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胡
無數臺不同的電腦手機，微弱的光芒照在臉上，所有人目光嚴肅，每一個文字都反覆觀看，生怕輸錯學校代碼，直接進了垃圾學校。
要知道過去幾年這種新聞也不在少數。
清華大學招生辦。
辦公室所有老師擠在公共電腦前，上面登錄的網站擁有教育局授權的權限，權限很基礎，僅能查看哪些學生填了本校志願。
只能看到學生的基礎信息，名字，身份證……省排名分數，以及是否填寫其他學校志願，皆看不見。
他們只能搜索熟悉的名字。
“孔獻報了！張成鳳！也報了！”
“今年的國一呢！”
“不是說態度良好嗎！？現在還有幾天，趕緊再接觸一下！！今年的國一必須在清華！！”
“北大那邊情況怎麼樣？”
“根據間諜，據說好幾個被騰盛撬走了！”
而就在清華焦灼的時候，北大老師鬆了一口氣，看着戴着眼鏡的年輕人填完志願。
他只填了三行。
那三行都是北大的專業。
“老師填好了，我可以回家嗎？”
北大老師打了個激靈，“不行！”看見學生疑惑的眼神，他語氣一鬆，“不急着回去，周圍還有好幾個地方沒玩呢。要不要去隔壁省份玩！”
“不想玩了，老師，我什麼時候回去。”
“星聞啊，不是我不想讓你走，我是怕清華一看到你出去，馬上安排人，老師也無奈呀，等過幾天填報結束。肯定讓你回去。你就再待幾天可以嗎。”老師露出期許的表情，年輕人嘆了口氣，點頭同意。
他是今年的高考狀元，分數724。
和其他省份相比，僅僅只高了幾分，但這幾分要相差很多。
就連騰盛搞了好幾次狙擊都摸不到邊，這幾天北大換了三次酒店，就怕被騰盛和清華摸上門。
想到這，值班老師忍不住罵出聲。
放在去年他們也不至於，三天換三次酒店。
如果說清華的招，叫做拉扯。
騰盛的招就是相當於直接，如果人在酒店，那就先通過家長，家長就會給孩子電話，誰讓家長很容易被勸服。
他們統計過，家長一旦打電話，倒戈概率80％！剩下的20就是。
“專科，我纔不讀專科！”
“騰盛算什麼，我要上清華！哦不！北大！”
一張正義盎然的臉，露餡後被幾個招生老師連着問才問出來倒戈了復旦。
學生一臉嘿嘿，雙手合十：“老師對不住了！復旦說今年有出國交換生的名額，我還挺想出國試試。”
“唉…能保幾個是幾個。”
他們有預感，今年的分數線可能會比去年下滑，就是不知道會下滑多少。
第1099章 麻煩來了！
各省教育局難得通宵達旦，每年也就高考前後忙活，負責維修電腦的工人更是待在老舊服務器旁邊，盯着上面不時亮起的紅燈，愁的不行。
旁邊新入職的徒弟睜着清澈的眼睛，“師傅，這服務器機組夠老了，爲啥不換個新的。”
“那得問上面的，反正每年系統也就這時候接入量大，平時根本沒人管。”
工人看了一眼機器，簡單的將機器拍了拍，將部分內存插口重新拔了一下，這就是今日的簡單維修。
“師傅這就好了？？”年輕人一臉震驚，“我們總得把灰清一下吧。”
“別！今天我就教你一套道理，這麼老的機器，只要能咝芯颓f別動它，灰別吹也不要重啓，讓他一直開着就行，要不然給你整點幺蛾子，修都不能修。 這東西要不不修，要不直接換新。”深明大義的聲音，老師傅面色嚴肅，年輕人懵懂點頭，看着服務器機組上那風扇上面厚厚的一層灰。
那就……別動？
在疑惑聲中，一通電話打過來，老師傅舉起手機，只聽到，“師傅？？是不是還沒修好！這怎麼更嚴重了，系統都錯誤了！”
“系統不歸我管！你說服務器卡就算了，系統崩潰那你得找負責程序的！”
“程序員下班了呀，唉，師傅你過來一趟呢！這邊問題很大！”
老師傅無奈的嘆氣，站起身，旁邊的徒弟趕緊跟上，5分鐘後他們爬到6樓，只看見考試管理中心部門，窗戶亮着白光，棕色的木門則是貼着白紙。
【信息保密！嚴禁透露！】
“砰、砰！”
敲門聲剛響起，裏面的工作人員就打開門，“師父你總算來了！你看看那個報考系統，是不是出bug了！”
“我負責維修，不負責軟件！”
“你先進來看看。”
只見寬敞的辦公室，八臺電腦開着，每臺亮着的屏幕都顯示着志願報考頁面，不過相對考生的報考，教育部後臺看到的則是全體考生的實時填報情況。
