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半個小時後,江森坐著區宣傳部的車,直奔區行政中心附近某酒店。十一點出頭,兩個人一進門,早上那群區裡的大佬,全都已然悉數到場。不僅如此,還多了兩張生面孔。
“胡部長!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林總!貴客,貴客!”
生面孔中的一位,笑哈哈地站起來,胡部長微微彎腰,急忙迎上去,雙手拉住對方的手,一邊又對江森喊道:“江森!這位林伯伯,是《東甌日報》的總編輯,《東甌日報》一直對你很關心啊!”
江森聞言手裡還拿著兩本證書,連忙跟上前喊道:“林伯伯好。”
“誒,你好,你好!年少有為!”林總編放開胡部長的手,見江森單手拿東西不方便,也就單伸出一隻手,很有力地跟江森重重一握,笑道,“剛又從哪裡領完獎回來啊?”
“跟我一起的。”胡部長笑道,“前些天不是把蒲福醫院後面那個高利貸窩點給端了啊,這個孩子,有勇有郑髓X他弟那些錄音、簽字什麼的證據,都是他親自過去挖出來的!市裡頭拿到那些材料,周乃勳高興得很哦!還有上上個月,醫院裡頭抓歹徒,一個人打五個!我都差點被他嚇死!”
“嘖嘖嘖!你們聽聽!了不得!了不得!這個孩子真是生晚了,要是放在戰爭年代,是這個啊!”林主編立馬豎起大拇指。
邊上七八個區直機關的拍板大領導,立馬紛紛附和。
表揚的態度之真眨F獎的語氣之懇切,簡直讓江森差點原地失重,要飄啊!
“過獎過獎,主要還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要誇還是得誇咱們全市的一線工作人員工作到位,各位領導叔叔伯伯阿姨們盡職盡責,我就是碰巧做了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江森這小油條的一番話,立馬讓滿桌人都哈哈大笑。
“這個孩子,你看看,太靈光了!一學就會!自己人,自己人,生來就是自己人!我說怎麼這麼有緣……”早上的文化局黃局長,把身邊的椅子拉開來,連聲道,“孩子,坐坐,咱們邊吃邊談,趕緊把肚子填飽,下午好抓緊把正事辦了。”
江森此時也釋然了,開公司這件事,跑是沒得跑了,不如就坦然面對。
反正這筆賬不管怎麼算,經濟層面上,他肯定是包賺不虧。
而且有區裡和市裡撐腰,他對星星星中文網那個平臺的依賴度,其實也已經鬆綁掉了。
灰哥是什麼想法,就隨他去想吧……
江森和胡部長落座,酒店馬上開始上菜。
大家下午還要上班,也不敢喝酒,全都飲料代酒,熱熱鬧鬧碰過一杯,坐在江森身邊的胡部長,就直接代表滿桌子的人開口了:“孩子,這個事情啊,阿姨不瞞你說,我們前幾天是大概地商量過的。目前呢,我們覺得,這個最關鍵的分賬的事情,你拿百分之三十比較合適。”
江森一愣:“才三十?”
“你聽我說。”胡部長正色道,“我們這個機構,要弄起來,肯定是長期弄,除了你之外,一定還會吸收其他的作家進來,但是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老闆,你的這三十個點,是今後這個生意,整個攤子鋪開來的純利潤。這個你算一下,要是咱們能吸收到三到五個特別優秀的這種商業寫作的作家,這個利潤,是不是就很可觀了?”
江森不吭聲,也不表態,胡部長便繼續說道:“當然,按道理說,不管怎麼分,你原本都應該是要分到一半的,可是咱們這麼多單位,那也不是不出力啊。
我們這麼想,首先稅收這塊上,這部分的事情,區裡就給你減免掉了,你原本企業所得稅就要百分之四十五,現在這一塊,我們可以長期給你減免掉,你個人,一分錢都不用自己多掏,直接從單位的賬上走過去,我們只要求多拿百分之十,不過分吧?”
江森微微點頭:“嗯,這個應該的。”
胡部長又繼續道:“第二個,你呢,現在還在上學,管理上,肯定是不可能再分心,這個出版公司一弄起來,日常管理上,肯定只能靠區裡來打理,這個人手啊、場地啊,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們全包,相當於管理入股,你只要提供產品,別的全都不用擔心,我們全心全意,把你的公司,當作我們自己的單位來經營,再多拿百分之十,不過分吧?”
