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马
周行撓了撓頭，裝出一副一些侷促的樣子。
但裝的終究是裝的，寧凡看得出來。
他看到，周行的眼中，有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失去對部隊的掌控力，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您並不是曾經掌控這支隊伍的人。”
“換個方式說，在下城，您應該不帶兵。”
“而帶兵的人……”
周行壓低了聲音。
“或許因爲上城的某種限制……上不來。”
第1113章 洞悉
這個消息，其實寧凡並沒有刻意去隱瞞。
在金豐城，就有不少人知道，寧凡在下城的班底，只來了一小部分。
而現在周行能夠說出來，也並不會讓寧凡特別震驚，只是……
不管他是自己猜測的，還是從金豐城去那邊打聽到的，最起碼可以說明，這是個很會做準備的人。
他在來見寧凡之前，一定是做足了準備。
那也就讓寧凡更加期待，他今天到底想什麼吆喝。
見寧凡沒有任何反應，周行也沒有失望，依舊面帶微笑。
“我是覺得，寧先生既然是下城之王，那麼手裏的力量，必然不止這二百萬的將士。”
“之前我也從不同渠道瞭解到，徐江徐爺最後的底牌，也正是寧先生所統治的下城隊伍。”
“可老實說，如果下城所有的力量，只有寧先生與那有些野蠻的二百萬士兵……”
周行撇撇嘴：“最起碼從我的角度來看，是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的。”
聽到這裏，寧凡笑了。
“雨點那麼小嗎？”
“嗯，不大。”
周行似乎根本不怕寧凡生氣：“對我們望春城來說，那肯定是要命的存在，但是對巔城來說……他們頂得住。”
“當然，這也僅僅是我從目前能夠看到的情況來說。”
“我剛剛也說了，您麾下這支隊伍存在的問題，是缺乏凝聚力。”
“也是因爲這一點，我纔會覺得好奇。”
“一支可以打穿上下城壁壘的隊伍，怎麼會像是散兵遊勇一般？”
“所以，我用這兩天的時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們的指揮官，上不來。”
是推理出來的。
寧凡已經相信，周行或許也去打聽了下城的情況，但是關於關山月他們上不來這件事情，絕對是他靠着自己的腦子分析出來的。
不得不說，周行對於寧凡來說，是個驚喜。
而更重要的是，周行將這個問題拋出來，就必然是帶着解決辦法來的。
“在很多人眼裏，寧先生所帶領的下城部隊，氣勢洶洶。”
“可恕我直言，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支殘陣。”
“之所以沒有人發現，是因爲隊伍還沒有遇到太大的威脅。”
“我不瞭解下城，但是對巔城的一些情況，卻還算是知道一些。”
“這話，您不愛聽，我也要說。”
“如果巔城真正發力，想要對您的隊伍出手的時候……”
“您的隊伍，將會一潰千里。”
寧凡漸漸眯起眼睛。
這倒不是因爲憤怒，而是認同。
正如周行所說，他正在漸漸失去對部隊的絕對掌控力。
這一點，從之前隊伍在各個城池作亂就可以看得出來。
寧凡不可能將這二百萬人都掛在褲腰帶上，那就會出現按下葫蘆起了瓢的情況。
這也正是寧凡之前不帶兵的弊端。
而周行能夠直觀的看出寧凡所面臨到的窘境，就已經足夠引起寧凡的重視了。
“再說個人戰力。”
周行準備很充分：“據我聽說，寧先生應該有八荒的實力，當然，寧先生不要介意，我不是在打探您的真實實力。”
“我只是想說，綜合所有我能夠得到的信息來說，好像也只有您具備一定的個人作戰實力。”
“這就讓我覺得很蹊蹺，整個下城，總不能只有寧先生一個人是強者，而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吧？”
“在這個疑問出現之後，我能夠想到的，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因爲某種限制，那些能夠爲寧先生分憂的人，上不來。”
“第二，也是因爲某種限制，下城人來到上城，可能會損失掉一部分的實力。”
“確切的說，是全部實力。”
“以我自己的角度來說，我是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寧先生不是沒有帶人上來。”
“那些隊伍，有二百萬以上的人，都可以上來。”
“爲什麼偏偏個人實力強勁的卻上不來呢？”
