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馭鬼我修仙,他人恐懼我貪婪 第130章

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老媽帶着剛剛兩歲的弟弟,可能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電話。

  他又努力了幾次,還是沒有人接。

  吳用只能放棄。

  他看着牀上的紙人,開始回想爺爺奶奶去世的一些細節。

  兩老據說是死於突發心臟病。

  他們雖然帶了三個兒女,但關鍵時刻,沒有一個在身邊。

  兩個老人恰好同一時間犯病,沒有人能去拿藥,最後不幸去世。

  那時候,吳用剛剛經歷了醫院停屍間女鬼的事,每天都縮在自己房間中,不敢出去。

  連葬禮都沒有參加。

  這個時候回想起來,二老的死,其實有點蹊蹺。

  因爲他只記得,自己爺爺有心臟病。

  即便奶奶也有病,兩個老人,怎麼會恰好在同一時間點犯病,導致沒能幫助到對方,這未免巧合得有點過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這個想法一出現的時候,吳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感覺牀上躺着的兩個紙人,似乎在同一時間,望向了自己。

  “它們的頭,剛剛是朝着門口方向的嗎?”

  他記不太清楚了,只能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離紙人遠一點。

  “對了,剛纔我上來的時候,看到家家戶戶,門口都擺着一個鐵盆,最近恰好是有福叔的回魂夜嗎?”

  眼前的紙人,讓吳用想起了一件事。

  在大概二十年前,福民公交公司,遇到過一次困難。

  那就是新建立的444號線路,司機總是出事,不是摔斷腿,就是磕破頭皮,導致最後,沒有司機願意跑這條線了。

  公司有人提議,廢棄這條線路,反正那裏也很偏僻,一直是負收益。

  可負責人一直堅持。

  甚至還強制要求,必須要有一名司機,去開444路的夜班線路,人選抽籤決定,每月輪換,誰要是不滿意,就按照辭退處理。

  大家也只能同意。

  後來維持了兩年。

  所有司機才發現了問題。

  每個月去開444路的同事,總會變得倒黴。

  而且這種倒黴,伴隨開車次數越多,似乎越來越劇烈。

  一開始只是摔跤、掉錢、遇到騙子。

  後來竟然發展成了,家裏老人生病,剛出生的小孩發高燒,甚至最嚴重的一次,有個司機老婆都快要生了,恰好抽到了他。

  他去開車當晚,老婆就流產了。

  大傢俬下說什麼的都有,都不願意再開這趟線路了。

  可是負責人還是一直堅持。

  大家問他爲什麼,他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直到有一次,一個被抽中的司機,因爲害怕,連夜帶着全家人,回了老家。

  公司負責人來到職工小區,說當晚必須要有一個人去頂班。

  這一次,他終於透露了一點東西,說如果沒有人去開這趟車,所有開過444路的司機,都會家破人亡。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就更害怕了。

  即便負責人說重新抽籤,也沒有人同意。

  司機的家人也拉着他們,不想自己的丈夫、兒子、父親,去趟這趟渾水。

  眼見夜幕降臨,負責人急得跳腳,說要是沒人去,大家就一起死。

  有人讓負責人頂上。

  他以自己沒有A照爲由推脫。

  在吳用的印象中,最後關頭,是一個叫金有福的外地司機,主動站了出來,選擇了去開當晚的那班車。

  而他也死在了那一晚。

  當天晚上會死人,這一點大家其實都早有預料了。

  不然前一個抽到籤的司機,也不會什麼都不管,舉家搬走。

  大家也不會如此抗拒。

  444路司機遭遇的倒黴事,每一次,都在明顯的加劇。

  而上一個司機,在回家的當天凌晨,一腳踩空,滾下樓梯,摔成了植物人。

  這一次如果更嚴重。

  那也只有死了!

第176章 紙人,爺爺奶奶,死去的花嬸

  提到金有福這個名字,即便過去了快二十年,吳用腦子裏,依舊能浮現出一個憨厚幽默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操着一口東南沿海口音,逢人就熱情的喊“雷浩”“食飯未”。

  每次看到吳用,都會悄悄踮着腳接近,猛然拍一下他的後背。

  說一句“後生仔,走路挺直腰板!不然成羅鍋喔!”

