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葉克輝擔任村支書的同時,目前也是這所希望小學的執行校長,給江森三個人簡單介紹道:“村子裡地方太小,能挪出來的土地就這麼多,不過這裡的小孩子也不多,一幢樓差不多夠用。一層樓兩個年級,一個年級就是一個班,全校六個班。
我們現在教師一共就三個人,包括我在內,主要課程就是語文、數學和體育,音樂、美術就沒辦法了,也沒有人手、也沒有教具,另外吃飯的食堂,是在剛剛建的一個孤寡老人食堂,每天就是中午免費提供一頓,早飯和晚飯還是要自己家裡解決……”
江森三個人,跟著葉克輝,在樓裡頭走了一圈,下來後,又沿著操場看了下。所謂的操場,就是圍牆裡除了教學樓外,剩下的一點空地。圍著教學樓,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設計的,居然修了一圈四跑道的塑膠操場,然後教學樓前,左邊手就是一個半場的籃球場,右手邊就是升國旗的旗臺,所有這些東西加起來,就是這所學校的全部。
“花了多少錢?”江森還是比較實際,直接問道。
葉克輝掰著指頭算道:“整座學校蓋樓和場地設計、施工的費用,連工帶料,一共是三十一萬九千,蓋完樓買了新的課桌椅、黑板、講臺,另外算上門窗、電風扇還有粉刷的費用,全部加起來是三十九萬五千。剩下來的錢買了點教具,給過來讀書的孩子全都買了書包,統一免了本費,還給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孩子做了校服。再小一點的孩子,長身體的速度太快了,怕穿一年就沒法穿,做了也浪費,就沒給做了。還有一部分錢,給孤寡老人食堂送去了,算是伙食費。我們現在手裡剩下的,一共還有三萬六……”
江森對施工這塊毫無概念,不過反正錢已經掏了,他也懶得細算這個賬了,總歸學校蓋起來,那就是好事情,又問道:“現在全校多少個學生?”
葉克輝回答:“二十三個。”
“幾個?”沿著學校的跑道,四個人不知不覺就從學校一頭的室外籃球場,走到了另一頭的國旗下,站在國旗下面,江森很是楞了一下,“二十三個?”
“是啊。”葉克輝苦笑道,“村子裡小孩子,小學這個年齡段的就學適齡兒童就這麼多。等今年再畢業掉幾個,九月份不知道還能補充進來幾個。”
江森安靜了幾秒,才說道:“那個校服,要做就全做吧,小孩子也要面子的,好歹給三四年紀也做一身,反正一共也沒幾個人,至少保證大多數人都有校服穿,校服才有意義嘛。也別怕浪費不浪費的,就算穿不下來,將來拿出來看看,總歸也是個念想。”
“對,也對。”葉克輝點著頭,口頭表示同意,但其實卻沒有答應。
直到這時汪副局又補了句:“小葉,這個事要聽咱們江校長的,一身衣服才幾個錢,該花得花,孩子穿上校服,上學的精氣神都不一樣。”
“誒,好……”葉克輝這才勉為其難答應,“那我過幾天再去鄉里的時候,找服裝店說一下,再把四年級和三年級的校服定做幾身。”
“對嘛,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汪副局站著說話不腰疼。
葉克輝卻微微笑道:“不過這批學生做了,下一批就不好說了,錢總共就這麼多……”
江森怎麼聽這話都感覺味兒不太對,奇怪地轉頭問鄧方卓:“鄉里不是有這方面的財政預算的嗎?”
“砍了啊。”鄧方卓也跟著為難道,“剛好到你上初三那年,十里溝村的村小就基本算停辦了。主要是沒有老師,這筆錢就算發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用。”
“不是……”江森奇怪道,“我去年夏天回來,村小的醫務室裡都還有酒精棉什麼的,怎麼就停辦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好像就是去年夏天停辦的吧?”鄧方卓一臉糊塗,“這個事我還真沒跟孔主任交接過,不過十里溝村小的錢,那是真的已經停發了。”
江森追問道:“現在管縣裡要呢?”
