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也是,如果真讓《畫皮》和你提名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那些心瞎眼盲的老爺們還怎麼搞暗箱操作?”
“和爛事纏身的《投名狀》相比,咱們的《畫皮》太乾淨了,話題度也太高了,獎項要是沒落在咱們頭上,金馬獎如何給大眾交代?”
屠亦然嗤笑一聲,言語間充滿了諷刺,煙霧在面前緩緩散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瘮人。
辛辛苦苦拍了一部好電影,拍的爛屠亦然也忍了,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個道理屠亦然不會不認。
但《畫皮》的質量和認可度眾所周知,這麼好的電影憑什麼不能拿獎?
就因為擋了老傢伙們的路?
就因為資歷不足,和港圈、灣灣娛樂圈不親近?
還好意思叫電影節?
“《畫皮》裡沒有港圈演員,特效也沒有在港島做,就連電影的大部分幕後工作人員也都是出身內地。”
“港圈和灣灣娛樂圈始終穿一條褲子。港圈抵制我們這些人,金馬獎自然也會排斥我們。”
周墨安深吸一口煙,神色有種不自然的平靜,聲音聽起來十分溫和,但其中隱藏著強烈的怒意。
正在這時,大哥龍推門走進休息室,一開始還是笑著的,但看到周墨安和屠亦然漆黑的臉色,身體瞬間僵住,心中暗暗後悔,早知道不進來觸黴頭了。
出身就像是一種鋼印,除非剝皮剔骨,否則很難完全消除。
“大哥,坐下聊。”
周墨安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屠亦然同樣遞出一根菸,冷淡的看著他。
從《畫皮》取得成功之後,墨安文化一系和港圈之間的對立就越來越嚴重了。
“周導、屠製片,我看了一眼咱們的拍攝計劃,十二月中的時候應該殺青了,要不要去金馬獎逛一圈?”
“這段時間多蒙二位的照顧,給我個機會報答一下。”
“我在灣灣也算是半個東道主,大家在金馬獎的吃喝玩樂我全都包了,肯定讓大家賓至如歸,吃好玩好。”
大哥龍笑哈哈的打了個圓場,拿起打火機點上煙,沒有把話說死,旁敲側擊的試探周墨安的心意。
說實話,大哥龍也很反感金馬獎那些人的做法。
既想把周墨安拉過去給他們造勢,又不想給周墨安實際的獎項,甚至有些人還打算摻和進周墨安的專案裡面。
怎麼說呢,想的比誰都美。
“金馬獎?算了算了。”
“我和周導在人家眼裡就是無名小卒,去了也只能讓人礙眼。”
“雖然我們年輕、實力不行、可能還比較討人嫌,但自知之明很足,不會特意跑過去轉著圈丟人。”
沒等周墨安說話,屠亦然冷嘲熱諷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毫不留情的打擊勞什子金馬獎。
“哈哈,話糙理不糙。”
“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這個墊腳石萬一硌了他們的腳怎麼辦?”
周墨安揶揄的聲音隨後響起,似笑非笑的神色讓大哥龍臉上寫滿了尷尬。
金馬獎組委會邀請周墨安就是為了電影節增光添彩,給陳可鑫和那些灣灣電影人當墊腳石,抬高他們的身價。
這種事在娛樂圈裡並不新鮮,都是互相捧場、炒作,將蛋糕做大後再慢慢分割。
很明顯,金馬獎沒有給周墨安分蛋糕的打算,這一點大哥龍心知肚明,但他早年欠了一大堆人情,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不去就不去了,反正金馬獎年年有,周導還年輕,機會很多。”
大哥龍搓了搓手,乾笑著揭過話題。
“下面就要拍空中打鬥的戲份了,我還得去和他們對一對,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了就不是小事。”
“所以前期工作一定要紮實。”
撂下一句後,大哥龍和周墨安、屠亦然點點頭,向休息室外面走去,再待一會兒說不定得被這倆人擠兌死。
沒辦法,誰讓他拒絕不了金馬獎,也不想開罪周墨安呢。
反正話已經帶到了,去不去需要周墨安自己決定,他還能綁著周墨安去金馬獎?
