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第103章 嗷嗷叫,腎精草
李浪拉開院子大門,門口站着個黑瘦漢子。
漢子穿着一件灰撲撲打着補丁的棉花易樱T着一輛老式的二八大槓,車後座還綁着兩個黝黑黝黑的麻袋子。
李浪朝麻袋子看了一眼,麻袋子沉重,壓着二八大槓車輪胎都癟了下去。
拉煤的師傅,送蜂窩煤來了。
“你是李浪李隊長?”黑瘦漢子問,說話時,哈出一道白氣。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送煤的漢子凍得臉紅彤彤,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我就是。”李浪點頭。
“師傅,進屋裏頭說,外面冷。”
李浪把院子門完全打開,招呼送煤的師傅進來。
黑瘦漢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着自行車往院子裏走。
“哎呦,”結果一不小心,沒扶穩自行車,差點車仰人翻。
幸好李浪眼疾手快,扶住了拉煤的自行車。
抵住二八大槓,李浪正要推進院子,結果發現車子十分沉重。
“師傅,這麼重你咋從鎮上過來的?”
鎮上距離雙水村,三十多公里路,騎着這樣沉重的二八大槓,可不容易啊。
黑瘦漢子憨厚笑了笑,怕了怕自己的右腿,
“騎唄,就靠這一雙腿。”
“咱就是個拉煤的,不會打獵也不會捕魚,沒啥文化,就靠賣點力氣營生。”
黑瘦漢子一邊卸麻袋,一邊笑呵呵解釋道。
李浪點頭,這送煤的師傅,一看就是踏實苦幹的實在人。
“賣力氣又不丟人,職業不分貴賤,靠自己雙手喫飯養活全家,那幹得也光榮,不丟人,一點兒都不丟人。”
能讓一個男人這麼拼命,累死累活,大冬天騎着三十公里從鎮上往山溝溝裏送煤,他自然有家要養。
這送煤的師傅,是他家裏的頂樑柱。
養家餬口,纔會這麼拼命幹活,就是爲了掙一份工資,讓妻兒不挨餓受凍。
“還是李隊長有文化,這中聽的大道理,俺就說不出來。”黑瘦漢子憨厚笑道。
“怎麼稱呼?”李浪問。
“我姓馬,在家排行老三,你喊我馬老三就行。”
“馬師傅,這一趟辛苦你了,大老遠來送煤也不容易,屋裏聊,請。”李浪熱情招呼道。
馬老三低頭看了自己身上髒乎乎的易樱挚戳艘谎劾罾思颐鳒Q的堂屋。
他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俺身上髒,就不進去了。”
“李隊長,這兩麻袋子一百個蜂窩煤剛好,你數數。”
馬老三把袋子口打開,小心翼翼地把蜂窩煤倒出來。
這一百個黑黝黝的蜂窩煤,其中有十來個缺了一角的殘次品。
“哎呦,這摔了一下壞了好幾個……”馬老三心疼道。
他有點兒內疚,“李隊長,不好意思,我來的路上摔了一下,弄壞了一點,你放心,回頭俺給你補上。”
這馬老三做生意也厚道,自己弄壞的煤,並沒有推卸責任,而是往後給李浪補上,賠償十幾個完好的蜂窩煤。
不過這賠新煤的錢,得馬老三自掏腰包,從他工資扣。
“不礙事,缺了一角還能燒,問題不大。”李浪擺手,示意馬老三放寬心。
“那怎麼好意思……”
“沒事,我聽你口音,你是草甸子村的?”
草甸子村,就在草甸子山下面,李浪中午就從那裏回來。
“對對,俺就是草甸子村的!”馬老三重重點頭。
對於李浪猜出他的跟腳,他十分意外,李浪李隊長他還是第一次打照面。
草甸子村雖說也是獵人村,但因爲靠近龍門河的緣故,獵人不多,大多靠捕魚爲生。
李浪能認出來馬老三是草甸子村也很簡單,那裏生產“嗷嗷叫”。
“嗷嗷叫”就是腎精草。
這玩意那可是好東西,補腎壯陽,男人喝了,婆娘一晚上都得嗷嗷叫,不停求饒。
馬老三身上除了有煤味,還有淡淡的腎精草香味。
草甸子村人,家家戶戶都採腎精草,曬乾了賣錢。
草甸子山,長得最多的就是這玩意兒,到處都是。
“李隊長,俺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俺是草甸子村的?”
“俺們以前見過面?”
