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把车门焊死
只是明智如周望,卻也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現場並不只有他和瞿沛凝兩個人,還存在江沐白這個第三者的變量。
這時候她察覺到周望放開了瞿沛凝,似乎還想要把對方趕出房間,江沐白又感覺到了一些不忿和小小的委屈。
今晚爲了討好周望,她可謂是費盡心機,先是不顧現場粉絲的目光,公然在卡座上和周望各種調情……江沐白都不敢想象,今晚過後,網上又得流傳出她多少的花邊大瓜。
但江沐白是比較豁得出去的那種,她也不管了,畢竟在她心裏,討好周望纔是頭等大事。
所以她主動把自己當成了沸羊羊,想着事成之後,周望能念她的好就不錯了。
後來見瞿沛凝成功“上鉤”,江沐白想着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所以,她就悄悄來尋找周望,準備領取自己的“獎賞”。
可此時,屬於她的獎賞時刻被破壞了不說,更讓她心有不忿的是,憑什麼瞿沛凝說進來就進來,現在說出去又出去……
她剛剛爲了配合周望,那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憑什麼瞿沛凝就能在那裝ZJ聖女,看周望那急切的模樣,就好像生怕瞿沛凝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要知道,江沐白雖然一直在幫腔,但她今晚還是喝了不少酒的,所以一上頭之下,江沐白就做了一件事——
在完全出於茫然狀態的瞿沛凝,在周望的推搡之下往後退的時候,江沐白故意扯住了她的衣袖。
正常狀態之下瞿沛凝肯定是能維持住平衡的,但因爲被周望親的暈暈乎乎,剛纔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酒勁又開始上湧,所以她還是被扯的踉蹌了一下,就直接往地上跌坐了下去。
只是在屁股着地之前,瞿沛凝用手撐了一下,就沒有真的摔倒,這時候,江沐白又伸手過來扶了她一下,把她的身軀扶正。
“謝謝……”
瞿沛凝下意識道了一聲謝。
“嘟客氣。”
旁邊傳來的,是江沐白含糊不清的回應。
之前因爲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此時視角下沉之後瞿沛凝才發現,江沐白的姿勢非常奇怪。
她原來不是蹲在地上,而是雙腳呈外八打開跪坐在地上,但她的腰身卻挺得筆直。
另外就是,她和周望貼的也太近了一些。
瞿沛凝因爲下意識的好奇心探了一下頭,但還是看不太清,畢竟光線太暗了。
然而這時候,江沐白又拉住了她的胳膊,就在瞿沛凝不明所以的時候,江沐白突然讓了開來,然後手掌發力,把毫無防備的瞿沛凝給拉了過去。
視野被不斷放大,陰影在退散,當瞿沛凝終於看清了一切的時候,她的瞳孔瞬間收縮起來,大腦一片空白,本就紅透的臉頰,徹底變成了烙鐵,雙手也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天吶,這,這……這是什麼啊!
第575章 截胡
這是什麼啊?
周望其實也很想問。
他的視角大概是最懵逼的。
先是不知道爲什麼,瞿沛凝突然就跌坐了下去,然後他就感覺到江沐白快速的從自己面前讓了開來,緊接着瞿沛凝就突然貼近了自己。
有多近呢?