“放出風聲,我不會出席金馬獎,《畫皮》劇組也拒絕參加頒獎典禮,如果個人有需要的話可以自己去,我不攔著。”
周墨安摁滅菸頭,眼睛微眯,聲音十分冷酷,他平時確實很好說話,可涉及到自身利益時,周墨安絕對不會有任何軟弱可欺的表現。
如果他去了金馬獎,還成了港圈和灣灣娛樂圈電影人功成名就的墊腳石,傳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墨安文化還怎麼在內娛繼續發展?
更何況周墨安前不久才陰陽了金雞獎一波,已經讓很多老傢伙不滿了。
要是跑去給金馬獎捧臭腳,就真的把金雞獎得罪死了。
哦,金雞獎沒給獎你說不公平,金馬獎沒給獎你就認了,這麼說在你心裡金馬獎始終比金雞獎公平公正?
這句話可比指著金雞獎罵嚴重多了。
所以說周墨安的行事很公平,一句話就可以簡單概括。
“我不是說某個獎項很垃圾,而是說所有的獎項都很垃圾。”
“金雞是,金馬是,金像也是。”
全覆蓋打擊,飽和式洗地,非常公平。
“嚯,你這哪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完全就是在逼他們自己選擇啊。”
屠亦然笑著搖了搖頭,對周墨安的做法不置可否,雖然沒有嚴令旗下所有藝人不準出席金馬獎,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不去的是好員工,去的也無所謂,只要你的腳夠小就可以,
小鞋而已,墨安文化買的起。
至於《畫皮》劇組裡的其他內地演員,比如說黃小明,他就要掂量一下,是向港圈和灣灣娛樂圈示好,還是向墨安文化靠攏,總是要得罪一方。
“就這麼辦吧。”
“藤訊對《畫皮》遊戲的製作已經臨近尾聲,如果他們想要熱度最大化,不妨選在十二月份上線。”
“只要他們敢砸錢宣傳,我就敢給他們提供噱頭。”
“扣扣搜搜的金馬獎怎麼和財大氣粗的藤訊比,拿錢砸都把它砸死,想賺錢就別往臉上貼金。”
“還他媽藝術。”
第182章 人善被人欺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將此起彼伏的海浪聲隔絕外在,凝神聽去就會發現,那完全是腦海裡的殘音。
收工後的周墨安將帆布鞋隨意踢在沙灘上,太平洋中部十一月的海風早沒了盛夏的燥熱,還有點清涼,很快就把一天的疲憊徹底吹散。
遠處的海平面正把太陽慢慢吞下去,原本金燦燦的日頭漸漸染成橘紅,又暈出層粉紫的邊,把整片太平洋都染成了融化的水果硬糖。
“把我畫板拿來。”
周墨安對著袁子炎招招手,看著黃昏落日的景象十分手癢,聲音中有些雀躍。
“現在?”
跟在後面的袁子炎一愣,不確定的反問一句,他著實有點搞不懂周墨安,明明經常扶牆出門,但為什麼身體和精力還那麼足?
都是年輕人,讓他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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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地方可能一輩子就來一次,不留下點什麼豈不是太虧了。”
“還是你質疑我的技術?”
周墨安斜瞥了一眼袁子炎,沒好氣的懟了他一句,這小子現在有點飄啊,都學會替他做決定了。
“沒有的事,我馬上讓人送來。”
無奈的聲音消散在海風中,攙雜著淡淡的椰子樹清香。
小島不大,劇組下榻的木屋距離海邊很近,畫板眨眼間就出現在周墨安手裡,在最後一點太陽沒入海面時,已經畫完了兩張只缺少細節的素描。
天空暗得很快,只剩一片暖紅的餘暉留在海面上,海浪依舊一下下拍著沙灘。
“叮鈴鈴!”