江森再次微微點頭:“嗯,也應該的……”
“那這樣是不是就三七開了?”胡部長露出笑臉,又指著林總編道,“而且我們這個三七開,區裡也沒吃到大頭。有一部分還是《東甌日報》的,要靠人家的發行渠道,《東甌日報》幫忙印刷、幫忙鋪貨,那麼多人,忙前忙後,只拿百分之二十。我們區裡你別看剩下還有五成,公司的郀I成本、稅務成本,全都在裡頭了,還要操心……”
“都是辛苦錢啊!”一個大佬冷不丁來一句。
滿桌人又是哈哈大笑。
江森胡部長後面的這點話,基本看破不說說。對區裡這種生意來說,所謂的郀I成本和稅務成本,根本就是左手出、右手進,公司要招人,肯定都是這些大佬的自己人。現在公司的郀I權歸他們,自然每個大佬手裡,少說都能掌握三兩個直接的名額。只要公司能夠保持盈利,只要他們能一直坐穩屁股下的位置,這些人事名額,他們就能牢牢攥在手裡。
拿公司的利潤,來安排他們自己的人手,這就不叫成本,對各單位來說,這應該是額外收入才對。只不過錢不是直接經各單位的手,而是直接發到了單位的外聘人員手裡罷了。
至於稅務成本,那就更扯蛋。
公司一旦成立,如果經營情況良好,區裡的地稅和國稅,就多了個穩定的徵稅點。即便只佔到區裡每年的稅收總額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這分明也是業績,又何來成本一說。
另外有了這一層,這幾個單位每年的各種招商引資任務,也就有了穩定的來源。刨去江森的這一份,《東甌日報》的這一份,還有稅收和成本,由區宣傳部牽頭的這幾家單位,手裡頭還能掌握的公司純利潤,至少也在35%左右。
而以江森對目前國內圖書市場的瞭解,網文簡體版的銷售量,其實是不算低的,並且利潤巨大,這筆錢往最少了算,估計也能值個七八百萬。平均落到每個單位手裡,剛好百萬左右。也就是說,甌城區這邊光是宣傳口相關的這一片,大家一起湊一湊,每年就能輕輕鬆鬆湊出一千多萬來,對整個區政府來說,相當於很大程度上,就擺脫了對區裡企業的依賴。
而如果市裡當年沒有類似的任務,這筆錢可就是實實在在地,存下來了!試想這麼大的一筆財政預算之外的可支配資金,如果年復一年積攢下來,哪怕是拿去做定存,或者搞點低風險的投資,這樣賺到手的錢——說句比較沒出息的話,至少區裡每天的伙食水平都能提高不少,不論怎麼算,這都是一筆好買賣……
江森大致上,能猜出這筆錢的去路。
但其中會不會有人再伸手進去撈一把,那就不是他能搞明白的事了。
而且對這個安排,他基本也能接受。
不用自己交稅、不用經過星星星中文網的中間商賺差價,提成從原先的10%上到了30%,哪怕是從“售價的10%”變成了“純利潤的30%”,可依然也還是回報豐厚的。
並且跟之前一樣,他只管自己寫東西就好,其他的,什麼事都不用自己來操心。
很切合他現在的實際情況。
心裡這麼一圈嘀咕下來,似乎確實是個多贏的局面。
唯一的前提,就是他的書可以賣座。
但是,交給其他別的出版社來發行,也照樣如此啊……
連風險都是等同的。
江森不由又看了看胡部長,眼裡略微有點佩服了。
太周到了……
“江森,怎麼樣?可以吧?”胡部長笑著問江森。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江森還能怎麼著?
自然是隻有點頭的份,“可以……”
這一鬆口,桌上立馬就歡呼了,領導也不矜持了,二話不說就叫酒店拿了瓶茅臺,“這麼多人,每個人喝兩口,過一個小時交警拿東西來吹都吹不出,離單位這麼近,又不開車,下午還要兩個鐘頭才下班,沒事的,沒事的,這麼高興的事情,必須喝兩口慶祝一下!”