  金有福兩口子,是因爲女方不能生育,爲了躲避家人逼迫,才從外地來了滇市安家。

  吳用小的時候,金有福也就三十來歲,和自己現在年紀差不了多少。

  可他的年齡。

  永遠停留在了三十歲。

  原因僅僅是開了一趟車。

  他的妻子因爲接受不了丈夫的死,把自己關在家裏,怎麼都不願意出來。

  吳用記得,自己那幾晚,總能聽到那位嬸嬸的瘋喊,像是在黑夜裏呼喚自己的丈夫。

  她更是跳樓自盡。

  樓裏很多人都說,這女子剛烈,竟然會學古人一樣殉情。

  還有人提議爲她立一塊貞節牌坊,把事蹟傳揚下去。

  後來的事,吳用記得的就不多了,只知道有福叔頭七回魂那一天,樓裏出了很多事。

  有人請一位大師來看過一次。

  大師說這是有人死後冤魂不散,讓樓里居民,每次在他回魂夜的時候,都準備好香火祭祀,擺在門口,方可以保一家平安。

  那時候還小的吳用,不懂這些。

  現在的他,則稍微能理解,當時發生的事了。

  金有福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他可能想的是,付出一切,都要保護自己的妻子。

  可沒想到,他死後,妻子也跟着慘死。

  他自然不甘心。

  “回魂祭祀,一直持續到了今天,難道有福叔這麼多年過去了,還一直纏着樓裏的鄰居不放?”

  “他的怨氣爲什麼這麼重,當時不是他自己主動,去開的那趟車嗎?”

  “而且他是死在444路公交車上,要糾纏,不是也該纏着那輛車嗎?”

  吳用腦子裏,閃過很多疑惑。

  他思考間隙,抬了一下頭,眼神突然凝固住了。

  因爲他發現,牀上爺爺奶奶的紙人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向了陽臺的方向。

  先前他還不敢確定,自己一進來的時候,腦袋是不是朝着自己。

  可這一次,他能百分百肯定。

  二老的腦袋,一定挪動了方向!

  吳用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可緊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兩個紙人,爲什麼會看向陽臺,陽臺上有什麼?

  他下意識跟着看了過去。

  恰好看到窗外緊貼着一張人臉。

  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兩頰塗抹着誇張的腮紅,趴在陽臺外,也不知道多久了。

  吳用心頭先是一緊。

  很快又發現,那好像只是一個紙人。

  這裏是三樓啊!

  一個紙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陽臺外,它會飛嗎?

  吳用一時間傻在了原地。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點像紙殼摩擦,那聲音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等他反應過來,側頭一看,差點嚇得腦淤血。

  牀上躺着的兩個紙人,突然來到了他身邊。

  雖然它們的樣子是爺爺奶奶,可吳用根本不敢賭,這紙人身體裏,到底是兩隻什麼鬼東西!

  兩個紙人像是被風吹得在動,搖搖晃晃的,最後一前一後,站在了吳用和陽臺之間的位置。

  吳用見它們沒有傷害自己,有些疑惑。

  這時候他聽到了有人在樓外攀爬的聲音。

  陽臺窗戶外的紙人,像是在往上飄,露出了花花綠綠的上半身,緊接着是下半身。

  由於兩個紙人的遮擋,吳用視野有限。

  不過最後他還是看清了,外面的紙人,爲什麼會往上飄,它並不是自己在動,而是有一隻手抓着它。

  原來是有人舉着紙人,模仿出了,向上飄的動作。

  吳用心底先是鬆了一口氣。

  可緊接着又更毛骨悚然起來。

  如果是這樣,好像才更恐怖啊!

  什麼人能在三樓的外牆,往上爬?

  他剛想到這裏的時候,就透過陽臺窗戶,瞥到了一隻慘白的手,那手很纖細,應該是女人的手。

  指頭扭曲成了畸形,像是一個殘疾人,又像是曾經遭受過某種恐怖的對待。

  或者是墜樓過程中,摔成了這樣。

  那隻手抓住紙人腳踝,一點點往上挪動。

  在路過三樓時,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朝着屋子裏看了一眼。

  吳用身前的兩個紙人,像是被一陣微風吹打,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他透過兩個紙人中間的縫隙,只看到陽臺外半張毫無血色的,女人臉。

  那臉被摔得破破爛爛,慘白的眼珠中,充滿了強烈的惡毒。

  吳用感到了一陣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