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林白也沒有去按接通鍵,好像身旁有另外一個人,私自幫他接了這通電話。
“林白,你還是看看吧,那雙腳的樣子真的很奇怪,你不看會後悔的。”
電話裏,是李一湘的聲音。
林白依舊雙眼緊閉。
他握住符籙和揹包的手上,開始散發出陣陣黑氣,自身彷彿和周圍環境融爲了一體。
腳下踩着的腳,突然不見了。
可林白臉色並沒有變好看,反而更加陰沉了。
因爲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踢踏~踢踏~踢踏~”
那聲音由遠即近,從前面朝自己走來,無論他怎麼後退,那聲音和自己的距離,始終都在縮短。
更恐怖的是。
閉着眼的林白,在黑暗的視線中,依舊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東西在逼近。
他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那是一雙青色的人腳。
沒有上半身,只有兩截小腿,就這麼朝自己走來,可自己明明雙眼緊閉,它卻好像直接走進了自己的眼眶!
林白渾身都在發毛。
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悚。
他正想撕開所有符籙,不顧一切的轟殺對方。
腦子裏傳來一陣恐怖的嗡鳴,那雙腳突然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雙眼不受控制的睜開,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己腳下踩着的,那兩條烏黑髮青的人腿。
原來對方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面前。
而自己本以爲的逃跑,也只是一種錯覺。
從踩到它那一刻。
林白就註定跑不掉了。
肉眼直視這雙腿的瞬間,他的腦海就一陣混沌,整個人直接失去了意識。
李一湘小心翼翼的跟在胡黎身後。
她根本沒有給林白髮送過什麼信息,從剛纔被一耳光扇醒後,她連手機都沒敢再碰過。
胸口像是被人放了一塊冰,強烈的寒意,刺激得林白醒了過來。
視線還朦朦朧朧的,耳邊就率先傳來了一陣唱戲的聲音。
用力眨巴了兩下眼,林白終於看清了面前的場景。
一棟古香古色的老宅,自己身處露天庭院中,前面搭建了一個皮影戲臺,正在唱戲。
四周點滿了蠟燭,紅彤彤的顏色顯得很喜慶,屋檐上還掛着大紅色的燈缓图t布花,就跟有人在娶親一樣。
聽着耳邊滴答的水聲。
林白隱約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發現水是從山壁上滴下來的,這哪裏是什麼老宅?分明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裏。
宅子倒是的確存在。
雕樑畫棟,粗大的柱子撐着造型奇麗的瓦片,上面還雕刻了石頭貔貅和好看的琉璃仙鶴,一看就是古代的大戶人家,也可能是近現代的土地主。
可建在山洞裏的宅子?
林白用力晃了晃腦袋,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己好像不能動。
準確的說是,上半身能動,下半身動彈不得,就像失去了雙腿一樣。
而且他腦子裏始終有一種渾噩感。
彷彿他是在做夢。
但自己並沒有感受到金丹偉力,這又不像是夢,更像是……
“我進入了一種幻境?”
“可是周圍的感覺也太真實了,這地方好像是真正存在的!”
林白愈發不解,他下意識低頭,想看看爲什麼自己無法走動。
下一秒眼睛就瞪直了。
因爲他看到了一雙青色的腳。
“我的腳,被替換成了一雙鬼腿?難怪自己掌控不了,它到底想幹嘛,沒有直接殺死我,而是讓我坐在這裏聽戲?”
林白伸手摸索。
當摸到身後的黑色大包,還有裏面的東西后,他就安心了下來。
隨後他看向前方的皮影戲臺,饒有興致的看起了戲。
皮影戲的內容很簡單。
兩個小女孩爬上了一座荒山,突然被一隻像人一樣直立行走的怪狐狸盯上了。
那狐狸身材瘦小,無法靠蠻力捕獵兩個女孩,於是只能不懷好意的跟了她們一路。
直到一個懸崖邊。
兩個小女孩面朝懸崖,探頭探腦的觀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敲鑼打鼓的背景音樂,此時突然急促起來,像是在預示某種危機的來臨。
狐狸悄悄從後面走了上去。
林白幾乎已經可以預想接下來的悲劇。
然而戲曲情節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第289章 你願意爲我的復甦,獻上自己的一切嗎?