年輕人下意識看了一眼。
【王聞星 724 北大 核物理】
【張根 722 騰盛職業技術學校 企業管理】
【白嘉賜 713 騰盛職業技術學校 科研班】
明顯是按照分數高低依次排序，第1頁清一色的各大911名校，但其中也夾雜了七八個騰盛技術學校。
騰盛技術學校，是哪個？
還沒等他想明白，旁邊的爭吵聲。
“我說了這就是正常填報，跟系統沒關係！”
“誰正常填報填大專，還是你說！這些省狀元沒事去一個破大專上學！媽的還不是公立的，是私立的！這絕對是填錯了，要不就是有人改志願！”
“你們說是不是有黑客入侵，我們這邊把志願給改了。”
這話一出，辦公室同事紛紛覺得離譜，但看了一眼填報情況，又半信半疑。
總不能是這些學霸，一個個搶着去上大專吧。
“我記得騰盛技術學校，是騰盛開的吧。”
“法人是宋江。”
“你們說這些學生是不是奔着入職騰盛？”
“這不就對了！”
經常上網衝浪的考試辦成員接受能力良好，還不等繼續說，旁邊頭髮半白的主任大罵：“對什麼對！！什麼成績就該去讀什麼大學？！要不然分考這麼高幹什麼？多浪費！”
“他們一個個都是華國的種子，不交給清華北大培養讓騰盛一個大專培養！我不同意！！”
工作人員小聲：“主任，他們填報什麼志願也不是我們能管的。”
快退休的年紀，嗓門依舊很大，主任氣勢洶洶，“他們年紀小，他們懂什麼！要是真填了一個破志願，以後後悔半輩子！不行！我得打個電話去問！”
“這不合規矩！”
“是啊！主任！！我們規定上可不能越界！”
在大聲小聲的勸解中，主任瞥了他們一眼，“流程肯定是要遵照的，不能問他們，還不能問學校！”這話一出，腥祟D時放了心。
十幾分鍾後。
正躺在牀上大睡特睡的各校校長，只聽到手機嘟嘟嘟響的劇烈，習慣性伸手一掏。
“喂什麼事？”
“陳校長，我想問一下你們學校學生，有沒有被修改過志願。”
“什麼？”睡眼朦朧的眼睛微微睜開，校長打了一聲哈欠：“我們學校老師是從來不改人志願的！你放心！學生想讀什麼學校就讀什麼學校，我們不會阻攔，只會給出建議。”一道完善的推辭瞬間吐出，幾乎本能。對面的主任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知情，你校省狀元填報的是大專院校。”
“……什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的校長瞪大眼睛趕緊坐直，“誰填報了大專？！還能填大專？？”
“名字是白嘉賜。他報考騰盛技術學校，你也不知情的話，我希望你覈對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如果是填報錯誤，儘早改回來，對你我孩子都好。”
簡單的通知一聲，考試中心就掛斷了電話。
只剩下房間內校長震驚以及疑惑的表情，他自從上任校長10年以來，中學的成績節節拔高，就連最差的學生，都能考上本科。
到如今爲止，就沒一個學生會報專科。
怎麼會有人報專科？
還是白嘉賜！
這孩子不是一向聰明嗎？！
很快校長撥打教導主任的電話，教導主任又撥打班主任的電話。
深夜接到電話就被罵了一頓的班主任，“好的好的，明天我會詳細問一問，具體什麼情況。好好好，會勸的會勸的。”點頭哈腰說了二十幾分鍾，班主任看着電話嘆了一口氣。
麻煩，果然來了。
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齊聚白嘉賜家中，原先上班的父母聽到消息都請假趕了回來，婦女熱情的將冰箱裏的水果都洗了搬到桌上，“王校長您喫您喫！昨天剛買的葡萄還新鮮着呢！”
“我們本地產的梨。”
被削皮切開的果盤，旁邊還放着幾根牙籤。
婦女熱情的招呼，但趕過來的校長和教導主任明顯沒有好表情，只能硬擠出個笑容。
校長喫了塊梨表情緩和，“嘉賜啊，從你入學開始，學校一直對你很關注，你每個學期校排名都沒有掉出過前三。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但爲什麼，想報騰盛大學？”
第1100章 我不改！
