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張何氏無奈道:
“我就是想給,我也沒有啊,我這錢都花醫院去了……”
“你們行行好,放過我……”
李浪冷着臉,不爲所動,給了小牛一個眼神。
小牛心領神會,於是擼着袖子上前。
“老太太,對不住了,你忍着點。”小牛一邊說,一邊擼袖子。
張何氏一看小牛手背上的青龍紋身,心裏就犯怵,她嚇着臉一白,
“你,你別過來,你你你幹什麼……”
“兒子,開門啊!你開門啊!”
張何氏嚇着心裏頭直發毛,“騰”的一下爬起來,又開始瘋狂砸門。
門被砸着震天響,整個筒子樓都聽着見可是這屋裏頭的張西旭還是不開門。
“這張西旭可真是不孝子,老孃都被人欺負了,還在屋裏頭當縮頭烏龜,門都不給她開。”李浪搖頭,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張何氏是愛作法的老巫婆,她養着兒子也是一丘之貉,人品敗壞。
“二當家,現在咋辦?”小牛本意是嚇唬嚇唬這個老太太,讓屋裏頭的人開門。
沒想到老太太這兒子,死活不開門。
“那就揍吧,這老太太是個胖子,皮厚,挨一頓打死不了。”李浪淡淡說道。
“多往臉上招呼,臉上肉多。”李浪又補充了一句。
小牛點點頭,當下也不猶豫,
“你們倆個把她架着,別讓她跑了。”小牛吩咐自己倆個小弟。
小牛這話一說完,身後倆個小弟就站了出來,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張何氏。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張何氏瘋狂掙扎,但都無濟於事。
一個半百老太太的力量,又怎麼比得過倆個壯實小夥子。
小牛搓着手,一臉陰笑,
“老太太,抱歉了,你忍着點。”
在張何氏恐懼的目光中,小牛高高掄起右手掌,狠狠朝着她右臉煽了下去。
“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筒子樓四樓上下全都聽見了。
“啊!”張何氏殺豬一樣的叫。
“啪!”小牛又是一大耳光子煽在臉上。
“啊!”張何氏喊疼。
“啪啪啪!”小牛這次一口氣狠狠煽了三個耳光子。
張何氏殺豬一樣的叫喚,臉上傳來劇痛,她受不了了,開始罵娘:
“張西旭,你他孃的王八蛋!白眼狼!”
“老孃一把屎一把尿,累死累活把你養這麼大,你就眼睜睜看着老孃被人打?”
“張西旭,你個臭不要臉的白眼狼!”
“張西旭,你個王八蛋!!!”
張何氏狠起來,連自己都敢罵,更何況自己這個小兒子張西旭。
李浪在一旁忍俊不禁,這老太太嘴也是毒,嗓門這麼大,就不怕筒子樓裏的鄰居都聽見了?
他瞥了一眼408室的房門,“這張西旭要是再裝死,再不開門,那就是臉都不要了,咱也沒撤了。”
就在這時,408室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先是一個小縫隙,然後是大縫隙,張西旭拉開了門,黑着臉走了出來。
張西旭可以不在乎他老孃,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他名聲。
他是第八機牀廠的工人,以後要在廠子裏上班的,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他不管老孃,眼睜睜看着老孃被人打,自己卻在屋裏頭裝死,不管不顧,
這傳了出去,他就落了個“不孝順”的名聲,這他以後還怎麼在第八機牀廠混?
這廠裏的領導又怎麼看他?
這機牀廠的工作還能保住?
沒辦法,慎重考慮一番後,張西旭才不情不願拉開了屋門。
他是被逼着沒辦法了!
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惹青龍幫這些混混!
一個比一個無賴耍皮,他惹不起啊!
“呦,你小子不當縮頭烏龜了?終於捨得開門了?”一看張西旭出來,小牛就一番冷嘲熱諷。
張西旭卻是看也不看他,一雙眼,落在李浪身上。
他清楚,李浪纔是這幾個人的話事人,說話最有分量。
“撫卹金我們會給你,但是你拿到錢後,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們一家人。”
“成交。”
第393章 狗咬狗
張何氏一聽要退撫卹金,頓時慌了。
他們家,年初爲了給小孫子看病,已經一窮二白了,哪有撫卹金可還?
“兒子,我們家哪有錢啊!”
“娘,你牀底下的鐵盒子不還是有錢嗎?”
“不行!那是我的養老錢!那不能動!”
張何氏一聽要動她的養老錢,頓時急了。
她確實有一筆養老錢,錢還不少,是當初大兒子還在時,每個月發的工資,上繳了一半。
這筆錢,是張何氏以後的依仗,絕對不能動。
李浪在一旁聽着這對母子交流,心中暗暗喫驚,這老巫婆還有養老錢?看這情況,還不少?