“沒見過。”李浪搖頭。
頓了頓,他隨即又補充道:
“我是聞到了你身上的嗷嗷叫氣味。”
一聽這話,馬老三頓時一囧,臉色有點泛紅。
“昨,昨個晚上,喝,喝多了……”
腎精草是用來泡水喝的,就跟喝茶一樣。
李浪笑而不語,男人嘛,懂得都懂。
他打趣道:
“你天天騎車下鄉送煤,大腿又粗又壯,一身腱子肉,咋那玩意不行?”
“誰,誰不行了!”馬老三臉更紅了。
“俺那婆娘冬天沒活幹,一天到晚就惦記這事,俺能咋辦?”
“不給她,她就生悶氣,還揍俺……”馬老三有點兒委屈。
東北老孃們,那是真虎,打人那叫一個疼!
你要是不抗揍,那結婚沒幾天,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
馬老三看起來三十多歲,他婆娘和他差不多大,
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正是母老虎這樣的年紀,馬老三就算天天練腿,也不夠他婆娘折騰。
馬老三的話,李浪聽了忍俊不禁,
“給你婆娘找點事兒乾乾,別老惦記牀上那事,不然你這身板,挨不住。”
“哎,俺也犯愁啊,這大冬天的能有啥活兒?”
李浪沒搭話,而是問道:
“那玩意兒喝了效果咋樣?”
“那肯定幹得嗷嗷叫啊,咋滴,李隊長你也要?”
李浪點頭,“多少錢,給我來兩斤。”
明天要去白潔姐家呢。
準備翻白寡婦牌子了,這辦事前得做做功夫。
女人舒服了,纔會越來越離不開你。
“李隊長,這沒幾個錢,俺送你兩斤嚐嚐。”
兩人說話間,白龍和黑龍一前一後你追我逐,從院子裏走過。
“哎呀,好俊的獵犬!”馬老三驚呼出聲。
白龍肌肉發達,一身腱子肉,噸位重,威武又剛猛。
黑龍個高四肢修長,十分神武,有領袖氣質。
一黑一白,兩大將軍!
“李隊長,這兩條好獵犬都是你養的?”馬老三有點羨慕地問道。
“嗯一個叫白龍,一個叫黑龍。”
“還得是李隊長,有文化,這名字取得霸氣。”
馬老三說着說着,突然“哎呦”一聲,他想起來一件事,試探性問道:
“李隊長,俺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李浪點頭。
“是這樣的,前兩天……”
第104章 失蹤的獵犬,無名野獸
“我屋裏頭燒了爐子呢,裏面暖和,馬師傅,還是屋裏說吧。”
李浪打斷馬老三的話。
這外面風呼呼吹着,西北風颳着人臉子刺疼,擱外面說話聊天,嘴皮子都要凍僵了。
“行,那俺就不客氣了。”
“俺身上這件易芋v,經常抗裝煤的麻袋子,你等俺拍拍灰,拾輟拾輟一下。”
馬老三雖然乾的是拉煤的苦力活,但他做人有禮數,人也愛乾淨。
進屋裏頭之前,他勞煩李浪打了點熱水,洗掉臉上的灰,洗乾淨手,又拍了拍易由系暮谏夯遥岩子掛在門外,穿着還算乾淨的紅色毛衣進了堂屋。
屋裏頭窗明几淨,燒了爐子,火炕也是熱的。
“爹,這位是給咱們家送煤的馬師傅。”
一看到來了客人,李大海立馬下炕迎接,李浪趁機介紹道。
“馬師傅,這一趟辛苦你了,大老遠跑俺們家送煤不容易,沒你這煤,這冬天沒法子過活。”李大海握着馬老三的手,感激道。
馬老三聽着心裏頭一陣觸動,這李隊長一家人,可真是大好人啊!
人那個熱乎勁,比爐子裏燒的火還旺!
曾幾何時,他有這個待遇?
每次去給城裏的顧客送煤,那些顧客一看他全身髒兮兮的,臉上還有煤灰,又黑又髒,讓他趕緊把煤放下,趕緊走人。
那叫一個嫌棄啊!
這樣的情況,馬老三遇到好多次了,那些人臉上的厭惡和瞧不起的眼神,他都見過好多次了,忘不了。
經歷多了,也就麻木了。
沒辦法,家裏有婆娘孩子要養,得掙錢!
沒本事沒文化,就一身力氣還能賣。
所以不管遇到多少次冷眼,馬老三都受着,有多苦,都忍着。
但是今天,騎三十多里路,從鎮上到雙水村,在李隊長家他卻是感受到了十分珍貴的溫暖。
就像爐子裏的火一樣溫暖。
李隊長和他爹,是真真正把他當一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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