瞿沛凝下意識用來支撐平衡的手臂,就扶住了自己的大腿,而她的面容,已經近到呼吸可聞。
是的,真正意義上的“呼吸可聞”。
周望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正像是微弱的風一樣,一陣一陣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而此時的瞿沛凝,也能聞到周望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很難形容。
但其中好像夾雜着一些來自江沐白的脂粉氣,就讓整個味道都變得怪怪的。
瞿沛凝再天真再沒有經驗,但總在一些零星的時候,從網絡從同寢室友的手機電腦之中,看到過一些相關的學習資料。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正向自己耀武揚威的是什麼。
瞿沛凝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那種巨大的衝擊感,就讓她呆呆的蹲坐在原地,整個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惜周望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否則大概會覺得有點萌。
不過……雖然周望看不到瞿沛凝的表情,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幾秒之久,但瞿沛凝居然沒有和自己拉開距離的意思。
不僅如此,周望還能感受到她越發急促的呼吸,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微風的話,那此時就好像變成了某種小型的鼓風機,正在一陣一陣的吹動着周望的心。
要知道在江沐白的撩撥之下,周望本來就處在爆炸的邊緣,而她這些小動作,在周望眼中,更是堪稱致命的誘惑。
畢竟瞿沛凝不同於江沐白,她的氣質和容貌都註定了……
如果是尋常男生和她談戀愛,別說做什麼逾越的動作了,恐怕就連牽她的手,腦海裏都得先鬥爭半天,還未必能鼓起勇氣。
而這樣的瞿沛凝,此時就跪坐在自己的面前,且正因爲極度的震驚、茫然、失措、等等情緒而微微張開了紅脣,這就意味着……
褻瀆,觸手可及。
天使與惡魔開始在周望的腦海裏交戰,但僅僅是一秒的時間,惡魔就以壓倒性的優勢驅逐了天使。
“有些機會,只有一次。”
惡魔彷彿在周望的腦海裏桀桀笑道。
這個理由很簡單,卻又無法反駁。
瞿沛凝只是涉世的經驗少,不代表她真的是笨蛋,等到明天酒精一散,她勢必能反應過來,今晚的一切都蘊含着算計的味道。
她的骨子裏是有嫉惡如仇的一面的,否則當時也不會憤而南下,只爲了找周望要個說法。
如果不趁她迷亂的時候上點手段,把她的心境攪的更亂,過了今晚,周望真的還有任何親近她的機會嗎?
恐怕徹底清醒過來的瞿沛凝,就算不會把周望怎麼樣,但爲了內心深處所謂的堅守,也至少會逃得遠遠的,絕不再給周望任何污染她的機會。
這些念頭只是在周望心中一閃而過,當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伸出了手,穿過了瞿沛凝散落在一側的中長髮裏。
瞿沛凝根本就還沒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只是驟然感受到了周望手掌上的力道。
隱約之中,有像是氣球破了一樣的輕微聲響一閃而逝。
……
都說人生有酸甜苦辣四種味道。
在自己的記憶之中,瞿沛凝認爲自己喫的最多的,應該是“酸”和“苦”。
那個曾經在巷子口渴望着一串糖葫蘆的小女孩,因爲聽進去了媽媽的教誨,把喫苦當成是一種磨鍊,但也曾在無數次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偷偷躲在無人的角落裏抹眼淚。
那個時候,生活的滋味就是酸的。
至於甜和辣,這兩種味道對於瞿沛凝來說都很陌生。
爲了管理身材,她幾乎不喫什麼甜食,直到轉業的那一天,她纔給自己買了人生之中第一杯奶茶。
而辣的話……從小習慣了北方飲食的她,也不太能喫辣,有一個來自川渝的戰友倒是很愛喫辣,但嘗試過對方帶來的小米椒罐頭之後,瞿沛凝就再也沒喫過辣了。
瞿沛凝從未想過,她有一天能同時嚐到四種滋味。
是的,四種。
無比費力的酸澀,好像比長時間的平板支撐更加難受的煎熬。
一杯放置了超過一天的冷茶,茶葉的苦澀已經完全迴盪開來,充斥了她的味蕾。
還有那說不出來的,像是葡萄酒飲盡之後的回甘,以及讓她的眼眶止不住變紅的火辣。
酸甜苦辣。
這四種感受混合在了一起,讓瞿沛凝好像是在喫一串變質之後又裹了一層奶油的糖葫蘆,滋味十分的複雜難明。
本就呼吸困難的瞿沛凝,大腦更是變得一片暈眩,竟是沒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或者她可能也曾抬起過手,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什麼力氣。
醉了嗎?
我應該是醉了吧……
抬眸看着天花板上昏暗之中只有輪廓的吊燈,瞿沛凝如此想道。
否則我怎麼會身在此處,受盡齷齪?
