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李兵兵聞言，唇邊終於勾起一抹湝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周公子不是墨安文化的人，就算有這個專題，流量扶持也比不上我，論起優勢的話肯定我大一些。”
“那是當然。”
李雪雪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驕傲，緊接著話鋒忽然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月底華億上市的敲鐘儀式，你是特邀嘉賓，到時候在臺上亮個相，既能給華億撐場面，又能給《風聲》造勢，一舉兩得，兩個公司都特意找我說過，這個名額，是特意給你留的。”
“我聽說是周墨安提議的。”
“周墨安”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李兵兵的心湖，漾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車內的氛圍，又一次陷入了凝滯。暖風吹拂著髮絲，卻吹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那點微妙的尷尬。
李雪雪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姐，我實在是憋不住了。那個劉亦妃，和周導走得也太近了吧？”
“雪雪。”李兵兵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是在勸阻，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怎麼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李雪雪的音量拔高了幾分，臉上滿是打抱不平的神色。
“你和周導認識多久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一直在盡心盡力地幫他，幫他的公司賺錢，結果呢？”
“他倒好，轉頭就和劉亦妃攪和在了一起，媒體拍到多少次了？機場同行，互相接送，還不闢謠！”
李雪雪越說越激動，拍了一下大腿。
“論資歷，論交情，論能給他帶來的價值，你哪一點比不上劉亦妃？她不過是個後來者，憑什麼就能搶走周導？”
李兵兵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雪聲似乎變得清晰起來，呼嘯著，像是在嘲諷她的狼狽，她和周墨安的過往，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
那些那些深夜裡的纏綿，那些她幻想過的未來，如今想來，竟像是一場鏡花水月。
“姐，你倒是說話啊。”李雪雪見她久久不語，心裡更急了。
“你打算怎麼做？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周導和劉亦妃徹底走到一起？”
李兵兵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卻又帶著濃重的無力感，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艱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能怎麼做？”
這句話一出，連她自己都覺得心酸。
“雪雪，你想過嗎？”
李兵兵轉過頭，看向妹妹，目光裡帶著幾分茫然。
“我現在的國內事業，大半都和墨安文化綁在一起，國外的資源，也是他牽線搭橋才有的門路。”
“一旦和他鬧翻或者劃清界限，對他來說或許不疼不癢，但我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人脈、資源、口碑，都會大打折扣。”
李兵兵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顫抖
“沉默成本太大了，我沒得選擇。”
這些年，李兵兵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從籍籍無名到躋身一線，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才站到今天的位置，李兵兵怎麼能輕易允許自己倒下？
李雪雪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只想著替姐姐打抱不平，卻忘了姐姐在這條路上走得有多艱難。
“所以，”李兵兵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疲憊，“我只能預設。”
“預設？”李雪雪的聲音拔高了，滿臉的不甘心，“姐，你這也太委屈自己了！”
李冰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委屈？在這個圈子裡，誰不委屈？”
轉頭看向窗外，雪花還在落，“劉亦妃背後的劉家和安家，在江城根深蒂固，周墨安這段日子一直在佈局那裡的市場，劉家和安家能給他的，是我給不了的。”
李兵兵太瞭解周墨安了，那個男人，永遠把利益和事業放在第一位，在她和劉亦妃之間，周墨安會怎麼選，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商人，永遠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個。”李兵兵的聲音很輕，“如果非要二選一，被捨棄的那個，一定是我。”
所以啊，李兵兵知道自己沒有別的路可以選，除了裝聾作啞，除了視而不見，她別無他法。
李雪雪看著姐姐眼底的絕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車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暖氣咿D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隱約的風雪聲。
李兵兵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落在航站樓入口處來來往往的人群上，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我今天來接機，就是想等他。”
等周墨安，等他從機場出來，等他給她一個哪怕是敷衍的解釋，等他不要那麼快就和她劃清界限。
李兵兵知道，自己的姿態有多卑微，有多可笑，可她沒有辦法，她就像風雪中那片身不由己的雪花，只能隨著風的方向，飄向未知的遠方。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黑色的保姆車上，漸漸覆蓋了車身原本的顏色。
窗外的世界一片蒼茫，而車內的人，還在風雪裡，守著那一場不知結局的等待。
等到周墨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內，毫不猶豫的走向她們，李兵兵的眼睛越來越明亮，哪怕明知道周墨安是個渣男，想要腳踩N只船，但李兵兵真的討厭不起來。
反正之前周墨安也和範小胖、高媛媛那些人糾纏不清，相比於劉亦妃而言，只是沒有暴露在陽光下而已。
“都這個樣子了，破罐子破摔吧。”
李兵兵是會自己安慰的。
第306章 萬世基業，當從此刻開始
黑色保母車在京城道路上飛馳，車內的氣氛還算和諧，剛剛垃圾話一堆的李雪雪此時化身鵪鶉，老老實實的坐在後面，不摻和周墨安和李兵兵的話題。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周墨安看了一眼狀態不太對的李兵兵二人，好奇的開口詢問。
此行韓國不太順利，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破事，周墨安急需一點其他事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李兵兵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向李雪雪，結果發現這位跟她一直抱怨周墨安渣的好妹妹，此時眼珠一頓亂轉，就是不敢和她、周墨安對上視線。
