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手錶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每次看,最多都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在這漫長得猶如處刑的過程中,終於,時針過了四點。
太陽逐漸落山,從他的臉,照到了他的胸,從他的胸,照到他的腰,他的腿……
“快快快!”四點半左右,縣電視臺的記者們,匆匆趕來。
架起了攝像機,女主持人開始嗶嗶嗶嗶……接著又沒過一會兒,在離考試結束還有將近25分鐘左右,學校裡頭,第一個交卷的學生走了出來。
“出來了!”
“孩子!英語難不難?”
出頭鳥馬上被家長和記住圍住,半大的小夥子,各自不高不矮,小圓臉,皮膚跟高三上學期的江森差不多,臉上爬滿痘痘,但卻充滿無知者的信心。
“不好說,不過我覺得一百二十分應該有的吧。”
“哇!”家長們一片驚呼。
普通孩子,英語能考120分,確實不錯了,按道理,這就是穩穩的二本水平。
“那另外幾門呢?你覺得你今年能考第幾批?”
“也不好說,希望能上二本吧,我覺得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你在裡面見到江森了嗎?”
“好像有看到。”
“你覺得你和江森,誰能考得更好?”
“呵呵,這個嘛……都有可能。”
“呵!”程展鵬心裡一聲冷笑。
巴西隊就是集體瘸了,也是你國足宿敵泰國隊能踢贏的?
小圓臉很快被放跑,程展鵬提了提胸口,再看看手錶,已經是4點45分……
越來越多的孩子從學校裡出來,校門口越來越熱鬧。
看樣子,英語考試的難度似乎不高,又或者是學渣們,已經提前放棄了。
甌順縣這邊的考試,是縣中的孩子去其他兩所學校,而其他各鄉的孩子來縣中,這些小孩,很多都是這兩天寄住在甌順鎮的各個小旅社或者親戚家裡的,有一說一,確實不容易。但是這種不容易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自己中考的時候就比別人落後了一步。
而甌順縣中的孩子去另外兩所學校高考,學校甚至是直接包食宿的,那些瑣事,根本不需要學生的家長來擔心。方才離開的那個小圓臉,估計就是這批人當中的佼佼者。
水平上,程展鵬猜測,應該跟十八中的第二名差不多。
話說,十八中的文科第二名,叫什麼名字來的?
程展鵬微微皺起了眉頭,居然想不起來了。
還有理科班……對了,十八中還有四個理科班哦!
“唉……”鵬鵬長嘆一聲。
這一屆,真的是所有的寶都押在江森一個人身上了。
整個年級段,四百多個孩子,不是給江森陪讀,就是給江森陪葬。
何其壯烈!
心裡默默想著,學校裡面,忽然響起一陣綿長的鈴聲。
程展鵬緊緊一握拳頭,看著學校的大門開啟來。
然後又過了十來分鐘,第一批按點出門的學生,緩緩朝著大門口走了過來。
學校大門外,整個人群瞬間激動地洶湧起來。
數不清的家長,抓到自家的孩子就吼,現在一片嘈雜。
“阿強!阿強考得怎麼樣!”
“一般。”
“……”
“感謝上帝!救主恩,救主恩!阿恩,考試的時候有沒有做陡姘。繘]有?!我都跟你說了,你怎麼不聽呢?不陡妫戎鞫悸牪坏侥阏f話,他怎麼賜恩給你?”
“考場裡不讓說話啊。”
“那些老師,真是撒旦鬼附身!算了算了,不讀了不讀了,讀了也沒用!將來跟阿媽一起侍奉上帝,大學越讀越愚昧,讀了連上帝都不認……”
“……”
“阿明,昨天數學你大概能考幾分?”
“不知道,填空三個沒做,大題兩個半沒做,選擇題摸魚的,邭夂糜袀一百來分吧。”
“一百分……一百分算可以吧?”
“應該……可以吧。”
程展鵬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忽然間,縣電視臺的幾個記者,一下子集體興奮起來。這群在校門口蹲了半天都沒搭理他這個十八中校長的記者,一眼就看到了從校園中走出的江森,然後二話不說,立馬全都湧了上去,把江森團團圍住。
“等分數吧,等分數吧,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呢!”江森撥開記者,依然沒有要留下隻言片語的意思,大牌耍起來就停不下來。
程展鵬見狀,急忙飛奔上前,幫江森把人隔開。
兩個人且逃且走,終於把記者們全都甩掉。
回到招待所江森的房間,程展鵬馬上就道:“能估個分嗎?”
江森點點頭,也是憋得不行了。
“語文不好說,一百一到一百三之間。”
“差這麼多?”
“沒參考答案,不好確認,超神超鬼都有可能。”
“數學呢?”
“保底一百四吧。”
程展鵬眼睛一亮。
“文綜?”
“也不好說,我樂觀估計,兩百四上下。”
“不樂觀呢?”
“兩百一也不是沒可能。”
程展鵬的心,一下子就掉到了谷底。
“英語?”
“我覺得可能滿分。”
日了今天第二隻狗……
程展鵬被江森這估分,說得跟過山車一下。
他心情複雜地看著江森,沉默許久,問道:“你覺得這次全市能考第幾名?”
“不好說。”江森搖搖頭,“但是大家應該都不容易,耐心等分數吧,二十三號還是二十四號?”
