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头龙
伸出的手觸電般縮回,踉蹌着後退了兩步,看着譚行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其他幾個販子也是心頭莫名一寒,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紛紛讓開了道路。
譚行收回目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帶着還有些發懵的林東,徑直穿過人羣,留下幾個心有餘悸的黑市販子在原地驚疑不定。
“剛…剛纔那小子什麼來頭?”
“不…不知道,那眼神太嚇人了……”
“媽的,感覺比一些老荒野還可怕……”
“譚狗!你還好吧?!”
林東一個箭步緊貼在譚行身側,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迅速掃過譚行的臉,語氣裏帶着急切。
譚行擺了擺手,呼吸間仍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卻斬釘截鐵道:“
小事。別停,先回學校交任務!”
林東嘴脣動了動,終究沒再多問,只是眼神裏的擔憂又沉了幾分。
兩人身影如風,迅速沒入通往地鐵站的洶湧人潮。
他們搭乘的靈晶地鐵呼嘯穿行於地底,窗外的流光碎影拉成長線。
等到站臺提示音響起,二人快步衝出車門時,外面天色已徹底暗沉。
兩人沒有絲毫耽擱,風風火火闖入了學校後勤處。
“任務完成,積分已劃轉。”
屏幕上,系統消息浮現,。
直到這一刻,兩人才徹底鬆懈下來,不約而同地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走啊譚狗!必須去我家!今晚可得好好放鬆一下,我知道新開了一家店,手法絕了,必須按個腳去!”
林東一身輕鬆,笑嘻嘻地一把勾住譚行的肩膀,語氣興奮得像是要立刻開始慶祝。
譚行卻沉默地掙脫了他的手臂,默默從揹包裏取出那臺攝像機,遞還給林念動。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老林,我累了,先回家休息了。”
說完,他不等林東回應,隨意地擺了擺手,便轉身徑直離開,背影很快融入了走廊盡頭昏沉的光線裏。
林東站在原地,手裏拿着那臺尚存餘溫的攝像機,望着譚行消失的方向,臉上先前燦爛的笑容漸漸褪去,濃濃的擔憂之色緩緩浮現在眉宇間。
第74章 晉升 先天
譚行快步離開學校,獨自一人走在喧囂的街道上。
從踏出荒野的那一刻起,一股暴戾的渴望就在他心底不斷翻湧,叫囂着撕裂、破壞、毀滅。
他死死壓制着那股衝動。
周圍人聲鼎沸,放學下班的人流摩肩接踵。
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滑過一張張陌生的臉龐,精準地落在他們的咽喉、心口、太陽穴……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着,評估着最有效率的殺戮方式。
一股強烈的慾望在他腦中轟鳴:碾碎、貫穿、撕開、虐殺!讓血液濺滿整個街道!
譚行猛地低下頭,牙關緊咬,視線死死釘在身前不斷移動的地面上,加快了腳步。
他必須立刻回家。
此刻的他,宛如沙漠中瀕死的旅人,對清水產生了病態的執念。
而他的“水”,是血。
回到家,他看着牆壁上父親的遺像,玻璃表面上,隱約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樣....
雙眼在猩紅與漆黑之間劇烈地交替閃爍,彷彿有兩個靈魂在體內瘋狂撕扯。
沉淪和清醒,來回拉鋸,幾乎要將他的意志碾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裏翻騰的暴戾悸動,手指微顫地拿起手機,撥通了熟悉號碼。
“喂!老林!”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東急切的聲音:
“譚狗!你到底怎麼了?沒事吧?!”
譚行打斷他,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幫我跟許班請個假,就說我修爲有所突破,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好!可是你……”
譚行沒等他說完,直接掛斷。
他怕再多說一秒,自己極力掩蓋的情緒會突然爆發。
緊接着,他迅速撥通了弟弟譚虎的電話。
“哥!你在哪!?”
譚虎的聲音充滿驚喜:
“我看了你們景瀾和藍田的集訓!哥!你真的太牛逼了!”
那純粹的信賴像一根尖刺扎進譚行的心臟。
他剛想扯出笑容回應,那股冰冷的殺戮慾望卻再次上湧,衝擊着他的理智。
他死死攥緊手機,指節發白,用盡全力讓語氣聽起來平和:
“小虎,哥最近接了個校外任務,要出去一段時間。你在家好好照顧老媽,安心修煉,知道嗎?”
“知道!哥你什麼時候回來?三個月後北原道初中武鬥大賽,師傅準我參加了!你一定要來看啊!”
“嗯,一定。”
譚行從牙縫裏擠出承諾。
“……哥,你語氣不對。”
譚虎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帶着超乎年齡的敏銳:
“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譚行猛地提高聲調,又強行壓下:
“哥在任務區,信號不好,不方便說。好好待在北疆市等我,我肯定回來看你比賽!”
