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胡
“對！我們根據不同的配比弄出了軟硬不同，共計8個型號。”負責調料的老者趕緊上前，指着靠牆第一個牀墊。
“這個最軟，人躺進去就陷進去。”說話間他伸手壓在側邊，只見五個手指瞬間陷了進去，而當他將手抬起的時候，不一會凹陷的地方又回彈成原樣。
宋江毫不客氣的坐上去，直接一躺。
光看，不如親身一試。
只感覺背部彷彿被羽毛託着，整個人陷阱軟乎乎的牀墊。如同嬰兒時間在羊水的錯覺。
“很舒服。”他翻了一個身，頓時發現缺陷“有點不着力。”爬起來的時候一手一個坑。
老人附和“我們平時睡覺牀是要硬一些，這個太軟。”說着他走到第四個牀墊，“正常是這個硬度剛剛好。”
宋江點頭，不急着先，按照順序一個個躺過。剛剛去味的乳膠散發着一股清香，從軟到硬。
一直試到第四個，比他平時睡的牀要軟些。
看來我平時睡的還算硬的。
不斷重複上牀躺翻身的動作，一直到第7個。
宋江遲疑了一下，看了眼牀又看了眼老者。
“這是……枕頭？”
面前寬大的牀墊上方有一處明顯的凸起，與正常大小的枕頭一般在正上方，還特意設計出前矮後高，剛好依託脖頸的效果。
“老闆，這是我想的”一箇中年人摸着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反正都有牀了，那加一個枕頭一步到位，不挺好。”
“想法是挺好的”宋江爬上牀試探性的一躺，頓時感覺枕頭的部分將腦袋托住。
硬度不一樣？
不是一體化成型，而是分成兩步。
“這個可以”誇讚了一聲，中年人嘿嘿一笑充滿着驕傲。周圍的工人則是面色古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江。
等他挪了一步。
一聲驚呼，“這什麼玩意兒？？”
如果說剛纔牀墊加枕頭，還算實用主義。那面前那就相當於魔幻主義！
只見長方形的牀墊中間是一個特意被勾勒出人形的輪廓，上面密密麻麻的硬點凸起，看着不像牀，倒像是刑具。
“宋哥！你躺上去試試”不知何時過來圍觀的沈星宇興奮的叫道。
“……”宋江瞥了他一眼，“要不你上去試試！”
“嘿嘿”沈星宇傻笑“我試過了！宋哥！真的，上去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旁邊的章珆趕緊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眼中星光點點。周圍員工帶着一絲期待。
“這東西真能躺？”宋江一邊吐槽一邊往上爬，花了些時間將自己和牀中間輪廓對應上。
一箇中年人突然叫道。
“老闆你再往上點，要不然不到位。”
什麼不到位？
雖然疑惑，但是照做。宋江抬起屁股，往前蹭了蹭。隨着牀墊上的硬點，精準的對準了他的穴位。
“zzzz~~”
看着安然入睡，如同嬰兒般的宋江。腥巳滩蛔÷冻隽诵θ荨�
“我就說嘛！這穴位設點根本沒問題！”
“咱們昨天都試過了，除了老陳失眠嚴重，花的久一點！正常人都能睡覺！”
“對失眠多好呀！老劉你還有什麼不服！”
“唉！我說的是這東西多難做！你說好聽點，每個人體型不一樣。要是換一個壯漢，這點位也配不上。”
“那就做一個大的。”
“大個屁，這種因人而異的。你要搞多少模板？”
“那就多做幾個模板！”
“壓倉怎麼辦！”
“嘿！老李頭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麼就老往壞處想！”老劉忍不住跳腳，“要是市場上真賣這種東西，我肯定買！”
“那是你！”
兩個老頭雙目，火光四濺。兩個人湊近就要大打出手，旁邊的人趕緊抱着他們。
“多大年紀了還鬧騰！”
“動啥手呀！”
而就在喧鬧聲中，陷入昏睡的宋江緩緩睜開眼睛，只感覺大腦一片漿糊。
我好像睡了。
“老闆你醒了！”
很快有人把他扶起來，宋江抬起眼，看着面前勸架的一坨人，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分開兩人。
“咋了這是！”
“老闆！你評評理，這牀墊不是好東西嗎！現在中醫這麼流行，來個穴位牀墊不好嗎！”
“老闆！你別聽他瞎扯，誰買這玩意呀！”
在爭吵聲中，一方堅定這種牀墊有銷路，一方堅定的牀墊賣不出去。最後兩個人直勾勾的看着宋江。
“老闆，你說這東西產不產！”
這話一出，宋江頭疼，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們先告訴我，這東西是誰想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星宇身上。
“……”沈星宇對着宋江的目光，吞嚥了一下口水，“不好嗎？”