衛星電話的鈴聲響起,周墨安往嘴裡扔了一塊芒果乾,甜味混著海風,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老師,我在太平洋中部呢,火奴魯魯小島,電影進行到最後一個階段了。”
“距離全部殺青大概還有半個月吧。”
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田狀狀臉上自然而然的浮現一抹笑容,很是得意,有這樣一個學生可是他走了大摺�
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自得,讓對面的姜聞跟吃了一大顆檸檬似的。
酸的要命!
“還畫了兩張畫?還有老薑的一張?”
田狀狀臉上的笑容更濃,開啟擴音,將手機放到桌子中央,一直漫不經心的姜聞瞬間來了精神。
兩張畫,肯定有他一張啊!
“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姜聞小聲嘟囔一句,嘴角咧得老大,完全看不出剛才不情不願的樣子。
“我畫了兩張海邊落日餘暉的素描,等我回去好好精修一下,一張送給老師收藏,一張送給姜導。”
“正好讓姜導好好觀摩學習一下。”
咧開的嘴角僵在了臉上,姜聞直接抄起手機,獨特的大嗓門差點把周墨安震聾。
“你小子有機會就編排我,他媽的被我逮到了吧。”
“我告訴你小子,知不知道什麼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老子現在的分鏡劇本不比你小子差,等你回來的。”
“一部電影拍了好幾個月還沒拍完,磨磨唧唧的,再不回來,《讓子彈飛》就不等你了。”
“……………………”
看著姜聞和周墨安在那裡互懟,田狀狀眼中閃過一抹感慨之色。
有學生、有老友,這樣的日子很不錯。
互懟持續了一陣,在海邊漫步的周墨安停下腳步,看著黑沉沉的夜空,神色漸漸變得冷淡。
“姜導,我聽說內娛的老傢伙們,還有港圈和灣灣娛樂圈的大佬們都對我有意見,他們是什麼意思?”
“我必須去捧他們的臭腳?還是說我上輩子欠他們的?”
周墨安嘴角勾起一個冷漠的弧度,語氣異常生硬,聲音從麥克風傳出,讓姜聞和田狀狀都陷入了沉默。
自從墨安文化公佈《畫皮》劇組和周墨安不會出席金馬獎的訊息後,在圈內引起了軒然大波,之前周墨安陰陽金雞獎的反噬一同到來。
一時間,周墨安成了圈內老爺們眼中最大的刺頭。
“這不得問你,得罪人的本事比我都厲害,一口氣把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面了。”
“那幫老傢伙也確實不地道。”
姜聞咂了咂嘴,將手機再次放到桌子中央,聲逐漸變得低沉。
說起來他曾經也是一個大刺頭,只不過沒有達到舉世皆敵的程度,和周墨安的受討厭程度有很大距離,
嗯,周墨安只差一個金像獎就可以達成三殺了。
“墨安,你現在的身份大不一樣,手下的墨安文化規模越來越大,能影響到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把你打壓下去,局勢肯定會失控。”
“今天帶著一些人對抗他們,不遵守一直以來的規矩,如果他們不給點反應,明天就有更多的人跳出來和他們唱反調。”
“金馬獎和金雞獎能存在那麼多年,就說明有他們存在的道理。”
“沒有絕對的把握就要暫避鋒芒。”
田狀狀緩聲開口,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十分顯眼,他對所謂權威和規則有著很深的瞭解。
而且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都知道,要麼蟄伏不出,要麼一擊必殺。
“既然他們都知道我已經今非昔比,墨安文化也不是隨便就能揉圓搓扁的存在,那他們為什麼連安撫我一下都願意呢?”
“難道說我看著像好人就該被欺負,娛樂圈也講“人善被人欺”這一套?”
淡淡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田狀狀和姜聞對視一眼,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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