“現在來不及了啊,今年的預算,剛剛十二月份之前就做完,要報也是明年了,明年還不見得能批下來。十里溝村小這個事情,現在太靠後了,我也是下來了才知道,原來那麼多地方要用錢,整天是拆東牆補西牆的,忙不過來。”鄧方卓一臉無奈,“目前全鄉各村裡辦學的事情,除了青山村之外,其他幾個村子,基本都是靠每個村自己來解決,還是寄託於社會各界的長期支援……”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就盯著江森,要多諔┯卸嗾懇。
江森簡直被這老小子看得頭大。
他忍不住在心裡掰著指頭算:第一批捐款100萬,那是為了擺脫市體育局的糾纏,露個富曬曬肌肉,掙點人生起步階段的虛名,花得還算有意義;第二批100萬,那是為了跟胡部長換小紅花,拿手的小紅花數量和質量都屬於上乘,算是物超所值,花得也舒服;再然後前幾天,給教育局20萬,那是為了把其他衙門的人趕走,花錢買清靜,還行,不虧;然後另外算上半借半送給老孔,花掉的那整整90萬,這個就純屬沒辦法,總不能對恩人見死不救。
可是錢都花到這份上,現在鄉里和村裡還是繼續求援助,那就真的讓江森感覺有點吃不住了。怎麼的,難不成縣裡是妄圖透過這樣的辦法,讓他把160平方的住宅夢圓在甌順縣?
他兜裡現在還有170萬出頭是不假,但問題是,就甌順鎮那邊的破房價,就算是有東甌市炒房團主場加持,現在也尼瑪配不上一萬多一平方的價啊!
還有,哪怕他真的貼錢了,那今年貼了,明年還要不要貼?
光往外掏、不往裡拿的生意,肯定是做不長久的。
他給十里溝村送錢了,那十里溝村又能給他什麼東西?
爸爸的愛嗎?
江森心裡計較著,感覺這個錢,再也不能花得如此莫名其妙了。
尤其是,他現在壓根兒也不剩幾個錢了。
“支援,肯定是要支援的,我怎麼說也是從這裡走出來的,做人不能忘本……”江森斟酌著,緩緩對鄧方卓說道。鄧方卓頓時雙眼微微發亮,就算這筆錢根本不經他的手,但十里溝村的村小學也是他的工作責任範圍之內,如果能搞好了,那自然也是他的功勞,但緊接著,他就聽江森說出了後半句,眼裡的光,瞬間又暗了下去,“不過學校的事情,是長期性的,系統性的,我還是希望鄉里和村裡,能拿出一個合適長期合作的方案,這樣來自社會的支援,才能良性地延續下去。咱們……都再研究研究,考慮考慮吧。”
鄧方卓和汪副局的太極拳水平,就根本沒辦法跟莫懷仁和胡部長比,森哥一出招,這兩位根本接都接不住,只有連連點頭的份,“是是是,也有道理,再研究,再研究……”
只有葉克輝這個年輕人,卻是不懂這一行的奧義。
鄧方卓和汪副局都說再研究了,這貨還是懟著要往上拱,問江森道:“那具體要出個什麼方向的方案呢?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你們先研究嘛!”江森笑道,“你不先拿個具體的方案和意向出來,我怎麼提意見?”
葉克輝自以為是在打太極,實則卻是抬槓道:“那你不先提意見,我們怎麼拿方案嘛?”
江森轉頭看看他,問道:“葉支書,大學剛畢業吧?”
葉克輝略帶幾分驕傲地道:“研究生,碩士剛畢業。”
“哦……”江森笑了笑,來了句,“葉支書,要錢這個事情,不能這麼強來的。你首先要感同身受地明白,甲方的錢也是來之不易的,而且甲方也是人,也要過日子,所以掏錢啊,對我們來說,也是非常非常困難的,尤其實話實說,我也已經沒多少錢了。
我要是不給面子的話,我就直接說老子不給了,我是你們面子,才說研究研究。研究研究呢,至少保留了將來還給的可能性,可你非讓我提意見的話,萬一我提個意見你完成不了,這錢你還怎麼讓我掏啊,是不是永遠都拿不出來了?”