於是接下來,江森很無奈的,也被迫跟著喝了兩小杯,估計一兩左右。
喝完後果然精神抖敚珠_始聽幾個領導之間互相討價還價,你家要安排幾個人,我家要安排幾個人,聽得江森很是懷疑,那個80平方大的寫字樓,能不能坐下那麼多員工。
午飯吃到將近快一點鐘才散場,江森卻還得繼續留著。
從酒店出來,跟著胡部長一路走回到區行政中心,不一會兒,幾個單位的科員,就陸陸續續送來了需要填報的表格,胡部長盯著江森,手把手把表格填好,又去附近的照相館拍了快照,下午一點半剛出頭,附近工商所的一個辦事員就主動跑了過來,拿了江森的材料,隨後又帶著江森,去銀行轉了十萬塊的註冊資金,一路開掛通關下來,下午四點不到,一系列的證件,就全都辦妥,甚至都沒過江森的手,就直接落到了甌城區的機關事務管理局手裡。
就這麼忙活到四點半出頭,下午開完會的胡部長,直接帶著江森,又去了江濱路的潤新大樓認了下路。潤新大樓,8樓,808室。80平方的辦公室,空空蕩蕩。
胡部長領著江森走屋子,說話都帶著迴音:“看,還行吧,以後這間就是你的辦公室。”
她拉著江森,走到一間大概只有十來個平方的小房間門前一指,“董事長室。”
江森不由一愣:“我是董事長?”
胡部長道:“董事長兼法人代表。”
江森不禁有點為難:“不要了吧,低調一點。”
胡部長苦笑道:“除了你,也安排不了別的人啊,咱們是股份合作公司,那麼多單位參股,拿領導的名字出來拋頭露面也不合適。不過你放心,這個具體的工作,全都不用你來做的,我們最多有什麼事情辦完了,你有空過來籤個字就行。”
江森還是說道:“法人代表這個東西,看起來有點嚇人啊。”
“你放一百個心啊!”胡部長哈哈笑道,“你還怕我們把你賣了怎麼的?”
江森想了想,依然堅持道:“去掉吧,法人代表就不要了,招個總經理過來。”
“你這麼小的年紀,做事情這麼小心……”胡部長不由搖搖頭,總算也還是同意,“也行,那明天我跟工商那邊說一下……”
江森點點頭,胡部長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又小聲寬慰兩句:“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接下來,平時怎麼學習生活的,還是怎麼學習生活,你就當這個公司不存在就好了。”
說著,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打起精神!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江森安靜兩秒,微微笑了笑,說道:“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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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抉擇(保底更新9000/15000)
從潤新大樓出來,跟胡部長一起在附近的小館子吃過晚飯,江森就直接坐區裡的車回了學校。回到寢室,稍微恍惚了一陣,心神才寧靜下來。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有點過於突然。莫名其妙的,他就似乎是擁有了一家公司。然後還沒等完全消化掉這件事情,事情就已經辦完了。他站在窗戶前,愣了許久,也沒能完全想明白,這件事到底是好是壞。畢竟究竟一件事是好還是壞,那也得看後續發展怎麼樣。不過胡部長他們,估計在這之前,就應該已經憋了好久了。
行吧,只要錢到位,沒什麼操作是不能接受的。
而且就像胡部長說的,暫時就當那東西不存在,觀望一下發展也可以。反正《我的老婆是女王》早晚也要出簡體,這麼一來,專案更早上馬,也不是沒有好處;加上給的分成也更高了,裡外裡一算賬,怎麼算都不虧。無非就是把本該讓其他出版社賺的錢,讓給了《東甌日報》和甌城區的宣傳系統。可既然本就是無法進入他口袋裡的錢,給外人當然不如給“自己人”。唯一有點讓他無奈的就是,今天這群人的操作方式,未免有點太過於餓虎撲食。
只是要說內心有多反感,那倒也不至於。
畢竟江森先天就對這種體制內操作接受度極高,而且只要日後賬目不出問題,這種安排也相當於符合他“我就掛個名、裝個逼、掙點錢”的心理需求。
並且從另一個角度講,他也確實真心有點感激胡部長今天的突然襲擊——
開公司這種事,如果不是被逼,他覺得自己可能要過好久好久之後才會去幹的,前世都始終猶豫著沒敢輕易走出的這一步,今天愣是連拉帶拽地,就跨出來了。這一點變化,才是他心裡覺得最難以適應的。所以即便他現在連參與公司郀I的權力都沒有,不過先掛個名頭,也不失為一種嘗試的開端,寫書這種過分消耗時間和精力的工作,今後也很難做一輩子,所以這家公司如果郀I得好,那也不失為將來走向其他方向的一個好的跳板。
他走到水房,洗了把臉,又下樓打掃了一下兔子窩。
大冷的天,依然心緒不清的江森,抱著兔子坐到講話臺旁的狹窄樓梯上,揉著兔子,抬頭看著月亮。感覺還是有幾個問題,需要進一步的理順。
第一,最重要的,他還是必須搞清楚,到底是錢重要,還是完成既定的目標重要?
