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這股浩然正氣,當場就鎮住了屋裡頭的另外三個人。
鄭海雲和胡海偉他媽,看著江森,慢慢鬆開了彼此的頭髮。
胡海偉則是兇相一收,難以置信到問江森:“我特麼跪下給你道歉?”
“我草……”江森忍不住罵道,“神童!當然是給你媽和鄭老師道歉啊!就一個玉墜子的事情,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事,現在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你跪下給你媽和老師說聲對不起,都是你的錯,有那麼難嗎?互相給個臺階走一下好不好?等下還要上課的!”
“???”
胡海偉直接被江森的政治正確給吼矇住了,政教處辦公室裡一片安靜,兩個老孃們兒,雙雙用一種期待的眼神望向胡海偉。胡海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看看老孃們兒,又看看江森。
然而江森的麻子臉上,始終正氣繚繞,更是目光堅定地,朝著胡海偉點了點頭。終於,胡海偉沒能繃住,猶豫了幾秒,慢慢地面向鄭海雲和他媽,朝著兩個老孃們兒,彎下膝蓋,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媽,鄭老師,我錯了,都是我的錯,算了吧,這事情就算了吧……”
“不用!不用跪!”胡海偉他媽心疼要死,趕緊哭著把胡海偉從地上拉起來,不住地抽泣道,“都是這棺材學校沒良心啊,是這些老師的良心都狗吃了啊……嗚嗚嗚嗚……”
鄭海雲這時也終於慢慢反應過來,環顧四周,陡然發現江森不對勁,瞬間一股血熱又飆到腦門上,怒聲大吼道:“你在幹嘛?我是讓你來喝茶的嗎?!”
江森當然不能再把自己捲進去,急忙喊冤道:“老師,你也看到了,這個事情從頭到尾就跟我就沒關係啊!我上個星期手指印都摁過了,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啊!”
鄭海雲盯著江森看了幾秒,忽然也反應過來,這個麻臉小孩好像已經沒什麼用處了,頓時煩躁不堪地直揮手:“走走走,你出去,你出去!大清早的這麼多事,我都讓你搞暈了!”
話完這話,轉頭就想擰開房門。不想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卻先響起了敲門聲,並傳來一個很嚇人的聲音,直呼其名地喊道:“鄭海雲老師,你把門開啟!大清早的這麼吵,像個什麼話?”
鄭海雲聽到那聲音,瞬間臉都白了。
她來不及把頭髮和衣服稍微整理好,趕緊慌慌張張開了門。房門一開,程展鵬微皺眉頭站在門口,一眼就衣冠不整的鄭海雲,還有抱著胡海偉痛哭的學生家長,眉頭重重地皺了起來。
什麼情況?這大清早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
你鄭海雲,到底把學生怎麼了?
為什麼你會衣衫不整?為什麼人家家長要抱著孩子哭?為什麼孩子眼神那麼呆滯?
要不是看到還有江森坐在曾有才的位置上喝茶,程展鵬看到眼前的一切,差點都特麼想報警了——男孩子在學校裡,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啊!
“程校長……”鄭海雲急忙想要解釋。
程展鵬卻直接打住,黑臉道:“不用說了,你們自己處理完了再跟我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有什麼矛盾,坐下來好好談,打架像什麼話?兩個孩子先去開晨會,不要耽誤上課。”
說完都不給胡海偉他媽吭聲的機會,直接扭頭就走。江森一看程展鵬都走了,自然也堅決不在這個是非之地多待半秒,立馬放下曾有才的茶杯,跟在程展鵬後面跑了出去。但也不朝主席臺的方向去,而是穿過人群,直接跑進了教學樓。
在他身後,胡海偉過了足有半分鐘才從政教處辦公室裡急忙跑出,低著頭穿過人群,跑過初中部的隊伍,跑到講話臺前,從曾有才眼皮子底下一溜煙跑過,跑進高一五班的隊伍。
站在講話臺上的曾有才看到胡海偉這德性,想起自己剛才被他媽堵門的窘境,心裡立馬就不爽了,眼神裡浮現出幾分居高臨下的蔑視,若有所指而且指得全校皆知地說道:“個別同學,要注意自己跟家長說話的分寸,別什麼事,都把責任往我們學校身上推,多不好……”
遠處,正往高中部二樓走的程展鵬,老遠聽到曾有才說出這種話,簡直無語得搖頭。這個貨,這輩子也就是學校政教處副主任的料了。再往上爬,那就算他程展鵬工作失職……
心裡一邊想著,揹負雙手,繼續朝著二樓的高一教師辦公室走去。
有些話,他得找某些老師談談。
此時教學樓二樓,江森一路小跑回教室。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走黴撸澳_剛從政教處裡全身而退,這會兒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到鄭紅已經提前半個小時進了教室。
兩個人剛一對眼,鄭紅立馬就指著黑板上的一道題,語氣十分粗暴地質問道:“我黑板上的題是不是你擦了?我不是讓你別擦了?什麼記性啊?原題還讓你抄錯了,學的什麼東西!”
