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但他連腿都沒有彎一下,腰桿挺得筆直。
如今煉氣四層的他,即便是陰祟,也不可能一句話,就把他置於死地!
林白想看看,自己肉體力量的極限,在哪裏。
高大身影毫無徵兆,出現在背後。
那隻比他頭還大的手,壓了下來,恐怖的力量,讓一整片空氣,都彷彿變得格外壓抑。
林白的脖頸,在某一刻,也有些變形了。
陰祟級的靈異,在金有福主動伸出手後,被激發到了極致。
鋪天蓋地的壓力,都在讓他這個“罪人”,朝下跪伏。
這不是單純依靠肉體力量的強橫,就可以抵消的。
林白腿肚子開始打顫,面龐肌肉忍不住的抖動。
王瑤兩人用餘光看到這一幕,也感到非常驚訝。
即便都快死了,他們也很震驚於,有人能純靠自身力量,在陰祟面前,掙扎到這種地步。
林白不緊不慢,從兜裏取出煙盒,掏出一根菸。
打火機吐出一縷火光,縷縷細煙飄蕩在狹窄的樓道里,菸草的味道讓幾人緊繃的神經,獲得了一絲清醒。
林白的樣子已經開始逐漸變得狼狽。
不過他還是不緊不慢,吸了一口煙,又把打火機塞回口袋,隨後兩手插兜,緩緩扭動頭顱,看向了那個高大非人的身影。
吐出兩個字。
王瑤和吳用不明所以。
而一隻手壓住林白的金有福卻在此刻,如遭雷擊。
閃動的燈光,一瞬停止,原本已經浮現出一個個輪廓的鍘刀虛影,也驟然消失。
金有福高大的身軀,突然顫慄起來。
它原本幽邃冰冷的眼睛中,似乎有一種名爲恐懼的情緒,從瞳仁中間,開始朝着周圍擴散。
林白揹着的黑色大包裏,好像有一片鮮血流淌了出來。
殷紅的顏色,匯聚成了一道窈娜的身影。
鳳冠霞帔,金銀綢緞,精巧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古代新娘妝,披在一個面容絕美的女人身上。
蒼白的面孔,藝術品一般的五官,當那雙眼睛睜開,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間變得黯然失色。
鬼新娘站在林白身後。
由於身高差,看上去就像,她是趴伏在林白肩膀上的一樣。
硃紅的嘴脣輕微開闔,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令人感覺,新娘彷彿在嬌俏的笑。
她的笑容,足以讓任何男人迷醉,甚至女人也是一樣。
王瑤此刻就看得呆住了。
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而始終機械、木訥,不具備絲毫人類感情的金有福,在見到這個笑容後,卻彷彿遭遇了蛇蠍。
他一轉頭,不顧一切,撞破樓道通風窗和牆壁,從四樓一躍而下。
樓下傳來沉重的悶響。
隨後是這個非人怪物,狼狽的腳步聲。
一隻陰祟,竟然會被嚇成這樣。
這一幕也讓王瑤打了個冷戰,瞬間冷靜下來。
她不敢再去看那個鬼新娘的臉,而是連忙低下頭,趴伏在地上,同時還按住了吳用的腦袋。
作爲陰間公寓住戶。
王瑤自然知道。
一些真正恐怖的鬼。
哪怕僅僅是記憶當中,留存了它們的模樣,都會成爲一個人永生永世的詛咒!
甚至她聽一位老住戶提及過。
曾經見過有一隻鬼,在被殺死後,又從一個記得它的活人腦子裏面,爬了出來。
此時的王瑤,內心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剛纔林白叫這隻嚇跑了陰祟的鬼什麼?
他難道是一位鬼王的夫君?
靈異世界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成爲某隻厲害鬼物的伴侶,這種事並不稀奇。
甚至有人專門以此,掌控了靈異力量。
可王瑤沒想到。
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難怪這個男人先前始終有恃無恐,原來他背後,真的有人!
