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不過此刻,他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
那就是自己之前下意識盯着的,是門口一人高的地方,這也是每個人的本能。
而剛纔無意間抬起頭,他纔看到,那扇打開的門上方,有個人的腦袋正在盯着自己。
“——艹!鬼啊!”
短暫的沉寂後,吳用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拼命朝遠離門的方向退去。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的背部,也始終沒有離開過牆壁。
林白從門上跳了下來,他站在門口,眼神中帶着幾分漠然,冰冷的審視着停屍間內的同事。
雖說一聽到求助電話,他就跟個愣頭青一樣直接跑了下來。
但林白其實很謹慎。
這也得益於他特殊的人生經歷。
此刻他判斷出,吳用下意識的反應,很符合人在恐懼狀態下的自然表現。
林白稍微打消了懷疑,邁步走了進去。
剛纔他快接近停屍間時,就踮起腳,悄悄走到門背後,踩着把手爬上去,把裏面的情況摸透了。
因此知道,進門的左右側並沒有什麼危險。
不然在明知道出事了的情況下,他是不會貿然踏入這裏的。
“老吳,到底怎麼了,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演的,難道剛纔警察送來的屍體出了什麼問題?”
林白雖然一直沉浸在“修煉”中,但對外界發生的事卻是一清二楚。
因爲他有一項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
這個能力的來歷說來話長,簡短的說,他記性很好,能一心多用,並且睡半個小時,就能頂別人睡一整晚。
此外他整個人每天都很積極向上。
用他喜歡看的玄幻小說裏的話來說:這屬於精神力強大的表現。
“你……你你!”吳用驚恐的指着他,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魂來:“哎喲!我的白哥啊……你可嚇死我了!給我魂都嚇飛了!”
其實他已經二十六歲,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了。
而林白才從醫學院畢業,二十二歲出頭。
但單位裏就是這樣。
護工稱呼醫生,哪怕很熟了,也要抬高點對方身份。
“這是陳大爺?”林白看向不遠處屍體車上的老人,對方臉色鐵青,嘴脣發紫,眼珠圓瞪,樣子十分恐怖。
林白的反應很反常。
面對一具屍體,還是熟人,他卻沒有展現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害怕。
這讓一旁的吳用隱隱覺得哪裏有點問題,但短時間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
“陳大爺怎麼死的?你又爲什麼會在這裏?老吳,這地方只有你一個人,你要是不說清楚的話,我只能認爲,你是兇手了。”
聽到這個問題,吳用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對了,我差點忘了,快!你也和我一樣,把背靠着牆,快學着我這麼做!”
“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之不這麼做的話,身後總感覺好像有個人站着一樣,林白,你難道忘了嗎,這裏少了一具屍體!”
林白聞言,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
他此刻正背對着幽暗的走廊,空無一人的廊道里,有陣陣冷風颳過,還真有點冷。
他沒有直接按照吳用說的去做。
但也距離牆壁近了幾分,真要有什麼問題,方便及時貼上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看向吳用追問道。
吳用深吸了幾口氣,整個人癱靠在牆上開口。
“剛剛我在值班,陳大爺突然從外面進來,說要去太平間開門,結果等警察安置好屍體離開後,我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看到陳大爺從停屍間回來。”
“我剛想找你彙報,結果就接到了陳大爺的電話。”
正規醫院裏,晚上一般要由至少兩名醫生值夜班,配備數名護工、護士輔助醫生工作。
不過石化二院是一所老醫院了,沒那麼講究。
而且住院部在半公里外的地方。
所以整所醫院,今晚只有一個醫生,一個護工,一個護士值守。
他們有什麼事,都是需要向唯一的醫生,林白彙報、請示的。
“陳大爺在電話裏告訴我,剛纔有具屍體的位置擺錯了,他一個人搬不動,讓我去幫忙抬一下。”
“我本來想拒絕,他卻說醫院就兩個男人,那他就只能找你了,還開玩笑說要在你面前說我壞話……”吳用臉上驚恐之餘,流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很多醫院是有一些特殊生態位的。
護工、護士要是能跟一位正式醫生搞好關係,日子會好過很多。
雖然林白現在還是被打壓的新人,可一旦將來坐穩了位置,那可就是吳用的人脈了。
爲了抱好大腿,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把這個髒累活接下來。
“林白,你別多想,跟你關係其實不大,我雖然膽子小,但當了醫院護工,就明白有些活是避不開的。”吳用不是愣頭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了一句。
攀關係最忌諱的就是給對方壓力。
“而且想到反正有陳大爺在,我也沒那麼怕,就來了這裏。”
“太平間的門當時是開着的,可等我進來時,陳大爺卻不在,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我硬着頭皮等了十分鐘,實在坐不住了,就撥通了他的電話。”
“結果手機鈴聲,竟然從一架停屍車的白布下響了起來。”
第3章 多出來的腳步聲
“我當時嚇了一跳,但突然又想起陳大爺以前和我開過類似的玩笑。他這種敢守停屍間的人,什麼忌諱都不怕,連死人都敢假扮,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想到大晚上被叫來搬屍體,還要被戲弄,我也有點火了,一把掀開白布,就想和這老東西吵一架,結果……”
吳用說到這裏,臉色有些發白。
“我看到的是陳大爺的屍體,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動不動,瞳孔定定的,我雖然不懂怎麼判斷死人活人,但也能一眼看出來,他早就死了!”