江森聽得有點莫名其妙,走進教室看了眼黑板,發現朱楚楚早上擦過的那道題,後來找補的時候居然把圖給畫錯了,立馬不能忍道:“不是我擦的,是衛生委員擦的。”
“還狡辯?”鄭紅把原本放在桌上的課本拿起來,又重重往桌上一砸,轉頭就指著黑板角落上今天值日生的名單,怒聲叫喊,“你當我不認識字嗎?這裡明明清清楚楚就寫著,今天擦黑板的人就是你!你還說不是你擦的?!”
我草,你特麼智商長期餵狗的嗎?老子要是在黑板上寫今日世界首富是江森,那特麼是不是還應該去銀行拿個存款過億的紀念手袋啊?這不講理的水平,你特麼當我是你男朋友呢?
我特麼又沒草過你!
江森九死一生從政教處跑出來,剛要喘口氣,就又被鄭紅胡攪蠻纏住,今天實在覺得有點不罵人不行了,可剛要開口,在他身後,剛剛在政教處那邊聽到的那個聲音,居然也跟了過來。
“怎麼了?”老色批校長直接走進教室,看了眼黑板上的物理題。
“呵!你問他喏~”鄭紅滿臉和刻薄和輕蔑,簡直是要噴發出來,指著江森說道,“讓他別擦我的題目,就是記不住。擦了也就算了,原題重新補上來,還把題目給補錯了。”
程展鵬一聽這話,頓時就有點不高興了。
好歹江森也是他每年花4000多塊的成本請回來的外援,水平要是差到這種程度,那錢不是要打水漂了?不過轉念一想,鄭蓉蓉對江森的評價還是挺高的,以及考慮到鄭紅本身就存在的情況,對鄭紅的這一面之詞,他立馬就保留了意見,乾脆指著黑板,對江森道:“孩子,你過來,這幾道題,你做一下給我看看。應該會做的吧?”
然而不等江森還沒回話,鄭紅卻像是腦子被什麼東西轟炸過,又明晃晃地嘲諷了一句:“他要是能做得出來,那就真謝天謝地了,上個星期讓他翻書都翻不出來。”
程展鵬聞言,又是眉頭一皺,問江森道:“真的嗎?”
江森沒馬上回答,而是先看鄭紅一眼,然後直接拿起講臺桌上的尺子,坦然走到黑板前,三兩下把朱楚楚擦過的那道題補上,一邊說道:“程校長,你覺得以你的智慧,就算老師能選錯,學生還能選錯嗎?再怎麼說,我也是我們青山民族自治鄉的中考狀元吧?”