“可是這些孩子……”
“打住。”江森道,“古話說得好,鬥米恩、升米仇。該我的拿的,我拿,不該我拿的,超出我能力範圍的,那就不是我的事情。這所學校,硬體質量算是絕對靠譜,就算明年再來一次颱風、年年都來臺風,這幢屋子都至少能用上二十年,我保證村子裡二十年內有學校可用,這按外面石碑上寫的,那就功德無量了。
孩子的事情,是孩子自己家裡的問題,我作為一個無依無靠的未成年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個體,我能管那麼多、管那麼久嗎?我就是寫了兩本書,掙了三五百萬,現在你看看報紙上寫的,這些錢,我花也花得差不多了,我還能怎麼著?就算我是開工廠的,萬一市場效益不好,倒閉了呢?哪兒有那麼多便宜的善心啊?做人做事,得懂得禮尚往來的道理啊!
你現在當村支書,你得想辦法,讓我能從村子裡撈到什麼好處,我回頭再順道把錢給了,這才是辦法。這個辦法不是我來想的,是你來想的。葉支書,這個工作思路,掌握了沒?”
葉克輝被江森這麼個高中生教育著,他碩士高材生的臉,逐漸就有點掛不住了,臉上的驕傲慢慢崩解,鄧方卓連忙打圓場:“是是是,道理肯定是這個道理,咱們葉支書當然懂,這個事情不急,咱們慢慢來,明年說不定入學的孩子少了,費用還能降下來。手頭富裕有富裕的過法,手頭緊也有手頭緊的過法,不急,不急,咱們慢慢來。
這樣,我下午還有點事情,就先回鄉里了,葉支書,你再招呼一下汪局,帶汪局和小江竹蓆在村子裡轉一下,村子變化還是挺大的……”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汪副局反正電視也上了,這會兒見鄧方卓沒能再從江森身上刮到油,心裡也無所謂十里溝村有什麼變化,急忙趕上去道:“一起走,一起走,我今天也得早點回縣裡,這個路還是有點遠,再晚點天都要黑了,路上也不方便……”
兩個人同時前後腳,剛大步邁出學校大門。
說時遲那時快,眼前忽然響起一聲怒吼:“江森!你個棺材兒!”
話音剛落下的瞬間,一桶氣味濃重的液體,就迎著他倆,直撲過去。
汪副局落後半步,反應還算快急忙轉身躲開,只是被灑到一些。
可鄧方卓就不一樣了,在嘩啦一聲之後,他跟落湯雞一樣,呆呆站在了原地。地上一團明黃色的液體,在大太陽的照耀下,散發出異常刺鼻的味道,直衝他的大腦深處而去。
鄧副鄉長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刁民。
江阿豹不僅毫無懼色,還怒髮衝冠地把糞桶往地上一扔,怒吼道:“你們這群狗生的!騙我家的錢來蓋這個狗逼學校!狗生的!麻辣隔壁的!還錢!”
鄧方卓終於在江阿豹的辱罵聲中回過神來,突然失聲高叫,飛快地朝著村子正中央的池塘跑去。汪副局心有餘悸地從校門內探出頭來,就聽到遠處,有人接連發出慌張的高喊。
“鄧鄉長!這邊!往這邊跳!”
“啊——!鄧鄉不會游泳!”
“誰下去救人啊!來人吶!救命啊!水裡有糞啊!”
“都讓開!”