不等弟弟再開口,他狠下心打斷:
“好了,哥要執行任務了。先掛了。”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彷彿抽走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猛地衝進浴室,擰開冷水開關,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刺激着皮膚,卻難以澆滅心中那頭嗜血野獸。
第二天,天色未亮,譚行背起行囊,再一次孤身踏入荒野。
他不敢回學校,不敢靠近任何有人煙的地方。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終有一刻會徹底失控,害怕那沸騰的殺戮慾望會沖垮理智,將眼前周圍的一切生靈拖入血色地獄。
唯有這片廣袤而殘酷的荒野,才能容納他的暴虐。
在這裏,他無需僞裝,無需壓抑,可以盡情釋放那幾乎要撐裂胸膛的可怕殺意。
在這裏,殺戮並非罪惡,而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他需要這片土地,需要無盡的戰鬥,來宣泄那足以將他自身也一同焚燬的、來自顱骨王座的“恩賜”。
三個月,彈指而過。
這九十多個日夜,譚行如同徹底融入了荒野,化身爲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血浮屠的刀鋒飲盡了無數異獸的鮮血,也曾斬開那些心懷叵測、試圖將他視爲獵物的拾荒者的喉嚨。
他以戰養戰,以殺止殺。
體內的猩紅能量在無盡的搏殺中愈發凝練兇戾,腦海中那些古老的殺戮技藝變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恐虐的低語時而如同魔音灌耳,催他沉淪,卻又被他以堅韌的意志和對家中親人模糊的牽掛死死壓在心底。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只有在生死邊緣的瘋狂宣泄,才能勉強駕馭住這份幾乎要將他反噬的“恩賜”。
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危險,眼神掃視間,已帶着實質般的血腥壓迫感,宛如人形兇獸。
與此同時,北疆市內。
林東和譚虎幾乎找遍了所有譚行可能去的地方,甚至數次冒險進入相對安全的荒野邊緣區域,卻一無所獲。
譚行的手機始終無法接通,彷彿人間蒸發。
林東心中的不安日益加劇,他清楚譚行離開前的狀態絕對不正常。
譚虎則變得更加沉默刻苦,瘋狂修煉,他堅信他大哥一定會沒事!
在他心裏,他大哥很強,什麼危險,什麼困難他大哥都能解決!。
這三個月,學校迎來了新一輪的爆發期。
大量學生成功突破至凝血境,強如蔣門神者也踏入了凝血境巔峯,外出歷練的老生們也紛紛迴歸,帶回了不少機緣和成長。
校園內風雲湧動,天才輩出。
新生代迅速嶄露頭角,佔據了話題中心。
曾經因百校聯考和兩校集訓而聲名鵲起,被譽爲“狂風刀”、“血海狂刀”的譚行,卻因長達三個月的徹底消失,漸漸淡出了腥说囊曇啊�
最初還有人議論猜測,說他是否執行祕密任務,或是參加了什麼祕密部門。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更多的說法開始流傳.....他或許早已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荒野的某個角落。
畢竟,荒野吞噬天才,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新的天才崛起,舊的名字被遺忘,這是永恆不變的法則。
北疆市荒野深處。
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的裂地暴熊轟然倒地,脖頸處碗大的傷口噴湧着滾燙獸血,將周圍地面染成暗紅。
這頭圖騰境初級的裂地暴熊,竟被譚行單殺。
他單膝跪地,濃稠血珠順着血浮屠刀尖滑落,周身蒸騰着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
他緩緩起身,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血腥味,眼中翻湧的赤紅緩緩褪去,露出愈發深邃的漆黑瞳孔。
他從凝血五重一路搏殺,踏着無數異獸和邪徒還有那些心思不正的拾荒者的屍骨,硬生生將修爲推到了凝血境巔峯!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凝聚武道意志,踏入先天境!
但體內那股源自恐虐賜福的的毀滅衝動也愈發清晰,如同蟄伏的兇獸,時刻誘惑着他投入無盡的殺戮。
【恐虐狂怒】的特質他再未輕易動用,那敵我不分的毀滅慾望太過危險。
但【血掠殘影】、【血刀詭步】以及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古老殺戮技藝,已徹底融入他的戰鬥本能。
此刻的他,僅憑凝血巔峯的修爲和磨礪到極致的刀法,也足以輕鬆斬殺同級武者甚至是初到圖騰境界的異獸。
至於那些圖騰境的王者異種,譚行確是力有不逮,所以他只在自己能對付的異獸領地範圍遊走。
還有那羣將他和林東趕入絕境的那羣血爪山魈,早就被譚行屠滅一空。
譚行抹去臉頰濺上的血點,抬頭望向北疆市方向,眼神複雜。
三個月的與世隔絕,瘋狂的殺戮歷練,讓他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略帶青澀的少年氣息被徹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淵又暗藏驚天暴戾的危險感。
“必須剋制住……絕不能淪爲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眉頭緊鎖,呼吸略微急促。
體內那股名爲“血渴”的衝動正不斷衝擊他的理智,如同毒癮發作,又似惡鬼低語。
可他,至今還想不出任何辦法,能夠剋制這份來自那尊域外存在的‘賞賜’或者說是‘詛咒’
戰場上,裂地暴熊滾燙的獸血尚未完全凝固,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血腥味,如同在死寂的荒野中點燃了一盞刺鼻的燈塔。
譚行還未來得及喘勻氣息,一股遠比裂地暴熊更加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側後方的密林中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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