第24章 殺生(上)
甌順縣青山民族自治鄉下轄8個自然村和3個行政村,2004年最新總人口資料2.1萬人,其中義務教育年齡人口共計1686人,主要分散在5所村小學和唯一1所鄉中學——青山民族鄉中學內。
2004年,青山民族鄉中學共有在讀學生762人,其中初三畢業生188人。
當年中考,該校188名學生中普高上線總計46人,總平均分367.38分。普高上線學生平均分522.6分,僅比東甌市全市最低普高錄取分高出12.6分,過線的學生中,有將近三分之一,都是驚險踩線過關。而其中的最高分624分——也就是江森,總分更是超過學校第二名整整39分。
並且要不是體育考試嚴重丟分,再加上開卷考的《社會與歷史》莫名其妙只有70多分,他和第二名之間的差距,還能拉得更大。
按理說在經濟已經足夠發達的東甌市,這樣的情況早就不該發生,可事實就是事實。當東甌市市區的人均經濟條件,已經半步邁入中等發達國家水平時,就在距離市區直線距離不到80公里的山區,大量的人,卻依然彷彿活在上個世紀的解放初期。
在原始森林覆蓋率高達89%的青山民族自治鄉,能順利讀完九年,拿到初中畢業證的孩子,可能連四分之一都不到,考上普高,基本就相當於古代的中秀才了,那更是了不得的事情。
江森的一句鄉中考狀元,看似是在裝逼,可背後隱藏著的,卻是社會底層道不盡的辛酸。
然而,偏偏就是有些人,永遠都無法站在這樣的角度看問題。甚至於,還要理所應當地往這些人身上踩一腳,不然好像就無法體現他們的特立獨行和與眾不同。
“哎喲,這麼了不起啊?真是委屈你這個狀元考到這裡來了。”空曠的高一五班教室裡,就在江森的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刻,鄭紅就當著程展鵬的面,就像是智力被狗吃了一樣,諷刺挖苦起了江森的成績,語氣尖酸刻薄到了極點,“以後是不是國家發展都要靠你啊?連幾道課後題都做不明白,還有臉說自己是什麼狀元,真是笑死人了哦~”
那刺耳的話音,在教室裡迴盪著。原本注意力全都放在題目上的江森和程展鵬,全都雙雙忍不住地看向鄭紅。並且眼神相當統一,就是純粹看傻逼的那種。
不過相比之下,還是程展鵬的眼神更加的真切。
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娃!
老色批校長簡直難以置信鄭紅會說出這種話,並忽然感覺,鄭紅的面相有點不對。顴骨高突,臉頰沒肉,腮幫子也似乎略有點寬,這就是天生薄情寡義的面相吧?
但如果光是薄情寡義,那也就算了,關鍵是,你特麼本事也不行啊!交給鄭紅的兩個班級,物理成績分別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除了沒能力,還能怎麼解釋?
原本程展鵬今天還是抱著對年輕教師要寬容心情,想來跟她認真聊一聊工作的,畢竟年輕教師沒經驗、脾氣急,都不是毛病,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完全沒這個必要了。
一個老師,自己沒教好學生,不先反省自己,反倒把責任全都往學生身上推。學生學不會,你不指導、不關心,反倒還冷嘲熱諷、落井下石。甚至當著領導的面,說出那麼沒教養的話來!這就不是什麼智商情商的問題了,而是純粹的人格不健全,這就是沒師德啊!
程展鵬看著鄭紅這副置自身於度外的精分工作狀態,越想越皺眉,內心萬分後悔起來,自己怎麼就把這麼個貨給招了進來。要知道就在兩天前,他就已經從鄭蓉蓉口中得知鄭紅星期五當著全班學生的面管江森叫白痴的事情,那時他還下意識地以為只是以訛傳訛,誇大了而已,心裡甚至是向著鄭紅這邊的,以為可能只是江森把鄭紅惹急了。
畢竟鄭紅這一批人,都是他親自面試,挨個考察過才招進來的,不論從學歷、檔案還是面試當天的表現看,程展鵬都覺得鄭紅的整體素質,都算過得去——
除了在校成績每年都能拿到學校的三等和二等獎學金,其他方面,鄭紅還是國家二級邉訂T,鋼琴考過了六級,還拿過東甌市首屆全市英語演講比賽高校組二等獎,再加上學生會的各種頭銜,履歷如此金光閃閃,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能管學生叫白痴的人。
可現在,眼前的現實,卻結結實實地給了他當頭一棍。
當親眼看到鄭紅對學生的語言攻擊,能惡毒到這種程度,程展鵬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就是被屎糊了眼!竟把那個無比寶貴的全額事業單位編制名額,用在鄭紅這種人的身上!
要知道這幾年本科師範生畢業包分配的政策被徹底取消後,這些師範生想找一份對口的工作,可是一年比一年難。所以鄭紅從十八中得到的,又何止是一份工作那麼簡單?那個編制,可是實實在在的,一年比一年稀缺的終身鐵飯碗!
結果這個貨,就是拿這種態度來報答學校的?
“鄭老師……”程展鵬看著自己千挑萬選出的人,既想抽鄭紅一嘴巴子,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他儘量地放慢語速,不讓自己的火氣噴出來,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仍然給足面子地只是側面敲打道,“這孩子,今年除了物理成績之外,其他幾門,不算差吧?”
然而鄭紅還是沒反應過來,一聽這話,心裡頭反倒“普天之下皆她媽”地來氣,竟轉而煩躁地向程展鵬抱怨起來:“就是說啊!真是氣死我了,怎麼教都教不會!”
