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李浪把這些人臉上的驚恐不安表情,都看在眼裏。
他皺着眉頭,望了劉東一臉,一臉冷漠。
這八一軋鋼廠的保衛科……可真不是東西!
這些都是本分老實的居民,平白無故被抓起來,還關在廢棄倉庫裏,
誰給你劉東這個權利的?!!
由此可見,劉東這人,說好聽是八一軋鋼廠的保衛科科長,
說不好聽,那就是廠裏那些領導的白手套,專門給他們幹一些壞事!
見廢棄倉庫裏那些人還愣着,劉東忙吼了一聲,
“喂,你們趕緊出來,沒事了!”
“回去吧!”
“記得跟李隊長道一聲謝,你們今天能擺脫嫌疑,得虧了李隊長,他幫我們保衛科找到了兇手!”
那被關起來的人一聽,先是一愣,隨即轉頭看向李浪,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很喫驚,臉也很蒼白,帶着疑惑。
李浪朝他們點了一下頭。
呀!
啊!
“可以回家了,回家了!”
“沒事了,不用再被關了,這狗地方我一點都不想待了!”
“我就說我不是兇手,那什麼朱浩我一點都不認識……”
“重獲自由……真是太好了!”
“回家!回家!閨女,咱們回家!”
“……”
一聽自由了,倉庫裏跑出來許多人,
每個人出來前,都主動來到李浪面前,對着李浪彎腰鞠躬致謝,
“李隊長,謝謝你。”
“多謝。”
“太感謝你了,李隊長。”
“……”
有些居民,更是想跪下,給李浪磕幾個響頭,但是被李浪一把給攔住了。
這大禮,李浪可受不起。
“沒事了,都回去吧,回去好好歇着,弄口熱飯喫,睡一覺。”
“劉科長誤抓你們這事,是他們軋鋼廠保衛科搞錯了,回頭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儘量補償你們一點,”
“劉科長,你說是吧?”李浪轉頭,笑眯眯地看向劉東。
劉東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僵,他沒想到李浪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在他眼裏,這些人算個屁,啥也不是,抓了就抓了,老子想抓就抓,你們能咋的?
反而是李浪,他表姐是朱浩的對象,那就是和朱副廠長有關係,
說白了,要是不出那事,這位可是朱浩未來的小舅子!
這小舅子,他一個小小的保衛科科長自然不敢招惹。
劉東騎虎難下,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這要是答應了,這麼多人,都要賠償,這還不得把他家底掏空?
別看他是八一軋鋼廠保衛科科長,領着工資也就是四級工資,一個月也就三四十多塊錢。
再說了,他上有老母,下有小孩,身上扛着是養家餬口的擔子,讓他自個兒掏錢賠償,這是萬萬不能的!
可是不自己掏錢,那誰來掏錢?
廠裏?朱副廠長?
那是不可能的!
讓朱副廠長掏錢,他這工作估計也保不住了!
因此,劉東騎虎難下,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嗯?劉科長,你怎麼不說話?”
“你這是不同意?”李浪淡淡瞥了劉東一眼。
劉東被這眼神嚇着一個激靈,趕忙脫口而出,
“李隊長,你放心,我保證給大夥兒一個交代,人人都有賠償,人人都有賠償……”
話一說出來,劉東立馬就後悔了,欲哭無淚。
這麼多的人,真要賠償,得賠多少錢啊!
“都聽到了吧,人人都有賠償,還不說聲多謝劉科長?”李浪笑呵呵說道。
“多謝劉科長。”
“劉科長,謝謝你了,你真是個大好人!”
“……”
大好人,什麼狗屁大好人!
劉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要不是怕朱浩這個小舅子,他能誇下海口,答應賠償這事兒……
哎!