“錢,當然是很重要的……”江森輕聲地,又嘀咕起了昨天的話。
只是心裡的想法,又起了些許的變化。
現在看來,如果說幾萬、十幾萬乃至幾十萬的小錢,他明顯已經不愁了。真要有缺這點錢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掙。但要說數額更巨大的大錢,現在首先是沒有這個必須做去的必要,其次,時候也不是很對。還是那句話,什麼年紀,就該做什麼年紀的事情,十七八歲,是掙錢的時候嗎?顯然不太對,更何況,他的現階段目標,也是極端明確的,就是高考。
幾個月前,他可是為了高考,把所謂的參加奧邥臋C會都拒絕了,和參加奧邥臋C會一比,區區幾百萬乃至幾千萬的收入,那算個屁?
更不用說,現在區裡頭既然要自己經營,他所需要付出的東西,無非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版權。眼下大家錢貨兩清,他坐等收錢就好了,何必要給自己增加額外的負擔。
開新書這個計劃,確實可以緩緩。
緩過高二,到了高三,高考形勢一起來,誰再提開新書,都特麼是王八蛋!
江森揉著兔子,眼神逐漸地,變得清明瞭。
媽的,只要老子巋然不動,分明就屁事兒沒有啊……
他忽然地笑了。
第一個問題,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再然後,就是第二個問題。
關於這個公司的將來,自己要怎麼去對待?
到底是深入地加入,還是像胡部長說的,就當它不存在?
不過既然胡部長都主動這麼說了,顯然區裡搞這個東西,肯定還是優先為他們自己服務,現階段,他不過就是個高階工具人罷了。雙方各出資源,先把臺子搭起來。而接下來這個臺子能撐多久,最關鍵的原因,顯然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王》的銷量。
這一步後面,又有兩個結果。
先說壞的結果,這本書銷售行情不佳,公司如果面臨倒閉,自然就一了百了,他頂多撤資走人。那10萬塊的註冊資本,說多不多,但是打水漂也是很可惜的,能拿回來一半都行。
反過來,如果銷量可以,後續公司郀I也走逐漸走上正軌,那麼自己首先要注意的,無非就是兩點。第一,公司的真實業績到底如何。第二,自己該拿的錢,到底有沒有拿到位。
至於公司經營過程中的合法性的問題,大機率還真是完全不需要他來擔心。畢竟如果真的出事,胡部長他們肯定要比他緊張多了。
那麼這樣的話,如果長期經營下去,長期以後的打算呢?
如果錢不出問題,人也不出問題,等公司規模變大,分蛋糕的矛盾勢必就會變大。且不說政府做事如何如何,單論人性,等這些今天為這件事出力的領導們,將來全都調走,而公司作為地方上的資產,一旦利益逐步擴大,等到新的領導過來,眼看著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跟前,誰又可能忍受得了他一個人就拿走這30%的利潤?
所以這麼想的話,這家公司,確確實實,對他而言,就真的只能是跳板了。
發展順利、一切向好的話,他被趕走,恐怕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樣的苗頭,恐怕不用太多的時間,最多一年兩年,三個、五個專案下來,必然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算時間,差不多也就是他高考結束之後。
到時候是走是留,主動權差不多一半一半。正面的一半,是他既可以想辦法保住自己在這家公司的股份,或者乾脆以某種形式轉讓自己權利,換取自立門戶的條件。反面的一半,是公家那邊如果打定了主意,想來他再怎麼掙扎,也意義不大。
這麼一想,遠期看來,到底是走是留,似乎答案也比較明確了。
想通這一點,江森就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還是好好讀書吧……”
通了,通了,思路通了。剛才就好像有幾十個精分出來的傻逼,在腦子裡各種鬼叫,搞得好像日子過不下去了似的,但仔細梳理一下,也就無非如此、不過如此、不外如此。不過是人生走到了又一個十字路口,再一次面臨誘惑的時候,重新做一個選擇。
上一回,是參加奧邥_@一回,是金錢和事業的誘惑。
所以,歸根到底,什麼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當然是跟著大勢走!
那麼對十七八歲的中國高二學生來說,世界上最大的大勢是什麼?
媽的,當然是高考!
就算明天小行星撞地球,老子今晚也要寫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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