操!這特麼都什麼智力水平……
江森聽鄭紅的話越說越蠢,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揚起。
鄭紅見狀,卻馬上喝道:“笑!你還有臉笑?!”
“鄭老師。”程展鵬的臉色,開始繃不住了,微微拉下臉,再次打斷了鄭紅的話,乾脆進一步挑明地說,“孩子其他科目成績都可以,唯獨你這邊不行,你自己也需要檢討的。”
“我有檢討啊!”鄭紅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更加委屈地大喊起來,飛快地對程展鵬解釋,“我每天晚上回家都有想,到底要怎麼才能教好他,問題是怎麼教都沒沒用啊!別的孩子都行的,怎麼就他一個人不行,我真是想也想不通……”
“胡說八道!”程展鵬一看自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傻逼居然還能振振有詞,這下終於憋不住了,當即嗓門一提,訓斥道:“交給你的兩個班,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哪裡行了?最多就只有個別同學還可以!那也不是因為你教得好,就是人家孩子自己底子不錯!”
鄭紅被程展鵬這陡然一教訓,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還是習慣性地要辯解,支吾著說:“不是,我本來是想……高一先打好基礎,下學期再……”
“沒下學期了!”程展鵬直接粗暴地打斷,可是氣剛一上頭,他又強硬控制了下去,把聲音放輕了些,收起情緒,沉聲說道,“下學期這兩個班,不用你帶了,你繼續教高一,要注意吸取工作第一年的經驗教訓,不能再這樣了。”
說著話的時候,內心深處卻無比憋屈。因為直接開除鄭紅,他已經做不到了,正式編制內的高中教師,要開除的話,至少還需要透過市、區兩級的組織部和教育系統,相關一系列單位的程式。而作為校長,他現在唯一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調整一下鄭紅的崗位。
江森曾經也算吃過一段時間皇糧,也很能理解程展鵬的無奈,此時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做著題,粉筆在黑板上滑動的速度很快,略帶一點表演的性質。
按理說,程展鵬的話都講到這份上了,此時鄭紅也該消停了,可就在這時,不管是江森還是程展鵬都沒想到,鄭紅不僅連個錯都沒認,反倒還來了勁,大喊起來:“不行啊校長!我好端端的,都快把兩個班的成績帶起來了!現在要出成績了,你又讓我去教高一。那我這一年的努力,不都成給別人做嫁衣了嗎?太不公平了!”
程展鵬聽到鄭紅這話,差點當場噴出血來。
他驚愕地看著鄭紅滿臉急躁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腦子裡簡直都嗡嗡的。
狗東西,你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到你要出成績了?
全段倒數的成績,還覺得別人要來摘你的果子,腦子進屎了嗎?
程展鵬幹教育工作將近十年,各式各樣的老師都遇過,唯獨沒碰見過像鄭紅這樣的極品,一時間居然差點被她搭亂陣腳,脫口而出:“那你說怎麼辦?”
但這話剛一出口,立馬就感覺說錯,急忙又搶在鄭紅吭聲前,驚險地找補回來:“你現在兩個班,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你好意思說成績嗎?也行!不死心是吧?那這樣,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月的機會,接下來期末考,你兩個班,我都不要你考得有多好,只要有一個能考到全年級倒數第三,我明年……我明年再讓你帶一學期看看,怎麼樣?”
鄭紅這時卻又有慫了,不依道:“一個月啊!這怎麼帶得起來?”
“那帶不起來,不就是沒出成績啊!”程展鵬快被鄭紅蠢瘋了,抓狂喊道,“鄭老師,你說要機會,我給你機會,我給你機會,你又說時間不夠。天底下哪來所有事都順著你的意思的?
工作本來就是有困難的,要是一點困難都沒有,我找你來幹嘛?我招你進來,是讓你來教書的,不是讓你來跟我找理由、找藉口的,你非要這樣自由散漫,不服從學校工作安排,那我也就只能實事求是,去跟市裡彙報情況了!”
