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紀元:開局加載田伯光模板 第157章

作者:铁头龙

  譚行也微微點頭:“沒問題。”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馬義雄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幾分屬於年輕人的張揚:

  “明晚十點半,雲頂天空,赤琉璃包廂!我去來張羅安排,到時候誰都不準缺席啊!”

  ......

  北疆市第一人民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內,一片寂靜,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柳寒汐靠在病牀上,面色蒼白,目光卻死死盯住前方光幕上正在播放的北原道武鬥大比集濉�

  畫面閃爍,她看到了卓勝那石破天驚的一劍,瞬間擊敗方岳;

  看到了馬乙雄雙刀如烈日灼空,霸道地將谷厲軒的長槍震飛。

  最終,畫面定格。

  光幕上,正是譚行懸於半空,與張玄真凜然對峙的瞬間。

  那股無形的磅礴氣勢,即便隔着屏幕,也彷彿能穿透出來。

  柳寒汐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雪白的牀單,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恨譚行嗎?

  武鬥之爭,向來殘酷。

  是她自己輸不起,偷襲在先,譚行那狂暴的反擊,不過是武鬥法則最直接的體現,正常得……近乎殘忍。

  這段時間,清醒後的她躺在冰冷的病牀上,她不得不捫心自問。

  過去那些環繞身邊的吹捧和讚譽,是否早已讓她迷失了自我,變得驕縱而盲目?

  一絲劇烈的抽痛從後背襲來,讓她輕輕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自從那一半“武骨寒翼”被譚行生生扯斷剝離,一種清晰的虛弱感便如附骨之疽,纏繞着她。

  她最真切的感覺是.....她的天賦,正在流失。

  曾經如臂使指、圓轉如意的寒冰異能,如今調動起來卻艱澀無比。

  體內那曾經雄渾磅礴、咿D迅捷的“冰魄寒氣”,也變得如同涓涓細流,遲緩而無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正悄然啃噬着她的內心。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是她的妹妹,柳寒潮。

  柳寒潮悄無聲息地走到牀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姐姐蒼白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

  柳寒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先開了口,聲音帶着病弱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怎麼?今天是來看我笑話的?”

  自從父母離異,父親很快另娶,並帶來了這個只比她小四歲的“妹妹”,她們的關係就從未真正緩和過,冷淡中始終帶着一層隔閡。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她最狼狽、最跌落谷底的時候,第一個出現在這病房裏的,竟會是她。

  柳寒潮看着病牀上姐姐虛弱卻依舊倔強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姐,都這樣了,你還非要嘴硬嗎?傷勢到底怎麼樣……以後,還能恢復嗎?”

  柳寒汐聞言,發出一聲低啞的苦笑,搖了搖頭:

  “呵……不行了。就算能痊癒,實力能恢復到以前的六成,就已經是萬幸。”

  話音落下,沉重的沉默再度蔓延開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柳寒汐的嘴角才艱難地扯出一抹極淡、也極複雜的笑意,她目光有些渙散,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問道:

  “我……真的錯了嗎?”

  她問的,並非那次背後偷襲譚行是否錯誤。

  她問的,是那個長久以來.....被無數讚譽與奉承層層包裹、最終迷失在虛妄驕傲中的……自己。

  柳寒潮凝視着姐姐,聲音很輕,卻帶着認真和澀意:

  “姐,你知道嗎?如果我說,我以前……其實很崇拜你。

  崇拜你的天賦,你的強大,你的美麗和那份彷彿與生俱來的果敢自信。

  我甚至一直,偷偷以你爲追趕的目標。你信嗎?”

  柳寒汐猛地一怔,詫異地望向這個從小就被自己刻意疏遠、冷落的妹妹,心頭第一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愕。

  柳寒潮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追憶般的笑意,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裏帶着久的回憶:

  “呵……那時候,我和媽媽剛來到這個家。我心裏其實很慶幸,終於又有了一個家,而且……還有了你這樣一個耀眼無比的姐姐。”

  “從初中到高中,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崇拜着你。

  初中的你就已經嶄露頭角,闖出了‘冰女’的名號;

  高中的你越來越優秀,光芒萬丈,後來更是被所有人稱爲...‘玄翼女神’。”

  柳寒潮的聲音輕柔:

  “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看到你在院子裏練習異能,冰花在你指尖綻放,那麼漂亮,又那麼強大…我從沒見過那樣耀眼的人。”

  柳寒汐怔怔地聽着,這些是她從未知曉的。

  她只記得這個“外來”的妹妹沉默寡言,總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她,她一直以爲那是隔閡與疏遠,甚至…是嫉妒。

  “可是後來,姐,”

  柳寒潮的語氣微微低沉下去:

  “你身邊稱讚你的人越來越多。‘玄法新星’、‘未來女武神’…你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

  每次你回來,身上的光環就更亮一分,但…感覺也更遠了一點。”

  “我開始聽到一些別的聲音。有人說你爲了贏,手段變得不那麼光彩;

  有人說你越來越聽不進不同的意見,只看重那些奉承你的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我們之間…本來話就不多。我怕我說了,你只會覺得我這個‘外人’在嫉妒,在挑撥離間。”

  柳寒汐的心猛地一縮。

  妹妹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那段自己都未曾清晰審視的歲月。

  是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只願意聽好聽的話?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認爲勝利高於一切,過程可以不擇手段?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覺得家人、甚至這個總是默默看着她的妹妹,都無法理解她所在的“高度”?

