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兩人一路直上三樓。
剛到這裏,301的住戶似乎就發現了他們,隔着門喊了一句:“是小鄭保安嗎?是不是你?”
對方不像是偶然發現的兩人。
更像是一直貼在門邊,等待着他們來巡邏。
鄭前沒敢開口。
林白出聲回應:“是我們,這位業主,你有什麼事?”
“太好了,是保安,我有救了!”門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箇中年眼鏡男的臉,他看了一眼林白身上的保安服,有些意外:“你是新來的保安?”
“誰招你進來的,太有眼光了,那個小鄭膽子實在太小了,我遇到點事情,每次一找他,他都推推脫脫的。”
“小鄭招我進來的。”
眼鏡男沉默了一會兒,這纔看到林白身後的鄭前,尷尬的笑了一下:“小鄭也在啊?”
“我這次是真遇到難處了,請你們幫幫忙。”
“今天那些照片越來越奇怪了,我懷疑再這麼下去,我活不過明晚!”
他說到自己身上的事,語氣變得很焦急。
“這位業主,您先別急,具體發生了什麼,跟我詳細說說。”林白連忙安慰。
“你們進來看看就知道了。”眼鏡男打開了門。
鄭前在後面拉了一下林白,卻發現拉不動,林白已經進去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跟進去。
男人家裏很亂。
堆滿了外賣盒子,礦泉水瓶,他最近似乎很頹廢,連丟垃圾這種事都顧不上了。
不過客廳中間的茶几倒是很乾淨。
上面擺着一個藍牙照片打印機,一臺相機,還有一堆有點亂的照片。
“事情我之前都跟小鄭說過了,你是新來的,我就再說一遍吧。”
“我住進這個小區時間不算很長,才半年不到,十幾天前我在房間裏翻到一部老相機,就是它。”眼鏡男指了指桌上相機,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那之後,各種怪事都開始出現。”
“首先是我用它拍照,拍出來的東西,總是和現實中原本的東西,有細微差別。”
“比如花草,照片上總是會更枯萎一點,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我一開始沒發現問題。”
“直到有一次我拿這個相機,去參加一場朋友家人的葬禮,對着棺材拍了一張照,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男人這麼一問,只是舒緩一下敘述節奏,他根本沒等兩人真的去猜, 就直接開口。
“我洗照片的時候發現,那棺材上竟然扒着一隻手!”
“當時棺材周圍沒站人,怎麼可能有一隻手?”
“我翻遍當時其它人拍的照片,都沒發現這隻手。”
“而且我越看,越覺得那隻手奇怪,又慘白又枯瘦,長滿了皺紋,像是一隻老人的手。”
“當時我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該不會是我朋友棺材裏的父親,伸出了一隻手吧?”
“可爲什麼只有我拍到了這隻手。”
“我終於想到,是不是這臺相機有什麼問題?”
“我翻開一些用它拍的照片,仔細對比,發現了更多詭異的細節。”
“花草有略微的枯萎跡象,拍攝的小型物體,和現實中擺放的位置不一樣。”
“我越是研究,就越是覺得奇怪,最後甚至有點毛骨悚然。”
“這臺相機,我不敢再用下去了,雖然這玩意兒很貴,而且停產了,說實話,我是真喜歡它。”
眼鏡男頓了頓,繼續開口。
“我當時想最後給自己拍一張照,就把它封存起來。”
“結果那張照片出了更嚴重的問題。”
“給自己拍照,我只能對着鏡子,可我拍出來的照片中,握住照相機的手,好像不是我自己的,那手比我大了不少,而且很白,就像,就像……”
眼鏡男說不出口。
“死人的手一樣?”林白接話。
對方打了個寒顫,點了點頭,同時從桌上照片堆中,抽出一張。
林白和鄭前看過去。
發現裏面正是眼鏡男,他站在廁所中,對着鏡子舉起相機,他的手又白又大,像是浮腫的屍體一樣。
“當時我徹底嚇傻了,連忙把相機鎖進了衣櫃最底層,還拿東西壓住。”
“本以爲這樣就沒事了。”
“可是當天晚上,我睡着後,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動靜,像是人的腳步聲,一步步來到了我牀邊,隨後又是什麼東西被挪動的聲音,最後還有一陣快門聲。”
“我當時睡得很死,第二天記起來,也只覺得是做夢。”
“可等我那天下班,在家打印工作相關照片的時候,卻打出了一張我從沒拍攝過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人竟然正是我自己!”眼鏡男說到這裏很激動。
他翻找兩下,抽出一張照片。
那上面是一個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背影,對方正在擰臥室的門,似乎想開門出去。
照片中就是眼鏡男自己。
“我明明記得,那天晚上我根本沒出去上過廁所,而且早上一起牀,我就穿上外衣往外跑,趕着去公司打卡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的起過牀,只有一個人的家裏,又是誰給我拍的照片?”
