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李小子，消消氣，生氣沒用，別跟你爹犯渾，那馬凌志畢竟是你爹表弟，沾了情分，他找你爹賣慘，求你爹幫忙，你爹也不好拒絕……”
“要我看啊，這事兒還真跟你爹沒啥關係，主要是那馬凌志缺德，沒良心！”
張老爺子也出聲勸了幾句。
好心好意借給你錢好，不求你雪中送炭，但至少也得把借給你的錢還了吧？
拖了好幾年不還，這是把人當傻子呢？
聽着倆個老爺子的話，李浪穩住了一下情緒，老爹性子軟人老實，他是知道的。
這在過年那會，有親戚上門，他已經領教過一次了。
那親戚還是自己的親舅。
不過親舅嘛，也就那一回事，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不是自己勸住了老爹，依老爹這性格，過年那會估計也要被這所謂的“舅舅”佔個大便宜！喫個大虧！
那“舅舅”進門第一句，就看上了李浪家黑龍白龍，想用幾塊錢就買下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噁心又無恥卑鄙！
好在李浪及時出手，讓“舅舅”夾着尾巴跑了。
這從側面說明，老爹對親戚之間這些情份，是很看重的，甚至有點上頭，上頭到認不清自己，變得愚昧了。
只要有人找他賣慘，他不管多難，砸鍋賣鐵也要幫。
“哎，爹，你這性格得改一改！”李浪看着老爹李大海，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
“要改，要改……”李大海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給兒子帶來了麻煩，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嗎？”李浪又問了一句。
雖然老爹有點兒犯渾心腸也軟，記性倒是蠻好的，馬凌志找他借的東西，都記得清清楚楚。
“沒，沒了。”李大海連忙搖頭。
“就這些了，再多就沒有了，上個月他又來了，找俺借十塊錢，說是在城裏把人打傷了要賠醫藥費，俺想着他上次借二十塊錢就沒還，就沒借給他。”
“俺一說不借，那馬凌志就懶着不走，在家裏坐了一天，還好那時候你打獵回來，他一看到你，就趕緊走了。”
李大海解釋了幾句。
李浪這才點點頭，氣消了一半。
以前借那是老爹犯渾，後面沒借，說明老爹還是有改的可能。
能改那就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李浪環顧四周，瞥了一眼趴在狗屋門口的猞猁夫婦，對老爹李大海道：
“那馬凌志現在在家？”
“在家在家，聽說在城裏犯了事，擱家裏躲風頭。”李大海重重點頭。
“那就行了，爹，你跟我現在就去馬凌志家，把借出去的錢，還有東西要回來！”
聽到這話，李大海又猶豫了，“兒子，馬凌志這人……”
“怕什麼！”
“我帶上獵槍，他敢不還錢，老子一槍崩了他！”李浪冷笑一聲。
“衛國，把槍給我拿過來！”
“好叻。”
第353章 把大姐灌醉送李浪火炕上？
老爹頭前帶路，李浪拿着獵槍，身後跟着張衛國趙六，還有看熱鬧的張大彪趙鐵軍這倆個老爺子。
一行人風風火火，往馬凌志家裏趕。
馬凌志是同村的，準備來講，是同一個屯子的，就住在李香花家隔壁，是鄰居。
在李浪拿着槍帶着人往馬凌志家要錢時，李虎揣着止疼藥，也趕回了家。
“哥，你出來一下，俺有事跟你說。”李虎進了屋，把止疼藥隨手丟在火炕上，看了大姐李香花一眼，對二哥李龍道。
“有啥事不能在這兒說？”李龍頓感奇怪。
李香花正在收拾籃子裏的榛蘑，聽着這話，也抬頭看着自己小弟。
“二哥，還是出去說吧。”李虎看了大姐一眼，給李龍一眼。
“那行，姐你看着娘，俺跟虎子出去一趟。”李龍點頭道，旋即下牀穿上了鞋。
兩兄弟一前一後出了裏屋，弄着李香花有點兒發矇。
“這倆個小子嘮嗑啥呢，有啥事瞞着我？”李香花眉頭一蹙。
好奇心大盛，她旋即放下了籃子，穿上了布鞋，輕手輕腳，把耳朵靠在門後。
門外，李龍李虎坐在屋檐下抽着捲菸。
捲菸是本地的便宜貨色，長白山香菸，不貴，才幾毛錢一包。
“哥，來根。”李虎從煙盒裏抖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呦，虎子，你啥時候好這一口了？”二哥李龍有點驚訝。
印象裏，他這個弟弟從來不抽菸的。
“心裏煩，抽菸舒服。”李龍又從煙盒裏抖出一根，用嘴叼着，隨後在褲兜裏摸索。
摸出一包火柴盒，打開火柴盒，取出一根火柴，火柴頭在磷紙輕輕擦了一下，
一束火苗升起。
李虎先給二哥李龍點了煙，又給自己點上了煙。
兩兄弟“啪嗒”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李虎眯着眼睛，朝村西頭看去，那裏是村口方向，能看見李浪家木屋。
