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之下 第856章

　　那也就自然沒有必要跟他們浪費過多的口舌。

　　同時，馬玉祥確實如自己昨晚所說，一早便來到了小樓。

　　他沒有逃跑。

　　反倒是踏踏實實的在總區睡了一覺，當寧凡看到他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從他的臉上看到四個字。

　　用馬玉祥的話來說，反正現在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好好休息，以一個良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死亡。

　　自己殺了那麼多人，也早晚可能會有被人殺的那一天。

　　在馬玉祥的心裏，即便到現在，他也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生還的可能。

　　不過，他卻沒有對寧凡有任何怨恨。

　　反而覺得，寧凡在他死之前，也算是給了他足夠的體面

　　當晚，白啓明到了。

　　寧凡安排明克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小樓。

　　曾經本該在總區就見面的兩人，此時終於迎來了第一次接觸。

　　白啓明與寧凡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溫修遠和溫彩都描述過對白啓明的印象。

　　白白胖胖，卻不像白鵬一樣有那麼高的個子。

　　戴着眼鏡，很少會有表情變化，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並不是那麼冰冷。

　　可眼前的白啓明……

　　沒那麼白，也沒有那麼胖。

　　甚至看起來有些精悍。

　　而且他也沒戴眼鏡。

　　總之，寧凡看到他的第一感覺，就覺得他身上沒有那種常年坐在辦公室裏的油膩膩，反倒是有幾分英氣。

　　反過來，白啓明也在打量着寧凡。

　　寧凡這個名字，他已經聽說過無數次了。

　　要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這是溫彩選擇的男人。

　　白啓明很想從寧凡的身上看到什麼出奇之處。

　　而此時他對寧凡的第一印象，卻跟自己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沒有馬玉祥的那種暴戾。

　　也沒有關山月那種硬氣。

　　就像個清爽的大男孩，高高瘦瘦，面帶微笑。

　　“白先生，你好。”

　　寧凡率先對白啓明打了聲招呼：“按照年齡來說，我其實應該叫你一聲哥。”

　　“寧統領，您好。”

　　白啓明很體面的跟寧凡握了握手：“您貴爲野城目前的最高掌權人，這聲哥，我擔當不起。”

　　“擔得起。”

　　寧凡正色幾分：“白叔之前沒少幫我，如果沒有白叔，野城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這話，三分客套，七分真铡�

　　別忘了，關山月能夠加入野城，白鵬居功至偉。

　　再加上，E大區那邊之所以能夠那麼容易被寧凡拿下，也是白鵬之前給的震懾力太足了。

　　不誇張的說，如果白鵬現在還活着，可能寧凡搞定下城，比現在的速度還要快。

　　“那是我父親的功勞。”

　　白啓明淡淡道：“於我而言，並沒有給野城帶來任何幫助，反倒是添了些亂。”

　　“沒有必要分的那麼清楚，能夠有一個好父親，本身就是自身的優勢。”

　　寧凡大概聽說過白啓明的性格，所以對於他此時的態度，也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白啓明不在這件事情上過分糾結了，而是單刀直入：“馬叔……還活着吧？”

　　“嗯，我沒難爲他。”

　　寧凡正色起來，與白啓明面對面坐下後，並沒有先開口。

　　白啓明沉吟片刻後，才問道：“寧統領，我在這一路上，也想過怎麼說服你，但我對你的瞭解的確不多，所以我不認爲我開出的條件，能夠符合到你的心意。”

　　“所以，就由你來開價吧。”

　　“我需要付出什麼，才能讓你饒馬叔一命。”

　　這種談判，按照常理來說，是相當失敗的。

　　將自己擺在一個“我可以妥協”的位置上，任由對方開價，並且將自己的訴求表現得相當急迫。

　　這就等於是直接告訴寧凡：你直接來宰我吧！

　　然而，在寧凡看來，這正是白啓明聰明的地方。

　　這個“交易”，可不是街頭巷尾的小買賣。

　　如果白啓明真的一點點拋出自己的籌碼，反倒是會讓寧凡失去耐心，進而談崩。

　　恰恰，白啓明現在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可能表現出一種可以打動寧凡的找狻�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