呵呵，上了戰場一定是逃兵
但事已至此，李兵兵能怎麼辦，只能將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們剛才在聊《風聲》的宣傳和華億的敲鐘儀式，從今天開始，我後面的行程都會很滿，所以要對好。”
李兵兵笑著回了一句，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絲試探，而藏的很深。
雖然她比周墨安大了很多，也並非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但是在面對周墨安時，李兵兵依然是小心翼翼，恨不得將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全部展現出來，將曾經和現在的不堪都藏起來。
就像李兵兵剛剛說的那樣，沉默成本太大，她沒得選擇，而且目前來看，周墨安是她的世界中最璀璨的一顆星星。
“對了，你現在要去哪？我送你。”
李兵兵收斂了一下眼神中的熾熱，試探著詢問周墨安，她要從一些細節中把握住周墨安的心意。
“公司的事情不少，你先把我送到微博科技吧。”
“你要有其他事的話晚上來找我。”
“還是臨湖別墅。”
周墨安隨手翻著最新一版的《風聲》宣傳方案，頭也不抬的回應，給李兵兵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
有範小胖的例子在前面，李兵兵的心思並不難猜。
雖然劉亦妃在周墨安心目中和事業中的位置都不可替代，但不代表周墨安會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
李兵兵和範小胖都有各自的作用，而且周墨安的夢想還沒達成呢。
咳咳，把雙冰擺在一起！！
“沒問題，我晚上去別墅找你。”
李兵兵神色一喜，都不用周墨安說第二遍就滿口答應下來，三十多歲的人，竟然會像小女孩一樣患得患失。
坐在後排的李雪雪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她這個姐姐已經完全淪陷了。
很快，保姆車在墨安微博樓門口穩穩停下，周墨安雷厲風行的走下車，毫不留戀，迅速向樓裡走去，徒留下李兵兵看著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發呆。
短短半個多小時，李兵兵就已經看明白了兩點。
一、她在周墨安心中的地位比不上劉亦妃，現在比不過，以後也比不過。
二、周墨安是個特大號的豬蹄子，在他眼裡，事業比什麼都重要。
在李兵兵思緒紛飛的時候，周墨安已經坐在了陳明的辦公室裡面，聽取陳明和微博小鎮研發主管的彙報。
距離跨年越來越近，微博小鎮的上線也要提上日程了。
暮色越來越近，京城之中漸漸多了些亮色，霓虹如織的光影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周墨安身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辦公室裡的黑膠唱片機不知何時停下，只剩下陳明略顯急促的彙報聲，和開發主管下意識攥緊的拳頭，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周墨安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的微博小鎮跨年上線排期表上，眸色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緒。
這是陳明一直跟進的專案，周墨安不是很瞭解，自然沒有插話，只是認真的聽著。
陳明的額頭還掛著薄汗，亢奮的神色裡多了幾分謹慎，往前遞了遞手中的方案冊，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些，卻依舊帶著難掩的底氣。
“周總，為了確保上線萬無一失，我們計劃提前半個月，在墨安微博後臺中隨機抽取一千名使用者進行內測試玩。”
“這批使用者將會涵蓋了不同年齡層和活躍度，既能幫我們排查漏洞，也能悄悄攢一波口碑。”
陳明清了清嗓子，語速加快了幾分。
“更關鍵的是跨年造勢。”
“我們打算推出跨年限定天空皮膚，完全定製化，各個明星的粉絲可以看到偶像專屬的應援色星空，還能嵌入相應的簽名或經典臺詞。”
“這款皮膚只當做跨年絕版款，絕不返場，既避免了皮膚通貨膨脹，又能把明星粉絲的消費慾拉滿。”
周墨安聽到“絕版”二字時，指尖的敲擊聲頓了一下，隨即勾起唇角，輕輕道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聲回應給陳明吃了定心丸，他挺直脊背，坐回了椅子上。
緊接著，開發主管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往前站了半步，手裡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臉色比陳明凝重幾分。
“周總，有個實際問題需要向您請示，微博小鎮上線後，使用者的建造、交易、互動資料量會呈幾何級增長，現有的伺服器叢集根本扛不住，咚銐毫χ辽贂龃笕丁！�
主管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電腦包的帶子。
“我們測算過，至少要擴容50%的伺服器，還要增設分散式儲存節點，否則很可能出現卡頓、掉線，甚至資料丟失的問題。”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只有指尖敲擊座椅扶手的細微聲響，周墨安緩緩坐直身子，雙手放在桌面上，用力的點了點桌面，動作乾脆利落。
抬眼看向開發主管時，目光銳利卻不逼人。
“錢和資源都不是問題。”
一句話落地，開發主管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底湧上明顯的釋然。
周墨安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從行業內各個大公司挖人，雲伺服器優先擴容，哪怕臨時租用第三方高防節點，也要保證微博小鎮和主站的穩定執行。”
“你們只管提需求，我來批條子”
開發主管連連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周墨安的目光掃過投影幕布上的“遊戲模組”字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指尖又開始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沉默了幾秒之後，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長遠的考量。
“說到遊戲開發，我有個新想法。”
陳明和開發主管同時抬頭，眼裡滿是好奇，周墨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開百葉窗，望著窗外鱗次櫛比亮起的高樓燈火。
晚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動他的襯衫衣角，也吹動了他眼底的雄心。
“我打算在江城建一個獨立的遊戲工作室。”
周墨猛然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語氣篤定。
“不光是做微博小鎮這種輕量級社交遊戲，以後還可以嘗試開發中型、大型甚至更大型的遊戲。”
說著，周墨安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個圈，圈住了“江城”兩個字。
“江城高校多，人才成本相對低，我還可以想辦法找來政策扶持。”
“更重要的是——”
周墨安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聲音陡然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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