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我日,那怎麼辦……?”羅北空在茫然了足有半分鐘後,忽然露出很緊張的表情,“這個學期怎麼過得這麼快?我還以為還有兩三個月才放假呢,這麼說,我不是沒時間複習了?”
江森疲憊地把手從額頭上拿開,看著眼前的這個神童,忍不住反問:“你還打算怎麼複習?”
“這個啊……”羅北空皺眉沉思,表情逐漸糾結。
他終於開始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確實已經沒有什麼複習的餘地了。不論是哪一科,都特麼的壓根兒不可能考出什麼名堂來。於是從剛才進門開始就展現出的那股異常亢奮的精氣神,當即就飛速地從他臉上退去。羅北空隨手抽了張椅子,坐到江森斜對面,忽地又嚴肅起來,沉聲問道:“麻子,你覺得,我還有繼續讀下去的必要嗎?”
“有啊。”江森低著頭,想都不想地回答道,“有個高中文憑,總比沒有要強是不是?”
羅北空點點頭。
江森又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語:“其實高中文憑也沒那麼難搞,你看,一共也就十門,只要會考全都及格,高中畢業證也就有了。而且會考還能補考,相當於每門都可以考兩三次……”
“等下。”羅北空打斷道,“什麼是會考?”
江森被羅北空問得一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安靜半天,才緩緩道:“大佬,我不是針對你啊,但我就說一件真事。我以前遇到過一個傻逼,當然綜合素質跟你根本沒法比啊……
我跟他說高中要會考,他愣是說沒有,我當時還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讀過高中卻不知道有會考的,會不會他讀的是假高中,又或者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然後那個傻逼為了證明他才是對的,而且他真的不信高中有會考,就當著我的面,打電話問了他以前的同學。結果他的同學就告訴他,有的。
從那天開始,我就告誡自己,以後要和這樣的人少來往,我也以為我應該不可能再碰到第二個上過高中卻不知道有會考這件事的人。
所以今天你這個提問,真的讓我感覺,很意外啊……”
羅北空默默聽完,沉默了幾秒,摸胸口道:“麻子,你這話就有點傷人了啊。要不是看在你學習好的份上,你信不信你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能理解,能理解。”江森對羅北空的話表示了一下同意,趕緊轉移話題,“不過咱們說回會考啊,上星期一歷史考試,全年級段同一天下午一起考的,這你總有印象吧?”
“嗯……好像有。”羅北空懵逼地點點頭,“那個就是會考嗎?”
“對。”江森道,“就是那個,下星期分數就出來了。沒有具體的分數,ABCE四個等級,E就是不及格,不過明年可以高一的一起補考。我估計,你需要補考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吧?”
“嗯……”羅北空緩緩點了下頭。
上星期那天下午,他還當那是什麼模擬考試,歷史考試要寫那麼多字,他就算知道一點都懶得寫,所以直接就空了大半,及格應該是不可能了。
“那這樣,我教你一個辦法。”江森稍微振作起了一點精神,拿過桌上的大茶缸,先喝幾大口水,羅北空也認真起來,聽江森指點道,“你想拿到高中畢業證書,很簡單。高一第一年,我們三門會考,歷史、地理還有計算機,計算機基本只要不是傻逼,不可能有人過不掉的,相當於白送,根本不用複習。明天下午地理會考,你現在剩下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那你今晚就把地理課本好好看一下……”
“一整晚看一年的書?”羅北空驚叫起來,“我特麼是神仙嗎?!”
“沒你想象中那麼難的,人家大學生考試,也是一晚上突擊一本書,照樣能及格的。”江森惡意教壞小孩地淡淡說道,“再說了,你別看高一地理是兩本書,其實裡面根本沒多少知識點,只要把課本上的內容大概瞭解一下,需要計算的那些內容,什麼時差、晨昏線你直接放棄,你就花一晚上時間,看明白等壓梯度線是什麼意思,會讀圖就夠了。地理有些選擇題的答案都弱智得要死,以你的智慧,努力一晚上,六十分絕對能拿到的。”
“真的嗎?”羅北空頓時眼睛有了亮光。
“當然是真的。”江森又繼續往下說,“然後明年就是數學、物理、化學和生物四門,你可能還要加上歷史。這樣,你就別管政治、語文和英語了,你就懟著這五門來,能學多少是多少,能過一門是一門,哪怕只能考過兩門三門,那是不是至少又離高中畢業證書近了一點?”