  “這次你被譚虎的大哥重傷,武骨受損…”

  柳寒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更深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愧的複雜情緒:

  “我…我其實有一瞬間…心裏竟然覺得…很暢快。對不起,姐姐!我恨自己居然會有這種念頭!你明明是我一直以來最想成爲的人啊…”

  柳寒汐猛地看向她,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果敢,自信,強大,美麗…”

  柳寒潮的聲音帶着顫抖,卻依舊堅持說着:

  “我拼命修煉,寒暑不停,從來不是爲了什麼虛無縹緲的武道巔峯,也不是爲了別人的讚許…

  我只是…只是想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我想讓別人提起時,會說‘看,真不愧是柳寒汐的妹妹’....

  我想證明,玄翼女神的妹妹,沒有拖她的後腿....是有資格和她並肩的!”

  柳寒汐猛地看向她。

  柳寒潮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卻堅定:

  “但是...姐,你走得太快、太急了,快到你只看得到前方的目標,卻看不清腳下的路是否走偏,更看不見一路跟着你、擔心你的人。”

  “譚虎常說,他大哥,是他這輩子最想成爲的人。”

  她稍作停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自然地補充道:

  “哦對了,姐你可能還不認識譚虎....他就是譚行的弟弟,他可是我們初中部公認斷層第一,這次也要一起參加北原道初中部大比的,是一個很強悍的人呢。”

  “就是這樣的譚虎,卻總說……是他大哥一次次把他從歧途邊上拽回來,教他什麼是真正的擔當,怎麼收斂脾氣,怎麼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說,一個人的強大,不只是武力碾壓,更是精神立得住、信念不垮!知道什麼該做,什麼死也不能碰……”

  柳寒潮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

  “他親口承認過,要不是他大哥,警備司的少管所恐怕就是他的歸宿,根本談不上什麼未來。”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望向姐姐,聲音輕卻清晰得像叩問:

  “所以……姐姐,真正的強大,難道就只是武骨的天賦和不擇手段的勝利嗎?”

  柳寒潮輕聲問出了這個足以撼動柳寒汐過去十多年信念的問題。

  病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妹妹的每一句話,都像錘子砸在她驕傲的外殼上,裂痕一道道蔓延。

  她眼中的倔強、譏誚與自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茫然……和震動。

  過了許久,柳寒汐緩慢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帶着難以自抑的顫抖。

  當她再度睜眼時,那雙總是結滿冰霜、銳利逼人的眸子裏,竟冰雪消融,泛起一絲溼潤和脆弱。

  她看着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也許…你說得對。”

  “這條路…我好像…真的走錯了。”

  這一句承認,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卻也像搬走了壓在她心口的一塊巨石。

  “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柳寒潮的語氣一下子輕快了,像是多年心結終於得以吐露,聲音裏帶着如釋重負的期待,強笑着努力讓氣氛輕鬆些:

  “姐!你明天想喫什麼呀?我給你做!”

  柳寒汐看着妹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心頭最堅硬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動了。

  她極其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隨即猛地扭過頭,悶聲不再說話,彷彿剛纔那句妥協已耗盡她全部勇氣。

  柳寒潮眼中剛亮起的光彩迅速黯了下去。她抿緊脣,默默站起身,聲音低了下來:

  “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她轉身,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向門口,手指搭上門把,輕輕壓下。

  就在門即將打開一條縫隙的瞬間,一聲極輕、極快的低語,夾雜在儀器的滴答聲中,飄進了她的耳朵:

  “寒…寒潮……”

  “……明天…我想喫…酒釀丸子。”

  柳寒潮的身影驟然僵住,搭在門把上的手瞬間握緊。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

  眼眶抑制不住地迅速泛紅,積攢的淚水滾滾而落,可她的嘴角卻高高揚起,那笑容又哭又笑:

  “哎!好咧!明天就做!做滿滿一大碗!做最甜最糯的那種!”

  說完,她像是怕自己失態,立刻拉開門,幾乎是雀躍地小跑了出去,輕快又帶着點慌亂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門輕輕回彈,悄無聲息地合攏。

  室內重歸寧靜,只有儀器仍在不知疲倦地低鳴。

  病牀上,一直偏頭望着窗外的柳寒汐,蒼白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

  就在那抹微笑漾開的同時,一顆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鬢邊,只留下一道微亮的溼痕。

第115章 最後一舞

  柳寒汐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被墨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