“哥，咱們沒了腿，算是廢了，以後養家餬口的重擔，得咱倆挑起來，”
“醫院還欠一大筆錢呢，你打算咋整？”
李虎用食指中指夾着煙，眉頭緊鎖，滿臉都是憂愁。
他們家欠醫院幾十塊錢，這筆錢不少，不是小數目。
一時半刻，這個窟窿他們填不上。
李龍不說話，只是“啪嗒啪嗒”抽着手上的捲菸，興許是抽着急了，被煙氣嗆到了，咳個不停。
他咳了幾下，側頭往院子裏吐了一口沫子，
“還能咋辦？還唄！”
“砸鍋賣鐵都得還上，咱老李家的，不當那沒信用的賴貨。”
聽着二哥的話，李虎也點點頭，認可說道：
“哥，我也是這麼想的，人醫院救了俺孃的病，這錢得給還上，不能賴……”
李虎話說到一半，被李龍出聲打斷了，
“虎子，你啥時候這麼婆婆媽媽的了？一點兒不爽快，有事說事，跟二哥藏着掖着，算什麼事？”
李虎猶豫了一下，忙回頭看了一下門口，見大門沒有站着人，才點頭道：
“哥，那我就直說了。”
“欠醫院的錢，按照咱兄弟倆趕山打獵，一時半刻也還不上。”
李龍聞言，也點點頭，他們兄弟倆現在被周烈山狩獵大隊踢出去了，現在完全就是單幹。
倆人單幹，能打到的獵物都是飛龍兔子麂子狗獾這些，大一點的獵物打不到，也沒那膽子去招惹。
這就導致他們倆兄弟，靠打獵掙的錢，很有限，養家餬口倒是沒問題，畢竟有一口飯喫，不餓死，喫棒子們做的窩窩頭，稀飯鹹菜，都不算難事。
難的是，醫院這筆賬，那是老孃治病欠下的，不好還。
幾十塊錢，看起來不多，但在這個年代，那就是壓在倆個185大漢肩膀上的一座大山！
別看幾十塊錢，能急死人的！
“虎子，你有啥搞錢的路子？”李龍一聽弟弟這話，頓時明白了李虎的想法，李虎這是有搞錢的門道，才專門找他商量。
“有倒是有，只不過……”李虎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門，小心又謹慎。
“虎子，犯法的事咱們可不能幹好，這是要坐牢喫槍子兒的。”李龍還以爲弟弟要鋌而走險，去搶劫。
“二哥，你說啥子呢，俺能是那種人？”李虎白了李龍一眼。
偷偷趴在門口偷聽的李香花，聽到倆個弟弟的對話，也是喫了一驚。
“虎子要去搶劫？把醫院這筆賬還上？”
“不行，這是犯法的，要殺頭的！”
李香花急了，就要跑出去勸住倆個弟弟。
但很快，她又聽到小弟虎子說道：
“我要說的這事兒，和咱們大姐有關。”
一聽虎子提到了自己，李香花一愣，連忙停下了身形，繼續趴在門後偷聽。
“大姐？”李龍也是一怔。
但很快，他眨了眨眼睛，低着頭似有所思，“虎子，你是想把大姐嫁出去？用彩禮錢抵消這醫院的債？”
“有這個意思，但不完全是。”李虎搖頭。
“虎子，你到底咋個想着？你倒是說啊，急死人了！”見弟弟李虎肚子裏賣葫蘆藥，說話賣關子，李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李虎於是壓低聲音，湊近二哥李龍的耳朵，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李龍越聽眼睛越睜越大。
聽完這個想法後，他連連搖頭，
“不成，這事兒不成，絕對不成！”
“咱倆這麼做，那不是害了大姐嗎！傳出去，大姐以後還怎麼做人？”
李龍搖頭，堅決不同意李虎這個法子。
趴在門口偷聽的李香花，皺着眉一臉納悶，什麼行不行的？李龍反應咋這麼激烈？
她起了好奇心，繼續趴在門口偷聽。
李虎表情認真道：“有什麼不行的？李浪可是跟咱們大姐訂過親的，雖然退了婚，但這情分還在啊，”
“你別看大姐見李浪跟看見仇人一樣，恨得牙癢癢，但俺知道，大姐心裏頭還裝着李浪呢！”
“咦，虎子，你咋知道的？”李龍聽到這話有點驚訝，好奇問道。
“大姐偷偷去村西頭站李浪家圍牆下，俺都瞧見好幾次了。”
“哥，你還記不記得，過年前那會，李浪騎車載着知青辦那個呂知青回村，讓咱們大姐瞧見了，大姐回了家，跟咱們發了一通氣，半夜躲被子裏還偷偷哭了……”
“好像有這事……”李龍點頭。
“但是咱們灌醉大姐，讓大姐去跟李浪睡一個炕上，這事兒吧……”李龍有點猶豫地開口。
“咱們也是爲大姐好，李浪現在發跡了，打獵本事又強，我今天還看到他打了一頭雪豹，回頭賣了皮毛，又是一大筆錢。”
“讓大姐跟他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大姐往後沒有好日子過？還怕咱們家不能喫香喝辣？”
第354章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李虎！！！”
“嘎吱”一聲，身後木屋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香花一臉怒容，從木屋走出。
“大，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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