倉庫裏關着的老百姓,重獲自由,立馬就四處散開,各回各家了。
劉東望着這些人,嘆了一口氣,
“李隊長,走吧,我帶你去見朱副廠長。”
劉東對李浪說道。
李浪點了點頭,“好。”
“不過我表姐因爲這事,受了刺激,我看她就別進去了。”李浪瞥向站在一旁的表姐張薇。
張薇一看李浪的眼神,立馬醒悟過來,開始捂着嘴失聲痛哭,一副神情悲傷的樣子。
劉東一看這個架勢,又嘆了一口氣,
“張薇同志,你莫哭了,這是個意外,沒辦法的事……”
劉東可是知道朱浩傷情的,那兩個蛋子完全廢了,就跟被壓碎的雞蛋一樣,
不光如此,還被打斷了雙手雙腳,成了廢人。
這成了廢人,也不能生孩子,這張薇同志以後就算跟朱浩在一起了,也會十分悽慘。
“朱浩,……”
“哎,張薇同志,你別難受了,朱浩他,他會好起來的……”劉東試圖安慰張薇。
“朱浩他,他真的能好嗎?”
“會的,一定會的。”
李浪哭笑不得,沒想好自己這位表姐,演技還蠻可以的,有模有樣。
“表姐,你在外面等我一會,我去見一見朱副廠長。”李浪給了張薇一個眼神。
一聽李浪這話,張薇立馬緊張起來,她看了劉東一眼,壓低聲音道,
“小浪,你一個人……行嗎?”
“要不要我陪你……”
張薇是朱浩的對象,見過那朱副廠長一兩次面,。
但她親眼看到馬凌志廢了朱浩,自己又是朱浩的前對象,這要是在朱副廠長一個不注意,很容易說漏嘴。
能當上國營工廠副廠長的,能沒點眼力和心機?
套話,隨便套一套,就能套出來了。
張薇怕的就是這個。
李浪搖頭道,“表姐,你不用擔心,我可以的。”李浪給了張薇一個肯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張薇點點頭,“那我在廠子外頭等你。”
李浪跟着點了一下頭,
“劉科長,我們去軋鋼廠吧。”
劉東說了聲“好”,於是他帶着李浪張薇去了縣裏的八一軋鋼廠。
出來辦事查案緝兇,劉東是開車過來的,
開的是吉普車,這是朱副廠長的座駕,是特批。
本來劉東是沒這個權利坐車的,要不是朱浩出了這麼大事,趕時間找兇手,不然的話,他也沒好邭庾线@吉普車。
劉東不會開車,開車的是朱副廠長的司機。
吉普車四個座位,只能坐四個人。
司機,劉東,李浪,張薇。
至於那幾個民兵小弟,劉東就不管了,吉普車裝不下,讓他們自個兒想辦法回去吧。
汽車呼嘯,從白山鎮街道上緩緩駛出,開往縣城撫松。
李浪還是第一次坐汽車,體驗十分新奇。
“這四個輪子,就是比倆個輪子快啊……”他把手伸出去,摸着風,感慨說道。
前世時,他連自行車都買不起,這一世,他不光把一家人日子過着紅火,還弄到了一張自行車票,買到了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
但二八大槓才倆個輪子,還得靠腳力蹬,自然沒有澆汽油的四個輪子吉普車跑得快。
不過李浪也清楚,像吉普車這樣的高級交通工具,只有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領導,才能坐得起。
“李隊長,你瞧你這話說的,四個輪子的汽車,肯定跑得比倆個輪子的快。”
“這吉普車,那裏面都是機器,鑰匙一轉,油門一踩,它就動了。”劉東坐在副駕駛上,笑着解釋道。
李浪笑而不語。
他是聽出來了劉東話裏有話,不過懶得和他一般見識。
不就是一輛車,現在弄不到,不代表以後弄不到,
走着瞧!
白山鎮到撫松縣也就五六十公里,開個吉普車,一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綠色的吉普車,一靠近八一軋鋼廠大門,保衛科的人,趕緊把大門拉開了。
他們自然認識這是朱副廠長的車子。
“劉科長,你們回來了?”
“可找到害了朱浩同志的兇手?”
“……”
一下車,立馬就有好幾個工人圍了上來。
這些都是八一軋鋼廠的工人,朱浩是朱副廠長的兒子,又是軋鋼廠車間的工人,被人打斷腿腳又變成了太監,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自然有所耳聞。
基本上,只要有八卦,不出半個小時,就等於全軋鋼廠人都知道了。
“跟你們有啥關係?幹你們的活去!”劉東不耐煩地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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