“原來這纔是當年的真相?”林白望着眼前一幕,雖然早有預測,還是不由有點意外。
姐姐把妹妹推了下去。
長着一雙青色人腳的狐狸,卻在關鍵時刻伸手救援。
即將墜崖的妹妹頭朝下,只能看到那雙青色的人腳。
而姐姐一扭頭,就對上了一張狐狸臉。
她嚇得尖叫一聲,伴隨嗩吶的尖銳嘶鳴,皮影小人做出幾個誇張的搖擺動作後,哐噹一聲跌落崖底。
妹妹倉皇失措的跑回家。
卻始終沒有發現,一雙青色的人腳,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隨着丁零當啷的樂器聲逐漸停下,故事進入了尾聲。
不知道何種原因,那雙青色的人腿,成爲了妹妹的守護神,不管有誰欺負她,都會被殘忍殺害。
“狐狸娶親,難道胡黎的母親,以前真的出過軌,而且出軌對象,連人都不是?”
林白麪帶譏誚的喃喃自語。
但他此時就站在那雙青色人腳上,對方肯定能聽見。
這種挑釁,並沒有迎來什麼回應,這種級別的靈異,不管是力量,還是智慧,都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極限。
林白嘆了一口氣。
他今晚已經足夠小心了,關於胡黎的一切,都讓李一湘去對接。
就是不想和對方有什麼牽連。
沒想到即便這樣,還是惹上了麻煩,被滇大校園裏,最可怕的一隻鬼給盯上了。
“叮鈴噹啷……嗆!”
樂器聲再度響起,由平緩轉爲激昂,預示着一場新戲的開場。
林白髮現,白色幕布後的場景,似乎變成了一個現代化校園。
皮影主角比之前的妹妹高了一些。
但通過臉部,腰背一些動作細節,依稀可以看出,這還是上一場戲中,活下來的妹妹。
而且她的背後,時刻都跟着一雙青色的人腳。
妹妹入學,進入寢室,遇到了另一個小人。
雖然皮影戲沒有唱腔,但通過另一個小人仰頭掐腰,前仰後合的姿態,還是明顯能看出,它是在嘲笑妹妹。
好像主要是在笑妹妹背棉被的一個蛇皮口袋。
因爲下一幕戲,就是象徵妹妹的小人,氣鼓鼓的把自己帶來學校的口袋丟進垃圾堆,還用力踹了一腳。
那個象徵室友的小人睡覺時,頭上突然站了一雙青色的人腳。
下一幕就是對方在課堂上拿着試卷,衝着一位老教授,憤怒的拍打桌子,似乎是考試沒有通過。
隨後便是這個小人站在一羣小人中,比比劃劃,腦袋不斷搖晃,似乎在訴說什麼。
最後象徵教授的小人被一羣人圍住。
下一幕是教授一個人獨自在一間辦公室,呆坐了一整晚。
旁邊用皮影太陽的落下、升起,來表達了時間變化。
第二天清晨,黎明即將到來的前一刻。
教授小人踉蹌着來到了窗戶邊,低頭朝下望了望,不知道是在確認高度,還是看看會不會砸到別人。
隨後它一躍而下,摔成了一地皮影零件。
這個摔死的效果,做得很好,看得林白下意識心頭一抽,彷彿真的目睹了一個人的死亡。
“不對……”
他鼻尖抽動,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從前方戲臺後溢散過來的鬼炁。
剛纔居然不是錯覺。
而是真的有一隻鬼,或者說被囚困起來的生人魂魄,被摔死了,難怪這麼逼真。
“一個冤魂就代表着活人的一條命,在這種級別的靈異眼中,竟然只是一幕戲的消耗品,呵呵,狗雜種!”
林白咬着牙說了一句。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戲曲落幕,緊接着是下一幕的開啓。
林白不明白,對方把自己的意識引過來困住,爲什麼不殺,也不吞食,只是讓自己不停的看戲。
它難道只是單純的,想讓自己明白,胡黎在這些事情中,是一個無辜者嗎?
一隻鬼的思維,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林白眉頭緊鎖。
下一場戲已經開始了。
這一次講述的是,胡黎被一隻野貓抓傷,她告訴老師。
保衛科的人去找野貓時,貓反而被一個瘸腿的男生藏了起來的故事。
之後那個男生的寢室中,也出現了那雙青色的人腿。
再然後他就遭受到了嚴重的霸凌。
直至被幾人逼死。
接下來的故事,都很類似,就是象徵着胡黎的小人,被人或有意,或無意的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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