養老錢是老人給自己準備的,也算是個保障,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能會動的。
這張何氏難怪長着白白胖胖,這喫着好啊,連養老錢都有了!
只能說,不愧是城裏人!
李浪所在的雙水村,村裏那些老人,哪有養老錢?別說錢了,連喫飯的口糧都沒了,饑荒時期,餓着受不了只能啃樹皮喫野菜。
李大海也有這樣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裏也有錢,不過那不是李大海的養老錢,那是李大海給李浪準備的結婚錢。
李大海壓根就沒想自己養老保障的事,他和張何氏不一樣,就沒想自個兒,心裏頭只有兒子和閨女。
“嘖嘖,這老巫婆有點闊啊……”
李浪摸着下巴,看向白婕,給了她一個眼神。
“白婕姐,你說這老巫婆,那鐵盒子的養老錢,會不會就是你那份撫卹金?”
按照這老巫婆的性子,拿走了白婕的撫卹金,藏起來當自己的養老錢,那也是有可能的。
白婕點頭,“百分百是。”白婕太清楚這個老巫婆的人品了,“像這種自私自利的貨色,拿到錢,第一個想着就是自個兒。”
“那就讓這老巫婆掏錢吧。”李浪笑着點頭。
另一邊,張何氏這個老太太還在抗拒,死活不肯拿自己的養老錢去還白婕的撫卹金。
張西旭冷着臉,“娘,小杰在屋裏都被嚇哭了,這些人不拿到撫卹金,是不會罷休的!”
“我早就跟你講了,大哥的撫卹金有大嫂的一份,你把大嫂這份霸佔了,還把大嫂趕走了,現在好了吧,大嫂帶人找上門了!”
張西旭看着自己老孃,不滿說道,言語之間,充滿着怨氣。
按照廠裏的規定,工人的撫卹金全規配偶和子女所有,先是配偶,再是子女。
配偶和子女沒有,才輪到父母和兄弟姐妹。
張東旭雖然因爲工傷意外去世,但他是結了婚的,有配偶。
因此,這筆撫卹金,就該全部給白婕。
老巫婆張何氏佔去了,自然要全部吐出來。
“張西旭,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怪我?”
“當初這筆錢,要不是你媳婦貪心,我能全部找白婕拿過來?”
“我說要給白婕留一份,你媳婦不同意,現在你反而怪我!”
張何氏一聽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也來了脾氣,反駁道。
這對母子跟仇人一樣,就站在408室的門口,當谐臣堋�
這邊的撕逼動靜鬧着太大了,引起了上下兩樓的注意,工人和家眷們紛紛跑到了四樓,來到樓梯口,朝這邊看熱鬧。
“那不是第三車間的張西旭嗎?他怎麼和他娘吵起來了?”
“張西旭?那個張東旭的弟弟吧?”
“被軸承砸壞了腰子的那個工人同志?”
“這幾個人怎麼看着不太像好惹的樣子……”
“哎呀,你們快看!那個女同志是誰!”
“……”
這時,圍觀的工人們中,有人認出了白婕。
畢竟筒子樓裏,住着都是相熟的工友,有的在同一車間工作,有的在隔壁車間,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白婕曾經是張東旭的愛人,認出來她,自然不奇怪。
“白婕這是回來找她那個婆婆算賬吧!”
“什麼婆婆?那家人不是啥好東西,把張東旭的撫卹金全佔了,一點沒給白婕留下,還把白婕從家裏趕了出去,這樣的人,那叫婆婆?”
“嘖,白婕帶人上門討公道了,張西旭這一家人真是活該!”
“從那天落大雨白婕被趕出家門後,我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活該!”
“你們快看,張西旭和他娘打起來了!”
“狗咬狗,一嘴毛!”
“……”
408室門口,張西旭和他老孃,因爲那養老錢還撫卹金這事兒,當着腥嗣娲蟠虺鍪帧�
“張西旭,你也有工資!你也有鐵盒子,你爲什麼不還!”
“那錢我又沒用,再說了,我還要養老婆養兒子呢!”
“那我不要養老的?這錢是我的養老錢!”
“反正撫卹金我沒拿多少,這事跟我沒關係,要還也是你還。”
“張西旭,你敢說你沒用撫卹金?你兒子生病,你每個月的喫喝,你老婆的衣服鞋子,不都是花我這撫卹金!”
“張西旭,你還是個人!”
張何氏氣着臉都紅了,大口喘着氣,跟一個紅了眼的胖蛤蟆一樣。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直她最看好的小兒子,以後最合適的養老人選,今天竟然爲這撫卹金和她翻臉!
不光翻臉,還把她關在門外,死活不開門,眼睜睜看着一堆外人毆打自己!
張何氏她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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