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十九
“打吧。”
“我等着。”
徐凡死死盯着那部手機，手指蜷縮，關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她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
打，還是不打？
如果蘇淮說的是真的……
她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那將是徐家滅頂之災！
她緊緊攥着手機，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蘇淮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她。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口卻依舊憋悶得厲害。
如果蘇淮說的是假的，她打了這個電話，不過是虛驚一場。
可萬一是真的……
徐凡不敢再想下去。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事到如今，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必須知道真相。
徐凡顫抖着手指，劃開手機屏幕，找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父親。
電話撥了出去，聽筒裏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徐凡的心上。
她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喂？”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略顯疲憊的聲音。
“爸，是我，徐凡。”徐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小凡啊，這麼早打電話，有事嗎？”
徐父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但徐凡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徐凡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爸，我……我想問問您，咱們家……家族基金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中轉羣37氣顯得17）隨意，像是不經意間提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對徐凡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你……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徐父的聲音有些遲疑。
徐凡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父親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爸，您就告訴我實話吧。”
徐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不是巡視組查得很嚴？賬目上……是不是真的有大問題？”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徐父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嘆息聲，蒼老而無力，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小凡啊……”徐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徐凡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果然如此！
蘇淮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爸，您別管我怎麼知道的。”
徐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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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告訴我，到底有多嚴重？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您和哥哥們……”
她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唉……”
徐父又是一聲長嘆。
“事情……確實很麻煩。”
“馮大鋼那個畜生！”
徐父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和懊悔。
“他挪用基金的錢去填他自己的窟窿，結果把巡視組的目光引過來了！”
“現在，基金被查了個底朝天，以前那些不規範的操作，全都暴露了。”
“你幾個哥哥，還有我……怕是……怕是都脫不了干係。”
徐父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感。
徐凡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完了！
徐家，真的要完了！
如果父親和哥哥們都出事了，那她徐凡，算什麼？
京圈大小姐？導演太太？
一切都將化爲泡影！
她會從雲端跌落泥沼，成爲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戶！
不！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絕對不能！
“爸，您別急！我們一定有辦法的！”徐凡的聲音尖銳起來，帶着一絲歇斯底里。
“我去找人！我去找王叔叔，李伯伯，他們跟我們家交情那麼好，一定會幫忙的！”
徐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說道。
她掛斷電話，甚至沒跟父親說再見，轉身就要往外衝。
“你看你，又着急。”
蘇淮老神在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徐凡的腳步猛地頓住，她僵硬地轉過身，死死地盯着蘇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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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這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她厲聲質問，眼中充滿了血絲。
蘇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徐小姐，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徐凡面前。
“我跟你說吧，現在去找誰都沒用。”
“人家早就盯上你們徐家這塊肥肉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
蘇淮的眼神意味深長。
“要不是你的好丈夫馮大鋼，自作聰明，急吼吼地從基金裏轉走那十五個億，驚動了各方神佛，人家還真不知道這筆隱祕的資金具體鎖在哪裏，又該從何查起呢。”
“是他，親手把刀子遞到了別人的手上。”
徐凡聽着蘇淮的話，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馮大鋼！
又是馮大鋼！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這個把她和整個徐家都拖下水的罪魁禍首！
徐凡此刻對馮大鋼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救徐家！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的蘇淮，既然知道這麼多內情。
甚至能準確說出馮大鋼挪用十五億的事情，那就說明，他絕非等閒之輩。
或許……他是唯一的希望？
徐凡的目光落在蘇淮身上，眼神複雜。
她緩緩低下頭，放下了剛剛還高高在上的姿態。
“蘇總。”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徐家對不住你。”
“只要你肯出手幫徐家渡過這個難關，我們徐家上下，一定銘記蘇總的大恩大德。”
徐凡抬起頭，直視着蘇淮的眼睛，語氣諔�
“將來蘇總但凡有任何用得着徐家的地方，我們徐家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她開始畫大餅，許諾着徐家的未來。
在她看來，蘇淮費盡心機做這一切，無非也是爲了利益。
只要她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不怕他不心動。
蘇淮靜靜地聽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捉摸不透。
等徐凡說完，他才慢悠悠地擺了擺手。
“徐小姐，什麼恩情不恩情的，都好說。”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徐凡心中一喜，以爲事情有了轉機。
“蘇總的意思是……”
蘇淮沒等她說完，突然岔開了話題。
“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徐凡身上掃過。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在沙發上坐下，不緊不慢地岔開了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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