江森站在學校的圍牆上,眺望遠處,隨即就看到一個神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脫下上衣,就朝著池塘跳了下去,拉住渾身是屎的鄧方卓往岸邊拖,看得他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
然後低頭和江阿豹一對眼,淡淡說了句:“阿豹,你完了,你至少拘留十五天。”
“媠媢生的棺材兒……”江阿豹立馬破口大罵。
沒罵兩句,就被聞訊趕到的兩個協警制服,摁在地上,拷上了手銬。看那個熟練的架勢,他們好像已經做過不少次了。片刻後,鄧方卓總算是命大,被那名英勇的警察從池塘裡救了出來,緊急送往村裡新辦的衛生站。江森則無奈地在一大群村民的指指點點下,跟著兩名協警,反作為江阿豹的監護人,前往村裡的新建的派出所,配合案件處理。
前一刻,他還是光榮回村的江竹蓆。
這一秒,他就直接被江阿豹用實際行動,打回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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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叢林(保底更新15000/15000)
颱風過後,十里溝村大半個村子重建。
鄉里為了完成山區移民的安置工作,特地在這裡設了一個事實上還夠不上派出所資格的警務站,每天派一名民警和兩名協警前來執勤。白天三個人,晚上兩個人值班,輪流休息。
警務站的位置在村口東面,是一座二層小樓,距離村小學的直線距離也就三四百米。所以江阿豹鬧事,他們來得很快。
江森跟著兩名協警進了警務站,進了大門,一樓的佈置格局,一眼便一覽無餘。總共就三間屋子,前方和左右,各是一間辦公室,一間問詢室,以及一間拘留室。當然也有個招待前臺,不過人手上捉襟見肘,那張前臺桌子就是個擺設。
上二樓的樓梯,則架在室外,樓上應該就是他們晚上值班睡覺的地方。除此之外,江森進門的時候,還看到二樓陽臺上架設了一臺望遠鏡,估計也是他們出勤快速的主要原因之一。在這個安裝不起太多監控攝像頭的地方,這玩意兒就算是將來天眼系統的替代品了。
江阿豹被押進警務站的時候,態度格外囂張,看得江森很是疑惑。這個狗東西,往日裡一直都是很怕警察的,怎麼今天突然一反常態,難不成狗仗人勢,感覺自己的兒子出息了,他就飄了?這特麼可不是個好兆頭啊。現在在十里溝村裡飄一飄也就算,哪天要是飄到鄉里甚至縣裡去,那丟人的分數,可是要扣在他江森頭上的!
馬拉個蛋蛋的,要不要趁月黑風高的時候,找個人把人……
阿呸呸呸!媽的老子在想什麼?
這種事情怎麼能幹,想都不該想!
還是得想一點更妥善的辦法,今時不同往日了,老子已經是江竹蓆了。
要體面!一定要體面!
如果你江阿豹不想體面……啊呸!
為什麼分分鐘又繞回來了……
江森心裡正嘀嘀咕咕,異常熟門熟路,自覺就走進問詢室的江阿豹,才剛坐下來,突然拍桌就吼:“那個媠媢生的棺材兒!賺了錢不給自己親爸用,拿去給那些狗生的用!我操你馬拉個幣的!敢花老子的錢!那些狗生的早晚都要#¥@#¥!我跟你們說!他今天要是不拿個一百萬給我,老子就天天來你們這裡,餵你們這些狗生的吃糞!馬拉個幣!我說錯了嗎?就是你們這些狗生的東西欠我的!我兒子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們這些狗政府!你們欠老子三百萬了!麻辣隔壁的報紙上都寫了!麻辣隔壁的還想騙我?還捐?我捐你馬拉個幣的!他是我兒子,老子說不能捐就是不能捐!馬拉個……”
砰!
詢問室的房門一關,兩名協警從屋裡走出來,臉色發黑地看著江森。
江森急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沒管教好……”
“唉……進來說吧。”年齡較大的那名協警,把江森喊進辦公室。
辦公室也很小,裡面就三個工位,外加一張最多隻能坐兩個人的沙發,連個茶几都沒有。
老協警把江森帶到他的工位前,拿出一本出警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最近一個月多來,他們在十里溝村的總共213次出警記錄,其中江阿豹這個名字,一眼掃過去,最起碼特麼能佔到三分之一,“你自己看!你自己看!過不過分?你說過不過分!?”