“我當時嚇懵了,轉身就跑,可我跑着跑着,忽然聽到了第二個腳步聲,就像有個人跟在了我背後一樣。”
“而且我還發現,我跑得越快,那腳步和我的重合度就越高,我心底滲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感,似乎等到另一個腳步和我完全一致,就會發生十分恐怖的事!”
一般人不會這麼去想。
只會懷疑,是不是警察送來的屍體是罪犯,其中一個沒死透,突然醒了過來,想趾ψ约骸�
可吳用自小就有過一段不尋常的經歷,因此膽子才這麼小,他的想法明顯更偏激,也更令人細思極恐。
他不知道的是。
林白之所以和他交朋友,並非因爲兩人都是新人,都受到了老油條的打壓。
而恰恰就是因爲,他總是喜歡唸叨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然後呢?”林白緊盯着吳用。
對方以前雖然也跟他聊過自身的一些離奇經歷,可更多是由於膽小,臆想出來的詭異狀況。
這一次不太一樣。
因爲吳用的神態,隨時處於崩潰的邊緣,這不是自己嚇自己,所能達到的效果。
“爲了活命,我壓下恐懼,放緩了腳步,本以爲這樣可以擺脫第二個腳步聲,可當我往前走去,對方依舊死死跟着我!”吳用臉色很痛苦。
“我嚇得停在原地,那腳步聲也不見了,可我明明白白的感覺到,我背後一定站着一個人!”
“我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回頭,本以爲這樣能安全,可走廊裏突然響起滋滋滋的電流聲,燈光忽明忽暗,每一次明暗轉變的間隙,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離我更近了。”
“直到……”吳用深深嚥了一口唾沫:“有頭髮一樣的東西,觸碰到了我的後脖頸!”
“就好像……好像有一個女人,站在我身後,不!不應該是站着,她的頭髮是從上面垂下來的,她可能是掛在天花板上,也可能她很高,比一般人高很多……”
“不管哪種可能,都很恐怖。”
“我嚇懵了,情急之下背靠在了一旁的牆上,走廊裏的燈一直閃,每一次陷入黑暗,我都能聽到一個詭異的笑聲,我當時剛跑出停屍間沒幾步路,想上樓太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一步步貼着牆,退了回來,因爲只有停屍間的燈,沒有劇烈閃爍。”
吳用一口氣說完。
卻發現林白已經來到了陳大爺面前。
簡單用手指試探了一下,他就喃喃自語道:“體溫已經低於環境溫度了,陳大爺死亡時間恐怕超過了二十四小時。”
“老吳,你能確定,自己之前看到陳大爺的時候,他還是人嗎?”
他冷不丁的開口。
一旁的吳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林白膽子這麼大呢?
聽完這麼詭異的事,一點反應沒有,甚至還去摸屍體。
“不是,白哥,重點不在這裏啊,這地方好像鬧鬼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鬼嗎……”林白喃喃自語,他此刻斜對着吳用,面朝陳大爺的屍體,臉上的表情有些異樣。
“別急老吳,我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他說完,突然做出一個差點把吳用嚇飛的舉動。
只見林白俯下身,整張臉幾乎快貼到陳大爺死狀驚恐的臉上去了,隨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抬起頭後,鼻尖還在輕微抽動,眯着的眼底深處,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陶醉。
“嘶~~~”
林白的聲音有些顫慄,帶着某種壓抑得很深的情緒。
吳用奮力的往牆角縮去,整個人恨不得鑽到牆裏躲起來。
他恐懼的看着面前這個年輕男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不是哥們……
你在幹嘛!?
吸了屍體一口,還露出一副,三十年單身漢,見到沒穿衣服女人的陶醉神色?
“老吳,恭喜你。”林白的語氣也和吳用一樣,開始發抖了,但打死吳用也不會覺得,對方是和自己一樣,在恐懼。
“這一次你沒有猜錯,這地方,可能真有不乾淨的東西!”
自己多年來的懷疑,終於得到了肯定。
可吳用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現在的林白,看上去就挺像不乾淨的東西。
“不是……白……白哥,我必須要解釋一下,我剛剛打你電話,並不是真想叫你下來,我後面想說,讓你去報警來着,可你已經掛斷了。”
“你要是在剛剛過來的路上,被什麼東西趾λ懒耍蓜e纏着我不放啊……”
吳用已經快哭了。
就在這時,吳大爺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白壓下激動,取出來看了一眼,來電人是徐姍姍,今晚值班三人組中唯一的護士。
她在醫院大廳,負責給急圆∪藪焯枺约爸敢∪耍撋蠋讟侨ヒ归g急允摇�
包括之前警察過來,要求停放屍體,也是找徐珊珊去聯繫的陳大爺。
此刻,對方不知爲何,打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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