宋江走進：“好的很！”就在沈星宇鬆口氣的瞬間，他的肩膀被按着。
“想法這麼好，回去寫一份策劃給我。我看看你的目標客戶是什麼。”
從沒有寫過策劃案的沈星宇雙眼一黑。
章珆在旁邊幸災樂禍笑着，讓你瞎提意見，現在遭殃了吧。
“怎麼寫啊！！”瀟灑離去的宋江，只聽到後面抓狂的聲音。帶着笑意回到辦公室，後一腳跟進來的趙明軒面色嚴肅。
“老闆！我想出差一段時間。”
“嗯？”宋江愣了一下，“你想出差。”
“對！”趙明軒深吸一口氣，“我整理了一下之前留存的資料。還有一些老客戶的電話，很多都斷了聯繫，還有的則是有了新的供貨商。這樣下去，我們廠子很快會跟之前一樣。”
他的眼中帶着一些擔憂，作爲工廠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訂單，如果訂單跟不上，那就沒有效益。
而宋江作爲一頭扎入這行業，此前對這行業絲毫不知，也沒有積累的資源。
而他之前乾的也是別的行業，捏着的資源也絲毫用不上。這就造成了如今尷尬的場景。
訂單全靠等！
第22章 出差
趙明軒從沒有等待的意識，而且，他希望這個企業撐得更久。
“老闆，我出去拉訂單。”
認真的語言，鄭重的雙目不由讓宋江也認真起來，“你一個人夠嗎？”
趙明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他們不適合。”
不錯，不適合！
無論是沈星宇章珆，還是廠子裏的員工。他們沒有人在酒桌上泡過一輪，根本不知道社交的潛規則。
宋江沉默，他敲擊了一下桌面，打定主意。
“我和你一起去。”
趙明軒眼睛瞪大，剛想勸說，就聽見。
“這些都要懂的，不如早點懂。”宋江站起來，“你不用擔心我拖你後腿，這次我當你小弟。”
我當你小弟——
趙明軒一激靈，趕緊搖頭，“老闆說笑了，你怎麼能當我小弟。”你敢說我也不敢信啊。
職場最忌諱把上司擺在一樣的位置。
“別廢話，什麼時候走？”
“……”趙明軒沉默再次確認，“你真想去？這不是輕鬆的活。”
毫不遲疑的聲音，趙明軒看着臉上充滿膠原蛋白，看起來很好騙的宋江，不由苦笑。
“那我就提前說好了”他後退一步鞠了個90度的躬，“我就不得不得罪了。”
鄭重的動作讓宋江一愣，下一秒，趙明軒轉身離去，匆匆的步伐，等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厚厚一疊資料。
沉重的聲響，“老闆，麻煩你把這些看完。”
“然後”他將一個筆記本放在中間，“這是我記錄的比較重要的數據，要背下來。”
宋江額頭一滴冷汗，“有這麼多嗎？”
他記得工廠的生產環節很簡單啊。
趙明軒語氣一緩，“您可以不去。”
“……”宋江深吸一口氣，“我背。”
不就是資料嗎？！
我看還不成嗎？！！
痛苦的將手機放進抽屜，宋江打開第1份文件，認真的看了起來。
趙明軒站在旁邊看了幾分鐘，輕聲的走出去關上門。
對於事情的結果，他不抱有期待。
多少人半途而廢，更別提那個人的身份是老闆。他還是提前訂好單人機票吧。
“天然橡膠一天一棵樹只能生產300毫升，根據不同特性，需要加入部分合成橡膠，再加入硫化劑，膠凝劑，抗氧化劑等助劑……”
“天然乳膠帶有韌性，可水洗必須手洗……”
“吸收震動，耐壓縮疲勞，承載性好……”
“180*200*5成本在850元”無數的知識迴盪在大腦，宋江手上的筆不時劃過紙張，留下記號。
旁邊端過來的飯菜，剩下一半，米飯已經有些生硬。
不知不覺中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去，只剩下昏暗的廠房，以及開着燈的辦公室。隱隱的背誦聲從裏面傳來。
次日，趙明軒照常最早上班，他拿着鑰匙插入鎖中，驚訝的發現沒鎖。
眼睛頓時眯起，有些擔心的推開，不會遭小偷了吧？
大步走進來，設備在，個人物品在，電腦在，牀墊……
“…老闆？”
只看見睡得正香的宋江四肢張開躺在牀墊上，旁邊散落的是各種資料，能看到上面圈圈滑滑的痕跡。
趙明軒忍不住笑了一聲，掃視周圍，拿來一條毯子給他蓋。隨後動作輕緩的回到自己的工位。
此後陸陸續續的來人，大家看到躺在牀墊上的男人，默契的放緩動作。
輕輕的腳步聲中，機器的啓動聲，總算驚醒了宋江，只見他眼睛還沒睜開下意識摸起旁邊的筆記本，開口就是一串。
“1000個牀墊，純橡膠原料46萬，硫化劑成本33,250……”
等他徹底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欣蠁T工笑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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