“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是不捨得捨棄自己的強大實力。”
“而這些人，恰恰就是這二百萬人的指揮者。”
說到這裏，周行的眼中，不自覺的閃過了一抹精芒。
“寧先生，我說的對嗎？”
寧凡看着周行半晌，忽然笑了。
他沒有否認。
“周城主。”
寧凡靠在椅背上，輕聲道：“你說了這麼多，一方面是爲了展現出自己的分析能力和眼光，而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我拋出一個問題。”
“而接下來，你應該會給出問題的答案。”
“關於問題，我自己心裏清楚，所以我並不是很感興趣。”
“倒是這個答案，我想聽聽。”
寧凡笑得輕鬆：“周城主難道本身就是一個帶兵高手？還是說……你的身邊有這樣的人才？可以爲我解決眼前的麻煩？”
“都沒有。”
這個回答，倒是讓寧凡有些意外。
連寧凡都覺得，周行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打算毛遂自薦。
可週行卻想也不想就否認了。
那他剛剛說了那麼多，豈不是成了廢話了嗎？
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不知道？
用你來樂樂呵呵的告訴我？
但是寧凡也沒有急着冷臉。
因爲以他看人的眼光來說，這個周行肯定是帶着“禮物”來的。
所以，他給了周行足夠的耐心。
“你繼續，我不急。”
寧凡依舊溫和。
他的這個態度，讓周行的目光更亮。
實際上，周行對寧凡的瞭解確實不多。
將自己和整個望春城都交給寧凡，他也需要先看看，這是不是一位明主。
而通過短短的接觸，他見識到的是寧凡的沉穩。
“寧先生，我之前問了您一個問題，那就是您的隊伍在已經歸順徐爺的城池裏鬧了不小的動靜。”
“從這件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來，您的隊伍戾氣很重！”
“而您現在手裏缺少了可以統領他們的人手，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您可以讓他們短時間內，壓住心中的野性，但卻也僅僅是短時間而已！”
“所以，我斗膽猜測了一下，您想到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周行坐直了幾分：“接下來您所走過的路……”
“從者，留！”
“逆者，殺！”
第1114章 我很清醒
周行就好像是寧凡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他通過自己能夠得到的情報，已經算是把寧凡的想法全部捕捉到了。
可以說，周行的確是個人才。
如果放在下城，恐怕現在應該也是寧凡身邊的核心人員之一了。
然而，這依舊無法給寧凡帶來驚喜。
要知道，寧凡現在手裏，不缺有腦子的人。
他缺的是將啊！
周行就算是看問題再準，也無法給寧凡提供本質上的幫助。
迳咸砘ǎc雪中送炭的區別，太大了。
而接下來，周行的話，讓寧凡對他的評價再次提高。
“寧先生，在我看來，您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周行將語氣放緩。
從進門開始，他就將談話的節奏把控的很好，不急不躁，卻又時而能夠拉動情緒。
“從您之前對待其他城池的態度，加上事後的處理方面，都可以看到這一點。”
“再加上，到目前爲止，您都沒有讓您的部隊進入落月城，其實就是爲了不想鬧出大動靜。”
“而我，從內心裏希望，自己能夠跟隨的，是一個有野望，卻不殘暴的明主。”
“就現在看來，您應該是這樣的人。”
“那麼問題再聊回來，您想用戰爭去釋放士兵們心中的戾氣，但是卻又不想過於殘忍……”
“這本身就是個悖論。”
周行漸漸眯起眼睛：“您想將他們的戾氣，壓到最該釋放的時候再去釋放！”
寧凡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如果說之前周行所說的所有話，都有可能是探到的消息，那麼現在……
這是隻有通過自己分析，才能夠得到的結論！
因爲寧凡沒有任何人說過這個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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