他拍著桌子,憤怒地控訴著:“從上個月開始,你爸就每天在全村沒事找事!到處說國家欠他錢,我說句難聽的,真是跟條狗一樣,見人就呲牙,見人就要咬一口氣。
工地施工他去工地鬧,耽誤多少工期?學校施工去學校工地潑大糞潑了五次,到了夜裡還去寡婦家門口踢門,村子裡修個公共廁所,他天天就蹲在女廁所裡,我們沒辦法,樓上的望遠鏡,天天就對著公廁看,生怕他又搞出什麼事情來!鄉里頭新的領導過來視察,還以為我們也是變態!媽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老子早特麼把他頭都打爆了!”
“是是是……”江森不住點頭,“我一定會教育他的,您受累,您受累……”
“唉……”老協警嘆了口氣。
年輕協警端來兩杯茶,放到桌上。
老協警端起茶來,嘆道:“受累倒是不至於,就是你爸這個問題啊,確實不好處理。現在是打也不是,罵也沒用,教育看來也來不及了。”
江森小聲道:“不能拘留嗎?”
“怎麼拘留?”老協警道,“把他關在這裡,一個大活人,要吃要喝,我們這個拘留室裡,連衛生間都沒有,你爸那個人,你知道的,吃飽喝足、來了感覺,那脫下褲子就要解決的。你當我們沒關啊?關他一晚上……誒喲!早上起來那滿地的,嘖嘖嘖嘖……我現在想起來都想吐!他是躺在屎裡都能睡,我們不行啊!”
“行了行了,不用描述得那麼具體了,我已經有畫面感了……”
江森急忙打住老協警的話。
老協警又繼續嘆道:“還不光是這樣,他要求又高,又要抽菸、又要喝酒,我們哪來的錢嘛,這半個月,就為了盯住你爸,不讓他在村子裡搞破壞,我們真是自己往裡頭都不知道搭了多少進去……”
“哎喲!還有這事兒?”江森聞言一驚,連忙說道,“您儘管列張單子,這部分費用我馬上給您結清,真是太對不住你們了,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單子在這兒了。”年輕的協警直接拿了個小本本過來,“到昨晚上為止,為了哄住你爸,我們一共往裡添了兩千四百八十六塊五。”
江森二話不說立馬掏出包來,一看包裡沒多少現金,忙又抽出卡道:“能刷卡嗎?”
兩個協警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看江森。
江森默默收回去,說道:“給我個你們警務站的銀行賬號吧,我回鄉里馬上給你們打過來。”
老協警這才點點頭,“也行。”
就在這時,警務站外,一個渾身溼答答的人從門口經過,朝裡頭看了眼。
老協警立馬喊道:“邢隊!江阿豹關詢問室裡了啊!”
“看著點!別讓這狗東西又特麼拉屎拉尿的!我先上樓洗個澡!”姓邢的民警怒吼著,二樓外的鐵樓梯,隨即響起腳步聲來。
江森嘆了口氣,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老協警這才說道:“先坐一下吧,等我們邢隊長下來再說吧。”
“誒,真是對不住,太對不住了。”江森端著杯子,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那個年輕的協警則走出辦公室,走到問詢室前,開啟窗戶朝裡面看了眼。
江阿豹的聲音立馬從裡面傳了出來:“草你媽拉個比!看你爸幹嘛?狗生的!有種槍斃了我啊!來啊!麻辣隔壁的!廢物!你媽%¥¥%……”
年輕協警直接關上了窗戶。
江森在屋裡喝著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學校召喚的家長,內心一陣頭大。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邢隊長換了身乾淨衣服,從樓上走下來。警服幸好有備用的,穿得整整齊齊,走到江森跟前,沉聲道:“你就是江阿豹兒子?”
“是是。”江森急忙站起來,掃了眼他肩上的一毛三,趕緊再次道歉,“我爸真是讓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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