眼鏡男的話有些細思極恐。
緊接着他還說出了更恐怖的事:“後來我去衣櫃下找這個相機,發現它好像被人動過,壓着相機的東西,位置跟之前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可能真的有人取出這個相機,給我拍了一張照片。”
“問題是,我爲什麼會配合他,擺出起牀開門的姿勢,我當時開門,又是想出去做什麼?”
第99章 照片中的場景變成了現實!
眼鏡男越說越激動,眼底隱隱有血絲在蔓延。
當初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就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然而桌上那堆照片很厚,似乎還有更多更恐怖的事,在那之後出現了。
鄭前聽得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林白卻還在一旁追問。
“然後呢?然後又發生了什麼,你仔細想想,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只有全部說出來,我們才能幫到你!”
他一邊開口,還一邊離眼鏡男人更近了,整個人像是要貼到對方身體上去。
這一幕把鄭前看得更害怕了。
你難道沒看出來,這個人身上有問題嗎,他一個人獨居,卻被人拍下了照片。
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在撒謊。
要麼他瘋了,患了精神分裂症。
不管哪種原因,我們現在都很危險啊!
眼鏡男也奇怪的看了林白一眼,他總感覺對方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壓抑了。
“沒過多久,我就明白了我當時出去是想幹嘛。”
“第二天我醒來,打印機裏又多了一張照片,拍下的人還是我,不過位置卻已經是在客廳。”
“照片裏的我抬起一隻腳,似乎在走向某個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張照片。
漆黑的客廳中,有人從側面拍下了眼鏡男,他的姿勢很奇怪。
和正常人走路不一樣,動作僵硬且不協調,像是一個人在夢遊,又像是一具被人扶着走路的屍體。
“還有這一張,事情逐漸朝着更恐怖的情況發展了!”眼鏡男又拿出下一張照片,那上面的他自己,來到了廚房,正探頭探腦的,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
再下一張照片。
眼鏡男拿起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這一張是正面懟臉拍攝,似乎拍攝者就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卻紋絲不覺。
可以看出,照片上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睛明明睜着,眼珠子卻一動不動,臉上沒有絲毫神采,就跟中邪了一樣。
再下一張,他居然在磨菜刀!
大半夜一個人磨刀,想做什麼?
“我一開始也懷疑過,這些照片,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畢竟我就是幹這一行的,真要花費大代價P圖,是能做出這種以假亂真的照片的。”
“可那天之後,我跑去廚房,發現架子上的刀,真的被磨得鋥亮!”眼鏡男喘着粗氣開口。
“我嚇傻了,生怕自己下一次夢遊,做出什麼更恐怖的事來,於是把刀和相機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但是那天晚上,卻發生了更恐怖的事。”
“第二天一早,接連出現了五六張照片!”
他一邊陳述,一邊取出照片,分別給鄭前和林白看。
那上面,分別拍下了眼鏡男打開防盜門,下樓,翻垃圾桶,撿回菜刀和相機的一幕幕。
其中他下樓時,還摔了一跤,磕得滿臉是血。
兩人又朝對方臉上看去。
這才發現,眼鏡男臉上的確有傷,只是已經做過處理了,額頭上有一條陰晦的疤痕。
“我後來不敢丟這鬼東西了,幸虧那天垃圾還沒被收走,要是被丟進了垃圾場,甚至焚燒爐,我不敢相信,自己睡着後會做出多極端的事!”
眼鏡男深吸一口氣,顫聲開口。
隨後他又展示了剩下的三張照片。
每一次拍照,他的行爲似乎都會變得更加極端。
下一張是從廚房把菜刀拿進了臥室。
再下一張是他起身去反鎖臥室的房門。
再下一張是他打開燈,脫了衣服,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身體,似乎在尋找合適的下刀部位。
這就是最後一張了。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覺得,我該怎麼辦?”眼鏡男求助的看向兩人。
鄭前不敢說話。
林白思索了一下,倒是給出了提議:“這照片上你開了燈,在找下刀位置。”
“那麼思路很簡單,你今晚睡覺前,把家裏總閘關了,不就可以了?”
“燈如果打不開,照片上的一幕就永遠不可能呈現出來。”
男人聽完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他突然站起身,二話不說,就去找家裏總閘了。
一旁的鄭前臉色有點不太對。
他望向林白,斟酌了一下語氣,剛想說什麼。
一聲脆響,整個房間,驟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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