羅北空開始真的有信心了,道:“我草,有道理啊……”
江森道:“所以我建議你,高二分科的時候,別覺得文科簡單就報文科,你是奔著會考和高中畢業去的,你就直接報理科,這樣你就每天都是在接受針對性訓練。
如果你能一年之內就把數學和理綜的那三門都過了,等到高三,就可以不用怎麼聽課了,那些數理化生的課,你全都拿來複習你沒過掉的幾門會考,語文和英語課,也可以直接撿起來,要是這樣你還考不過,那隻能說十八中這學校風水有問題!
大佬,想拿高中畢業證書,就這麼簡單,有信心嗎?”
羅北空被江森的大餅畫得滿腔激昂,猛一拍桌:“當然有!”
江森看著那破舊的桌子,生生這這條猛漢拍出了一道口子,心裡暗暗臥槽,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忽然又沒了力氣,小聲道:“那就按這個計劃來吧,現在開始,你就抓緊看地理書……”
“好!聽你的!”羅北空一拍江森的肩膀,拍得江森差點暈過去,然後精神亢奮一溜跑到自己那堆滿雜物的下鋪前,翻垃圾堆一樣找起了他失蹤多時的地理課本。
江森看著這條大漢洗心革面的樣子,昏沉沉地揉了揉肩膀,又重新翻開他的物理教輔書,跟題目死磕起來。十八中這破學習環境,真的什麼都要靠自己。
程展鵬那廝,根本不是在辦學,而是在賭博——
就賭能不能抽到一根不用怎麼澆水施肥,就能自己迎著陽光茁壯成長的好苗子。
話說那老色批,邭庹嫣攸N好。
抽中了他江森這根東甌市的獨苗。
第19章 學霸的尊嚴
午後2點整,天邊熱氣襲來,烈日炙烤大地。午飯時間過後,全校所有住校生全都老老實實地回了寢室,沒有任何一個傻逼敢在這種天氣裡出去浪。
整個校園裡,只剩下知了唧唧復唧唧的聒噪叫聲。
聒噪中,又顯出幾分靜謐。
302寢室的窗戶緊閉,房門則照例大大敞開著。
房內一群小朋友吃飽回來後精神狀態格外暴躁,邵敏不住地抱怨為什麼這破慫學校的寢室不裝空調,張榮升則來來回回起床喝水又上床躺屍,昨天的拼命勁兒半點不剩,一心只想摸魚。不變的,只有江森一如既往的深沉,和文宣賓神遊物外的淡定。
至於羅北空,那條猛漢在翻出地理課本看了不到20分鐘後,就跑去隔壁體育樓訓練了。但說是訓練,也有可能是去吹空調。江森很難理解,為什麼綜合體育樓這種最沒人去的地方,反倒優先裝了空調,難道就因為那是十八中開展面子工程的唯一場所?!
嗯,好吧,原因找到了。
理由很充分……
江森在羅北空出門後,頂不住地稍微睡了個把小時,醒來後渾身熱得難受,又去洗了個溫水澡,洗過澡後體溫降下來一點,這會兒總算感覺身體狀況已經好了一些。
不過腦子還是依然有點暈暈沉沉,面對剩下的三道明顯難度稍大的物理題,依然有心無力,雖然想跟張榮升請教一下,但這個小朋友昨晚上傳授了兩道基礎題後,今天就開始敝帚自珍,說什麼也不願意再跟江森透露核心技術。江森再轉頭看看邵敏,唉,這貨就算了,平時物理也就五六十分的水平,問他還不如自學。再說了,學神豈能給學裝裝逼的機會?