這話夠狠,鄭紅一聽到市領導三個字,也終於長出點腦細胞,不敢再得寸進尺,暫時閉上了嘴。程展鵬搖搖頭,長嘆一聲,無語到極點地說道:“你自己選吧,要麼就看這學期期末成績,要麼就老老實實,明年再去教高一,我再給你一年機會。”
鄭紅聽得心裡發虛,暗暗比較起了她手底下的兩個班。
江森他們五班,整體水平不高,物理成績比較好的,算上胡江志、張榮升還有一個物理很偏科的陳俊傑,但是三個人哪兒夠?接下來一個月,幾乎是沒可能有什麼提高的。而且高一五班,本來也就是全段平均分倒數第一。這樣的話,也就只有六班,還稍微有點翻身的可能……
思來想去,猶猶豫豫了足有兩三分鐘,等江森都拿著粉筆,篤篤作響地在黑板上寫完第二題了,開始搞第三題了,她才皺著眉頭,不情不願嘀嘀咕咕道:“那就等期末成績出來好了,反正這個班是沒什麼希望了,六班我覺得還可以。不過其實我本來真的都把他們的基礎打得挺好了,明年一定能出成績的……”
程展鵬鳥都不鳥鄭紅自相矛盾、左右互搏的蠢話,只淡淡說道:“能不能出成績,要看結果。”
鄭紅又糾結地問:“要是期末全段的成績都差不多呢?”
“差不多?”程展鵬轉頭瞥她一眼,沒好氣道,“就算都差不多,不也就讓你教個倒數第三而已,有多難嗎?全段八個班,我又不是讓你拿第三,更沒讓你拿第一,很難嗎?”
他越說越來氣,又指向黑板,指著江森流暢的作答,大聲質問:“這個孩子,明明底子相當好的,怎麼到你手裡就不行了?我也就想讓你把他教到七八十分而已,又不是讓你教到滿分去,怎麼就難了?人家星期五不會做的題目,怎麼自己學了兩天回來,突然就學會了?到底是孩子學不好,還是你教不好,心裡還一點數都沒有嗎?”
程展鵬直接什麼迂迴都不要了,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
而連委婉批評都承受不了的鄭紅,聽到這麼直接的話,果然也不算意外,腦子一抽,當場就來了句:“程校長,上星期五的題目……他明顯就是在背答案啊!你也太天真了吧?”
正在奮筆疾書的江森,書寫的動作驟然一停,轉頭看了眼氣急敗壞的鄭紅。
這傻逼,怕是真的不想要飯碗了……
然後又轉頭看了看程展鵬,程展鵬的臉色,果然已經難看到無法形容了。
“做,繼續做。”程展鵬輕聲對江森說著。
江森忙轉身幹自己的活。
又聽身後,程展鵬沉聲對鄭紅說道:“鄭老師,期末如果兩個班的成績都不理想,連個全段倒數第三都做不到的話,我就得提前去跟市裡打個招呼了。
我想我們十八中還是廟小,可能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鄭紅看著程展鵬不像“友情警告”的表情,腦子裡,忽然就好像有根筋被彈了一下。
教不好就滾蛋?
她怔怔地看著程展鵬,程展鵬說完後,卻只看著黑板。
這時黑板前,江森三下五除二,答完了第三題,然後從兜裡拿出第二包餅乾,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唸叨:“我週末找同學問了一下這幾道題。我感覺還是同學教得比較好,能聽懂。”
“能聽懂就好。”程展鵬淡淡接道,“跟誰學都是學,能學明白才是關鍵。”
江森嘴角一咧,轉過頭,看似不經意地,對著鄭紅露出了一個必殺的笑容:“是啊。”
鄭紅眼珠子一瞪,眼中瞬間寫滿血海深仇。那感覺,就好像是在殘血的邊緣,突然遇上一個蹲草兩百年的絕世刺客,被一刀捅進心窩子,帶走了最後的一絲生機。
First-blood!
第25章 殺生(中)
“噹噹噹當~當~噹噹噹~噹噹噹當~當~噹噹噹當~”早上8點26分,曾有才在遲到幾分鐘又逼逼了老半天后,終於裝逼裝爽,宣佈了散會。
距離十八中8點半上課的時間,只剩下短短不到四分鐘。
幸好學校的人說多不多,學校面積說大也不大,初中部轉過身就是初中部教學樓,高中部也只有12個班級,三分多鐘的時間,足夠高一八個班的學生跑上樓了。
“這節什麼課?”張榮升跟在隆隆人群之中,大聲問著邵敏。
“物理啊!”邵敏大聲回答,忽地又拍了自己腦門一下,驚聲道,“我草!糟了!那幾道題忘了寫了!”
“寫個屁,老師又不會查!”張榮升一張未發育的臉,卻總能搞出點不良學生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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