程展鵬安靜了幾秒,才緩緩回答:“二十三號晚上,十點鐘。”
江森想了想,來了句,“今晚別吃飯了吧,喝點酒吧,把剩下的羊腿吃完。”
程展鵬不由笑了出來。
“你小子……心態還真是好。”
江森雙手一攤:“考都考完了,不然還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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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了無牽掛(保底更新5500/10000)
“今年的數學確實難。”
“文綜也難,後面的大題,感覺像是狗啃刺蝟,無從下嘴……”
“我親戚家的孩子,考完回家就哭了。平時成績還算不錯的,看來是來複讀了。”
“說實話,英語也不算容易,有難度的。”
“數學和文綜是團滅了,語文嘛就這樣,結果居然是英語決勝負,今年的考試,到底是想篩掉一部分人,還是故意篩出一部分人。”
“樓上搞笑,這都能陰终摚鷩H接軌是大勢,英語不好,怎麼接軌?我早就說過,英語的重要性一定要體現出來,不然今後別說去國外生活,就是在國內,不會英語也別想過好。現在的外資企業已經把中資企業包圍得差不多了,今後就是在家說中文,出來工作說英語的時代,你不會說,就要被時代淘汰。我反正對這次的出卷很滿意。出題組是有國際視野和世界格局的,很有前瞻性。我反倒覺得語文的難度還能再降低一點,反正以後也不大用得著了。”
“五樓是不是陰终撐也恢溃鶚瞧ü纱_實是歪到你歐美野爹那兒去了。”
“五樓和六樓腦子有病,說考試就考試,非要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今年的出題策略我看很簡單,題目難那就是要選出真正的人才。你要是真的水平高,怕什麼?水平越高的人越巴不得題目難。至少杜絕了個別人靠邭饪忌先ィ速M社會公共教育資源。”
“我就想知道,江森那個騙子的成績什麼時候出來。”
“江騙子啊,慢慢來吧,我也挺期待的……”
高考結束的當晚,曲江省的幾份試卷內容就被陸陸續續爆料出來了,頭一天考的語文和數學卷在網上公佈了完整版,數學卷文理科齊全。
不過網友們的主要注意力,基本仍然是全都集中在語文作文和“我聽說”上面,只有不多的人,能比較全面地從試卷的難度上分析點什麼東西出來,然後很快就遇上其他帶節奏的,又把水攪得無比渾濁,叫人看不清水面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而真正能把這些卷子從頭到尾看上一遍的,恐怕也就只有全國各地的高三教師們,以及部分雖然看不懂,可也足夠上頭的考生家長。
“走開!走開!整天看什麼貼吧、論壇!”季仙西家裡,老季一把將考完試回來就拉著臉刷江森吧的季仙西趕走,“麻辣隔壁的,自己考不好了,拉個臉給誰看!”
他憤怒地咆哮著,系在腰間的腰帶早已經飢渴難耐。也就是現在考試成績還沒出來,不然就衝季仙西這段時間的“勞逸結合”,他真是抽著這狗東西的心都有。
季仙西卻還嘴硬,“這次這麼難,是個人都考不好,數學的題型都變了,我能怎麼辦?”
“呵!”老季冷冷一笑,“題型就算不變,你能給我考個一百三回來?”
“能啊!”季仙西脖子一硬,“我本來就有一百三的水平!”
“死遠!死遠!你也就吹吹牛逼的水平!”老季不耐煩地揮揮手,知子莫若父,季仙西有幾斤幾兩,他這個當爹的簡直不要太心知肚明,只不過平時照顧他的自尊心,不想戳穿而已。
季仙西一聽這話,果然立馬繃不住了,氣呼呼地轉頭走出臥室。
沒幾分鐘,屋外就砰的一聲,響起了摔門的聲音。
大晚上的,這貨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浪了,可是老季不關心。
他現在只在乎,其他人到底死得有多慘。
如果大家真的都死得跟棺材板釘釘一樣,那麼季仙西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底線也不高,三本!
只要三本就行!家裡連三本的學費,都早就給季仙西準備好了!
然後本科畢業讀個研,研究生畢業回來考個公,人生的這條路,老季早在季仙西讀初中的時候,就已經給他安排得妥妥當當。
不光是老季,在這一刻,全中國數以百萬計的家庭,所有的父母,心裡頭想的,其實都是整個人生的安排,更甚於高考這件事本身。
考上了固然好,但考砸了呢?
孩子已經十八九歲,得吃飯,得稚米约邯毩。�
季仙西家這樣的雙職工家庭,其實相比那些父母在家務農、進城打工、推著推車做小買賣的家庭,不知道已經幸叩侥难e去,真正在這一刻發愁的,仍然是社會最底層的那些人。
孩子考完了,然後呢?
這個問題,殘忍到骨子裡。
然而網路上,關心這些人、這些事的媒體,一家都沒有。
掌握輿論的人,只知道看熱鬧,以及殷切盼著所謂的各省狀元出現。才子佳人、帝王將相,從古至今,古今中外,人們確實只追逐強者和八卦。
孃胎裡帶出來的,改不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季仙西揣著身上的三百塊錢,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滿肚子裡一陣邪火,無處發洩。不知不覺間,從他小區走上馬路,又從馬路拐進甌城區寬敞馬路後面的那些小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可就是亂走,也比待在家裡要舒服。一會兒的工夫,他走進一條開滿各種小店鋪的熱鬧小巷時,忽然看到一家半開著捲簾門的按摩店。
店裡開著昏暗的光,幾個年輕的女子,整排坐在屋子裡的沙發上,穿著短裙,光著二郎腿,滿臉無聊地聊著天,又看看門外。季仙西不由主,微微攥緊了拳頭。腦海中,父親的責罵和嚴厲,母親的懦弱和無能,班上那些男生那對他孤立和不屑,還有班上那些女孩子美好的面容,電腦學習資料裡那些老師的諄諄教導,所有的一切,一幕又一幕閃過。
他站在店門口,傻傻地站了十來秒,心裡天人交戰,直到店裡頭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發現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很溫柔地問了句:“帥哥,按摩嗎?”
“啊……”季仙西鬼使神差,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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