　　寧凡沒有提出任何條件，而是輕聲問道：“你這麼想救馬統領的真正理由是什麼？難道真是爲了報恩？”

　　“馬叔對我的恩，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多大。”

　　白啓明毫不客氣道：“他只是按照夏總區長的命令來行事罷了，如果夏總區長的計劃，是殺了我，我相信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要了我的命。”

　　寧凡挑起眉毛。

　　這個白啓明，看得很清晰。

　　“既然如此，你卻還是要冒着生命危險，來保他？”

　　白啓明這次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他因爲什麼照顧我，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我確實是享受到了他給我帶來的幫助。”

　　這正是溫修遠曾經對白啓明的評價。

　　哪怕明知道馬玉祥對他不是真心實意，可只要承了這份恩，他就得往回還。

　　他不想欠人情。

　　這，或許就是白啓明自己的驕傲。

　　“那如果我說，你可以跟馬統領，以命抵命，你會怎麼做？”

　　寧凡話音剛落，就見白啓明瞬間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刀。

第1004章 框

　　寧凡從白啓明的眼中沒有看到絲毫的猶豫。

　　他拿着自己的刀，直接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刀被一把劍擋住。

　　白啓明有些意外的看向寧凡。

　　之所以意外，是因爲兩人之間本是有些距離。

　　他並沒有看到寧凡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並且拔劍來擋住他的。

　　而且，有那麼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動作變得滯澀，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徽衷谧约旱纳砩弦粯印�

　　“我就是這麼一問，沒必要這麼直接。”

　　寧凡挑劍撥開了白啓明的刀，隨即再次坐回了原處。

　　白啓明靜靜看着寧凡。

　　寧凡的實力，的確是讓他沒看懂。

　　但是他卻沒有過多的糾結。

　　不過分的窺探他人的祕密，是一種禮貌，也是一種涵養。

　　“不直接一點，僅憑一張嘴，沒有意義。”

　　白啓明收回了刀：“我只是想告訴寧統領，我的命，可以換。”

　　寧凡盯着白啓明好一會兒。

　　他現在好像明白，馬玉祥爲什麼會覺得，白啓明無法駕馭滅生了。

　　這個人的眼中，沒有光。

　　說好聽點，是冷靜。

　　可說不好聽一點，他好像沒有什麼盼頭。

　　“這麼不在乎生死？”

　　白啓明這次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寧凡的話。

　　很有趣的是，剛剛他在拔刀對向自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可這麼一個問題，卻讓他想了很久。

　　“能活着，誰也不想死。”

　　白啓明抬頭看向寧凡：“寧統領，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

　　“你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白啓明問得很認真。

　　寧凡不假思索的回答：“先是統一下城，接着找機會……去上城。”

　　“去上城嗎……”

　　白啓明細細咀嚼着這句話，隨即又問了一句：“那你的這個目標，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當然了。”

　　寧凡笑得有些苦澀：“不，或許用一句比較矯情的話來說，算是命叩尿屖拱伞！�

　　話雖矯情，但是寧凡說出來，卻並不是在矯情。

　　他走到今天，其實都算是命叩尿屖埂�

　　或許，如果當初他被“上城選中”，也就沒有現在的寧凡了。

　　他無非只是想要給自己的母親治病，卻沒想到自己牽扯出這麼多的祕密。

　　而只有去到上城，自己纔有可能重新找到自己的母親。

　　白啓明的這個問題，也讓寧凡陷入了一陣思考。

　　走到如今的位置，的確是他曾經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在走過來的這條路上，自己……

　　有沒有偏離了本心？

　　“能自己決定一些事情，真好。”

　　白啓明的話，打斷了寧凡的思緒。

　　他抬起了頭，看到了白啓明也露出同樣無奈的笑容。

　　“寧統領，當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被人安排好了所有要走的路，無論自己怎麼選擇，都逃不出那個框框，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對未來有期盼嗎？”

　　白啓明攤開了手：“我現在甚至覺得，我坐在這裏，都在她的設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