他把牙籤放在一邊，原先和善的臉也變得微微嚴肅起來，“你應該清楚他是什麼成分，全國3072所大學，本科院校1275所，高職院校1545所，其中公辦的1138，騰盛都不算在內。”
對於學校而言，鄙視鏈極其明確，911大於普通一本，大於二本，大於三本，大於公立大專，至於私立大專鄙視鏈的最低端。
教育局甚至從來不把私立學校看在眼裏，你都不是國家開設的，還配享用教育資源。不卡流程，已經是教育局的良心。所有人都默認私立，就是爲盈利存在，你就算說的再好聽，都沒有人搭理你。
“校長”白嘉賜沉默了一下，“我一直認爲騰盛職業技術大學，會在將來越辦越好。我選擇騰盛，不看名氣，他是公立私立無所謂，一本二本大專，又怎麼樣。”平靜的語調，年輕人看着對面雄心壯志的中年人。
“我確定，加入騰盛，我會過得越來越好。所以我填報騰盛職業技術學校。”
“不會改。”
班主任面色複雜，看着面前表情堅定的學生，他深吸一口氣：“校長，其實騰盛的科研班，也不錯，畢業後直接對接騰盛研究所年薪50萬起步。我那時候要是有這條件，肯定是也報的。”他話音剛落下，教導主任就批判的看了他一眼，校長都沒開口，你先講什麼？
“……”校長則是眉頭緊鎖，“你明白，開什麼條件都是要什麼代價，一個企業，這麼容易給你開50萬年薪。入職前天花亂墜，入職後，對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嘉賜，省狀元確實難得，但跟你一個分數的清華北大遍地走。他們出去也很少拿到50萬年薪。”
“所以我是第1屆。我相信騰盛做得到”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開頭都做不好，以後就廢了。騰盛不會這麼蠢，宋江也是。”
說到這，他深吸了一口氣，“校長，我知道，這對於學校來說可能不易利於宣傳，但我，不改。”
校長再度陷入沉默，旁邊的教導主任忍不住開口：“白嘉賜！這麼多年學校在栽培你！而且這麼大的事，清華北大哪裏不比騰盛好，你就算是想報哈工大！國防軍校！都可以！但騰盛職業技術學校是什麼東西！培養人就是把人培去打工的！”
“老師，你不也在打工。國家發給你工資，你在給國家打工。我給騰盛打工都一樣。”
“不一樣！清華北大那是教育資源集中化！你根本不知道那邊的底蘊，那邊院士博士教授，什麼行什麼業？全國頂尖的教授教你，各個項目，批到手軟！！你想成爲博士，那邊大把的人帶！你想幹什麼事，老師有大把的資源介紹！”
“你根本不懂清華北大的含金量！！”教導主任一把按在桌上，唾沫飛濺，面色通紅，“你知道他們每年的撥款是多少？385億！一所普通的高校纔多少，15億！911人均100億撥款！白嘉賜！教育是不公平的！就是我們中學！爲什麼年年能培養出一本學生！！我們的撥款就是比別的高中多！我們最好的老師，帶最好的班！”
“你們說天熱了，空調不涼快就換空調！你們想要課外研習活動！那就批項目資金搞！你還年輕，你以爲你懂得社會的咝械览恚∧阌X得50萬年薪高嗎！那你覺得清華北大的教授老師，他們的項目資金一年就有多少！”
越來越激動的聲音，教導主任再次看向白嘉賜，“你現在覺得，你報考騰盛大學對？！”
“我……不改！”
白嘉賜沉聲，“您說的很對，我或許在清華北大會有更好的發展！我也相信我在任何地方都會有更好的發展！如果我的選擇錯誤，那就讓10年後的我評定！！”
一雙堅韌的眼睛，三個成年人都有些啞然，或許這就是年輕人。
“……唉”校長嘆了口氣，又笑了一聲，“怎麼的，在你們眼中，我就不是大氣的人。”
“校長宰相肚子能撐船，怎麼會不大氣！”教導主任憤怒的表情一變，和眉善目。
班主任露出驚歎的眼神，校長則是雙手抱拳，他緊繃的表情緩緩放鬆，“嘉賜，我很高興，你是認真斟酌過，不是被什麼合約衝昏頭腦，你有你的選擇，學校也有學校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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