“媽的!寫作業!寫作業!”邵敏這時大喊一聲,終於想起來他還有活兒沒幹完。
張榮升聞言,也立馬一咕嚕就從床上滾了起來,喊道:“對哦!我語文、英語、政治作業都還沒寫……”這貨也是個死偏科,對文科這種“只有笨人才會去學”的科目毫無興趣,而且“只有笨人才會去學”這句欠抽的話,就是他自己親口說的,對世界的理解顯然還停留在相當膚湹膶用嫔希贿^跟鄭紅那個小娘皮倒是臭味相投。
所以鄭紅也算是完了,省重點師範大學出來,居然跟高一學生一個水平。程展鵬也算是看走眼,他今年新招來的這批新老師其實整體水平都不錯,唯獨被鄭紅影響了良品率。
邵敏和張榮升匆匆忙忙翻出一書包的課本、卷子、習題冊和草稿本,寢室裡立馬就有了讀書的氣氛。在這種氣氛的感召下,已經摸魚了足足四分之三個週末的文宣賓,終於也從床上下來了,嘆口氣,很哀傷的口吻道:“唉,那我也寫吧……”
這話說的,好像多給學校和老師面子似的。
江森捧著頭,把三個人的日常反應看在眼裡,大概就能看出他們兩年後能到哪一步。
張榮升這孩子,看似聰明有餘,但實則潛力已經全都擺在明面上了,哪怕態度足夠端正,但以十八中的教學水平,他的天花板大概就是普通二本。而如果不能百分百發揮出來,最多也就是三本或者公費大專。再糟糕一點,要是發揮失誤,那結果就不用多說了。
然後是邵敏,看似腦子不太靈光,可其實反倒是有潛力可挖的,只可惜缺少一個高明的老師來引導他。不然如果引導到位,上個三本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如果沒人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給他一個方向,認真地督導和敦促他,這貨的天花板,撐死了也就是張榮升的下限,考個第四批公費大專就算踩狗屎吡恕V领度绻l揮不佳,那就無所謂大學不大學了。第五批自費專科,跟成教、電大、夜校的區別已經沒有多少。無非是拿個誰都知道沒什麼用的文憑往自己臉上貼點鍍金——除非他能專升本成功。
但問題是,以第五批大專的學校環境,專升本的難度,估計也不比高考上線要低了——哪怕江森沒親自體驗過,但靠想象也能想得出來,邵敏如果去讀第五批,每天將會有多少時間被室友強行拉去網咖,或者直接在寢室裡組團開黑,又有多少可憐的時間,會放在學習和考試上。那種情況下,別說專升本,能不掛科就不算了……
最後至於羅北空、文宣賓和還沒來的胡啟這三位,江森對他們的判斷就是,胡啟可以努力衝擊一下公費大專,而羅北空和文宣賓兩個人,能拿到高中畢業證就算祖墳冒青煙。
以上,就是十八中這類底層普高最真實的情況。
全校最掐尖的學生才能上二本,底下那些混日子的,跟中專、職高的學生相比,其實水平相差不大。十八中的兩個難兄難弟,東甌市十三中和東甌市十一中,這兩所學校去年的“大學上線率”——也就是第四批公費專科線以上,分別是11%和9%。
也就是說,這兩所學校能考上公費大專以上的,全部加起來也超不過兩個班的人,而且其中絕大多數就是公費大專踩線。其餘更勵志一點的,包括自費三本在內,本科率連3%都不到。
所以真正能較大規模培養出本科生的學校,最起碼也得是甌城區第二檔的中流高中。
比方四中、七中、八中和十四中。
也就是說,很多人的命撸瑢嶋H上在中考的時候,就已經被基本決定。
而十八中這種學校,其實說白了,就是國家篩選人才的最後一道兜底屏障,主要作用,就是給像江森和林少旭這樣的孩子留出最後一線生機。
那麼,機會,國家和社會給了。
中不中用,就得靠自己了。
……
“小榮榮,這道題怎麼寫?”
“滾,不要煩我。”
“媽的……算了,亂寫了!”
就在江森死磕物理題的時候,邵敏和張榮升正逐漸情緒爆炸,交作業心態無比強烈地飛快應付著星期五佈置下來的作業,題目都沒看完就已經在寫答案,估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而文宣賓則拖拖拉拉,半天都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該先搞哪一科作業,坐在書桌前翻著記錄作業的本子,翻了快半個小時,筆都還沒拿出來,愁眉苦臉得不要不要。
江森轉頭看看張榮升的鬧鐘,這都快下午兩點半了,感覺再這麼拖下去,今天一整天就廢了,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站起來就走出寢室,走到對門301前,敲響了房門。
301寢室頭只有林少旭一個人,其他家住東甌市市郊的室友們都還沒回來。
開啟門見到江森,他本能地就露出一絲警惕,問道:“什麼事?”
江森拿起手裡頭鄭紅佈置的作業,指著第三題問道:“這題不會做,能教我一下嗎?”
林少旭瞥了眼那道題目,眼神瞬間又是一變,換成一種“你特麼耍我”的表情,脫口而出:“這麼簡單的題你都不會?”
江森道:“今天沒狀態。”
林少旭想了想,讓開一步,讓江森走了進去,嘴裡嘀嘀咕咕:“這麼簡單的題啊……”
江森很自來熟地直接把本子攤到桌上,林少旭這個小朋友果然沒好意思拒絕,把剛剛正在看的英語課本翻上,坐下來,拿起筆,就直接在江森的本子上塗塗畫畫起來,“這題很簡單的,就兩步思路,這樣,重力向下,是廢話,不用解釋了,對吧?再這樣,這兩個力的作用點,對稱的,方向也對稱向內的,然後給它受力分解一下,這兩個分解出來的力,還是對稱的,那這兩邊的力,是不是就抵消掉了?”