恍惚之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在魔都九號樓的那個夜晚,身不由己,情難自禁。
明知道一切都是錯誤,明知道對方就是在辱她欺她,可她無法掙脫,或者……也不願掙脫。
……
周望感覺自己也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度過了三五分鐘。
但腦海裏瘋狂分泌的多巴胺,又讓他獲得了一種超脫時間的快樂。
在最終時刻,他終於還是不願如此草率,於是他做了一個堪稱膽大包天的舉動。
那就是伸手,然後摸索到了牆壁上的開關,“啪嗒”一下就按了下去。
牆壁上有多個開關,周望打開的並不是位於房間正中的吊燈,只是靠近門口的廊燈,光線也並不強烈。
但對比起剛纔的黑暗,哪怕只是小小的廊燈,顯然也足夠亮堂。
至少這靠近門口的數米區域內,一切都完全顯形出來。
但周望目光之中,看不到衣衫不整、表情離奇的江沐白,看不到散落在地的紐扣和崩壞的高跟鞋,他的眼睛裏,只能看到此時仰首的瞿沛凝的面孔。
在驟然亮起的燈光的直射下,她先是不適應的眯了眯雙眸,隨即“唔”了一聲,似是有些嗔怨的抬頭斜暱了一眼周望。
她面頰緋紅,似湖畔飄零的楓葉,本來英氣十足的面容上,此時卻多出了一點嬌憨之態,但她的雙眼又有淚痕掠過,彷彿雨打芭蕉,在不堪重負的屈辱之中,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尤其是她在七分茫然的狀態之中,抬頭看周望的這一眼,像是把世間最美的那泓春水給釀了進去,但又夾雜着怨忿、不甘,還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癡迷。
周望又生出了和冠希哥同款的衝動。
他好想舉起相機,把這哪怕是最專業的演員都不可能演得出來的神態,永遠定格在膠捲上。
……
最目瞪口呆的,其實當屬這一切表面上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此時怔怔靠在牆角的江沐白。
她對天發誓……
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本來只是出於不忿,想着不能讓瞿沛凝如此輕易的就抽身離去,或者說想要打碎她身上那在江沐白看來莫名其妙的孤傲感,於是她才把瞿沛凝扯了下來。
她只是想讓她睜大眼睛看清楚,真正動情的男女之間到底是如何相處的,但她萬萬沒想到,周望會靈機一動,直接就把瞿沛凝當成了替代品。
不,她這樣形容瞿沛凝好像不太對……
因爲從此時周望眼裏只剩下對方的模樣來看,她江沐白才更像是那個替代品。
總之,江沐白完全是眼睜睜的看着,她苦心營造的和周望獨處的機會,就這麼被瞿沛凝給截胡了。
偏偏江沐白還無法發作,當看到兩人的親密戲份終於告一段落的時候,江沐白甚至趕緊忙不迭的站起身來,從自己的愛馬仕小包裏找出了一張溼巾,然後上前幫忙。
但周望卻拒絕了她,只是指了指還在痛苦的咳嗽的瞿沛凝,示意江沐白去幫助一下瞿沛凝。
這一刻,江沐白多少有些酸楚。
她感覺自己是真的“沸羊羊”,撲克牌裏的第五十三張……全綵的小丑。
雖然但是,即便心裏有諸多念頭一閃而逝,但江沐白還是乖巧的應了下來,趕緊扶着還在有些昏沉的瞿沛凝起身,就直奔衛生間而去。
江沐白已經看出來了,這姑娘好像是真的什麼都不懂,換做是她,纔不會讓自己流那麼多眼淚呢!
……
又是十分鐘之後,VIP休息室裏,周望看着已經躺在牀上彷彿昏睡過去的瞿沛凝,有些不太確定的問一旁的江沐白道:
“你確定她是醉了嗎?”
不怪周望有這種疑問,因爲之前,他感覺瞿沛凝還是相對清醒的。
或者說她這樣的人,哪怕喝太多,但腦子裏的那根弦總會崩得比常人緊,並不會輕易的讓自己倒下。
所以剛纔周望自個在休息室裏抽菸的時候,還在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主要他不知道瞿沛凝會是一個怎樣的狀態,也不確定當時的瞿沛凝又處於怎樣的心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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