略有點失落,嘴裡小聲喚道,“師……兄……”

  “哈!”葉克輝被江森習慣性無視,好像有點尷尬,拍了下宋大江的肩膀,轉移話題道,“你上學期好像考得挺好,我看了下你的排名,專業並列第五。”

  才第五……

  宋大江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幾分。

  都怪英語和體育,國獎之仇,不共戴天!

  宿舍樓外,江森一路奔跑,轉眼就跑出了宿舍區的大門。三月初的申城,夜裡的氣溫還有點低,但已經不是過年那會兒無法接受的程度。路上的積雪早都已經融化了,夜間的校園裡,也多了不少行人。江森那一身招人眼球的國家隊隊伍,加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很快讓學校的小路又熱鬧起來,不少人見到他奔跑的身影,都不由得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性格活潑點的,還會自來熟地大喊問道:“江森!跑這麼快!幹嘛去啊?”

  江森做人,當然是很坦盏模敛恍邜u地怒聲回答,“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