“抵消掉了?”江森聽到這簡簡單單四個字,腦子突然開竅,搶過林少旭的筆,就自己在紙上飛快畫起來,“那是不是這邊抵消掉,剩下來其實就是這兩個方向的力了,再把把它重新合成起來……”
三下五除二,這道困擾了江森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的題目,就輕而易舉地被解了出來。
林少旭忍不住抬頭看看江森,問道:“你是故意來裝逼嗎?”
“不是不是!”江森連忙解釋道,“我這幾天就是狀態不好,你一提我就想起來了!”
“放屁!”對門302寢室裡,張榮升忽然揭短,“明明一個晚上都算不出來了,還來問我怎麼算,這道題我一眼就看明白了,抵消都不知道,垃圾!”
“什麼抵消?”正在寫今年最後一次地理作業的邵敏猛抬起頭來,又不肯專心又不肯落後,很混亂的狀態問道,“你們在說哪道題?”
“待會兒跟你說!”江森直接把301的寢室門一關,又死皮賴臉地坐到林少旭身邊,指著第四題問道,“那這題呢?”
“這題啊……”林少旭低頭看看,嘀咕道,“這題的難度,倒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過你也不會做嗎?我還以為你很厲害的,看你這個水平,物理最多也就七十多分吧?”
“嗯,差不多吧。”江森臭不要臉地承認著。
林少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你想考過我,還得多加油啊。”
“嗯。”江森很給面子地點點頭,但又忍不住嘴角一咧,發出了貌似溫良敦厚,卻意味深長的笑聲,“呵,呵呵呵……”
第20章 充實的週末
“多個小木箱互相之間的力,你得看它們的方向和大小,最後肯定是互相抵消和疊加之後,只剩最後那麼幾個可以合成或者分解的力,然後你再代公式就可以了……”
“我草,原來這麼簡單……”
“不然你以為呢?就你這樣還有膽子跟人打賭,我真是服了你……”
“林大神受我一拜!”
“不用不用……”
一個多小時後,江森一臉滿足地從林少旭房間裡走出來,滿心歡心得就像一隻剛剛吸乾宿主畢生精華的寄生蟲,終於到了從宿主體內爬出來,迎接羽化重生的時刻。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江森讀的都是垃圾高中。而且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兩次遇上的物理老師都是二十出頭、沒什麼教育經驗、脾氣又極端暴躁的小娘們兒,於是差點連著兩輩子都被同一塊石頭絆倒。但這回,老天爺總算給安排了點過得去的幫手,很多鄭紅上課講半天都沒搞明白的題目,江森聽林少旭用最簡單直接的思路那麼一解釋,許多之前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的關鍵點,頓時就撥雲見日,徹底搞了個明明白白。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只是聽林少旭講完三道題,江森就像是直接補上了高一這一整年的所有力學知識點,聽懂後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麻辣隔壁的!原來就是這麼點破玩意兒?
老子還真以為自己智商有問題呢!
感情就是老師垃圾!
不教還好,越教越把人往坑裡帶!
趙志敬教楊過,能教出個什麼鬼啊!
江森開心又膨脹地回到302寢室。
這個時候,胡啟也回來了,見到江森,就露出一個看起來憨憨的笑臉。
江森也跟個小老頭似的,隨口招呼道:“回來啦?”
“嗯。”胡啟點點頭,話不多,低頭繼續寫作業。
同樣身為籃球隊的隊員,胡啟作為替補,一般能不去訓練就不去,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好好學習上,只有教練喊集合,才會不得已去隔壁樓上鍛鍊起來。
江森看得出來,小胡對打球這件事,還是挺不情願的。
說是替補,其實也就是陪練,每次比賽都沒什麼上場機會不說,還得跟著學校的大巴車跑來跑去。按他自己的話講,就是有那個跑來跑去時間,還不如在寢室裡睡一覺。
但學校明擺著也就是欺負孩子老實,非要拉他去當個人肉背景。不為別的,就為這年頭的孩子身高普遍不怎麼地,像胡啟這種高高壯壯一米八多的,放在人堆裡就顯得很有聲勢。
江森在他跟前一站,看著就跟沒有似的。
“回來啦?學到什麼武功秘籍了?”
江森和胡啟剛打完招呼,邵敏就迫不及待地問起江森的偷師成果來。這回江森真的怕說出來嚇死他,反倒不吹了,擺手道:“沒什麼,就是讓他說了下物理那幾道題。”
邵敏一聽這話,頓時笑道:“媽的,你這屬於變相抄物理作業啊!”
“咱們物理有作業嗎?”文宣賓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又分神地翻了翻他那本記錄各科作業的小本子,沒在上面找到物理作業,很是疑惑。
好在張榮升解答道:“沒有,鄭老師星期五沒留作業就走了,就是那幾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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