“老婆,對不起,其實剛纔我並不想叫你出來,我沒有要一次次挑釁你的意思,只是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林白嘆聲開口,像極了一個走投無路的美男。
迫不得已,卸下了自己所有防備,向一位富婆敞開了自己內心的苦楚,選擇了跟“王姐”回家。
他沒有說全的是。
這是他能想到,最“便宜”的辦法。
利用自己如今掌控了的神龕,呼喚出冥冥之中,詭神的投影。
再結合自己先前,使用的一張鎮魂符。
即便是多疑的金有福,以及它背後的茅道人,也絕不可能,再看出絲毫破綻。
他不光能發出詭神的咆哮。
甚至還真的能叫來詭神“助陣”。
林白相信,這種情況下,再不跑的,絕對不是心思縝密,而是腦子缺根弦。
這一辦法,唯一麻煩的就是。
他雖然身爲如今神龕的主人。
但並不能自由掌握,詭神投影的去留,既然已經呼喚了對方,那在鬼新娘想走之前,他是絕對送不走的。
這就是常說的輕鬆容易送神難。
按照一般劇情,請神的主角,往往是付出一定代價,和對方達成一些條約,最後好聚好散,實現雙贏。
可林白從對方還沒有徹底降臨,虛幻狀態下,就不斷囁嚅的嘴脣看出來了。
這小嘴扒拉扒拉的。
都快急死了。
分明是想殺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特麼哪能有什麼商量的餘地啊?!
詭神的力量,他已經見識過了,哪怕只是一道投影,那也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抗衡的。
上一次林白,依靠的是幽祖最後一絲力量來抗衡祂。
這一次,又該怎麼辦?
第198章 迎親隊伍
場間的陰冷越來越重,像是一層寒霜,一點點浸潤到這棟樓的每一個角落。
鬼新娘身體越來越凝實。
鮮紅的朱脣,不斷開闔,一陣幽幽的輕笑響了起來,毫無徵兆的響亮嗩吶聲緊隨其後。
冰冷的觸感,在肩膀和後耳傳來,林白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
“你剛剛叫我,什麼呀?”嬌俏嫵媚,清脆動人,窮盡在場三人的詞彙,也描述不出,這個聲音的動聽。
可作爲當事者的林白。
沒有絲毫心情去欣賞,他的心底,只有一股股的寒意不斷在往上冒。
他的眼中,憑空出現了一個迎親隊伍。
大紅的十六抬花轎,白臉紅腮的迎客小童,高頭大馬,寫着豔麗【囍】字的招牌,扭着秧歌兒,穿紅戴綠的媒婆。
戴一頂油光鋥亮西瓜帽的禮官,精壯有力,穿麻布服,佩紅花,面白如紙的轎伕……
一個龐大的隊伍,就這麼從前方牆壁當中,走了過來。
隊伍裏的人,五官僵硬,目光空洞,不像人也不像鬼,倒像是一個個沒有生機的紙紮。
但這些紙紮。
帶給林白的感覺,分明要比先前的金有福,還要恐怖得多!
這些東西是想把自己,當成新郎官迎走,而且會迎去一個,非常恐怖的地方。
他會被所有人遺忘。
世界上不會再有一絲一毫自己存在過的痕跡,親人好友都會把自己忘記。
現實會成爲黃粱一夢。
而噩夢纔會成爲自己永遠也掙脫不了的現實!
這些想法,像是強行灌進了林白的腦子,讓他生出嚴重的絕望感,一時間幾乎差點忘了,該怎麼反抗。
這就是詭神的恐怖。
哪怕鬼新娘的投影,單從實力上而言,其實並沒有那麼恐怖。
可她實際施展出的手段,卻幾乎沒有人能夠抵抗!
“老婆……”林白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回答了鬼新娘剛纔提出的問題。
“呵呵呵~”
像是一個美人在捂嘴輕笑,耳邊響起了銀鈴般好聽的聲音,其中夾雜着嬌羞和絲絲魅惑,讓人忍不住心頭一顫,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夫君就跟我回……”
鬼新娘的話沒有說完。
因爲林白意識到,不能讓它說完,否則自己真的會被帶走的。
“老婆,別鬧了,我還不能跟你走,你忘了嗎,我還要幫你做一件事,要是我死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再幫你!”
林白右眼陷入了一片漆黑,暗金色的豎瞳,在裏面異常不安的眨動着,堪堪抵抗住了鬼新娘的魅惑。
他的面前,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迎親隊伍。
那激昂的嗩吶聲,還有嘈雜的馬蹄聲,媒婆秧歌兒聲,全都是他耳朵邊的硃紅嘴脣,上下開闔,發出來的。
這隻鬼的能力。
頭一次讓林白感到了真正的由衷忌憚。
哪怕是之前的陰祟,他也沒有這麼嚴肅認真。
林白說話的同時,伸手在背後摸了一下黑色大包裏的神龕,發現上面多出了一些明顯的裂紋。
看來他剛纔還是有些草率了。
詭神不是能輕易呼喚的。
他發現這一次的鬼新娘,比上一次在平安公寓,對自己發難時,要強大得多!
神龕在不斷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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