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
第15章 元蘑換榛雞?滾!
何大媽和張大爺一行人,今個兒是上黑瞎子山挖野菜。
今年年頭不好,種下的糧食遭了災,他們家都沒有餘糧,連二斤棒子麪都拿不出來。
何大媽和張大爺也有兒子,都在村狩獵隊,跟着周隊長進山打獵。
前幾天,趁着大雪封山前,狩獵隊打到了一頭四百斤重的野豬,何大媽一家分到了一條野豬腿,張大爺家分到了兩斤野豬肉。
但架不住他們家人多啊,何大媽年輕時候能生,生了三個兒子兩個閨女,閨女各自嫁到了鄰村,大兒子打獵,兩個兒子趕山採山貨。
靠着這條野豬腿,一家挺了兩天。
何大媽不捨得喫,只啃了點豬皮,肉都留給兒子和孫子了。
餓着燒心,今天這才踩着及腰深的積雪,來黑瞎子山挖野菜。
大冬天哪有野菜呢?
但好在何大媽今天邭膺�不錯,採到了一小籃子凍蘑。
凍蘑肉質厚實,味道鮮美,用來燉小雞,燉肉,燉魚,都是一絕。
當然,冬天來上一碗熱氣騰騰的凍磨湯,也能讓何大媽一家填飽肚子,驅驅寒。
何大媽邭膺�不錯,張大爺可就慘了,在黑瞎子山轉了一圈,連根野菜都沒挖到。
一行人下了山,結果在半路遇到了李浪。
看着李浪腰間掛着的兩隻野兔兩頭飛龍,何大媽那叫一個眼紅啊!
東北名菜——小雞燉蘑菇,自家養的土雞再加上榛蘑凍蘑,放點鹽巴,好喫到能讓人唸叨一整年。
何大媽一年都沒有喫過小雞燉蘑菇了,這會兒是真饞。
她瞄了一眼張大爺幾個人,快步上前去,攔住了李浪,準備和李浪套近乎。
哪想到……
何大媽還沒開口,李浪就開始“答非所問”,什麼“你咋知道我套到了兩隻兔子兩頭飛龍”“對對對,是用夾子套的,就在山腳下”“一晚?不用不用,一小時就行”
什麼跟什麼啊!
何大媽聽着一愣一愣的,心裏頭尋思,我也沒問你這些啊?
我就想跟你借個雞,回家做一鍋小雞燉蘑菇,給孫子嚐嚐鮮,補補身子。
李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大媽。
他對何大媽有印象,這老太太是村裏情報中心的主力,長着一張“八卦嘴”,嗓門大,平時沒事搬個小馬紮往那一坐,張家長李家短,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添油加醋,盡瞎扯淡。
這何大媽,嘴碎,還臭!
李浪當初被李香花逼着離婚,李香花這個扶弟魔把他家掏空了,這麼大的事,自然傳遍了雙水村。
何大媽逢人就說李浪肯定那玩意不行,滿足不了李香花,要不然李香花爲啥要跟他離婚呢?
造謠一張嘴!還是張臭嘴!
李浪當時被打斷了腿,只能躺在牀上養傷,對於村裏傳出來的謠言,只能默默忍受。
今天他套完兔子下山,竟然遇到了這麼個“熟人”,着實有點兒意外。
見李浪收回玩世不恭的樣子,何大媽才走上前,套近乎。
何大媽一臉熱情樣:“李浪啊,這是剛打獵回來?”
李浪冷着臉,輕輕點了一點頭。
他大概猜到了何大媽爲啥上前套近乎了。
這是看上他套到的野兔子和飛龍了!
“哎呦,你今天這收穫不小呢,這麼多兔子,還有飛龍。”何大媽故作喫驚道。
一雙豆子大的眼睛,笑眯眯盯着李浪腰間掛着的野兔子和飛龍,始終不移開目光。
“何大媽,你有事?”李浪板着臉,言語冷淡。
“哎呀,大媽就問問,你小時候大媽還抱過你呢,還餵你喫過白麪饃饃呢。”
聽到這話,李浪心中冷笑。
這何大媽真他媽的不要臉,都二十年多年前的事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呵,挾恩圖報是吧!
“何大媽,你老人家記性真好,這麼老遠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李浪冷笑。
被李浪看穿了心思,何大媽老臉一紅。
但她臉皮厚,依舊惦着臉笑呵呵道:
“李浪啊,大媽聽說你昨天套到了兩頭飛龍,今天又套了這麼多兔子,”
“你看看,能不能拿一頭飛龍給大媽帶回去?”
“大媽這裏有凍蘑呢,你放心,大媽肯定不讓你喫虧,大媽拿凍蘑跟你換!”
何大媽揭開蓋在菜籃子上的藍布,露出一朵朵菌肉肥厚,扇形的黃褐色野生蘑菇。
凍蘑,又叫長白山野生元蘑,燉雞燉肉都十分鮮。
李浪卻是看也不看何大媽那半籃子的凍蘑,呵呵一笑,道:
“何大媽,你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啊?”
“就這麼點元蘑,就想跟我換一頭飛龍?”
“哎呀李浪,話不能這麼說嘛,你也是大媽看着長大的,大媽老了,腿腳不好,家裏還有幾個孫子餓着肚子,你總不能看着大媽餓死吧?”
“你就當孝敬孝敬大媽,大媽不會忘記你的好的。”
何大媽臉皮比城牆還厚,一開口,就令人噁心作嘔,讓人聽了直反胃。
李浪冷笑。
“就當大媽跟你藉着,以後再還你,你看行嗎?”何大媽說這話時,一雙冒着精光,貪婪地盯着李浪腰間掛着的那兩頭肥美飛龍。
“滾!”
“草尼瑪的老逼登,臭不要臉的玩意,”
“你誰啊,我跟你很熟嗎?”
李浪譏諷道,一把推開何大媽,往黑瞎子山下走。
留下一臉錯愕震驚的何大媽,愣在原地。
第16章 鹽巴
“李浪,你跟何大媽這是咋地了?”
“咋好端端地吵起來了?莫傷了和氣。”
張大爺目睹李浪和何大媽吵架,攔住了從黑瞎子山走下來的李浪。
李浪一見是張大爺,於是停下了腳步。
張大爺本名張大彪,年輕的時候是八路軍,扛過槍,打過小日本鬼子,聽說是在一個姓李的將軍手下當營長抗戰勝利後跟着李將軍去了首都,後來病退,拒絕老將軍的挽留,回了東三省老家雙水村。
李浪對張大爺印象不錯,就衝殺過小鬼子這一條,那就值得他送幾頭野兔子。
這可是爲新中.國成立,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
“張大爺,我跟何大媽沒吵架,只是她看上了我打的兔子,我不想給她就生氣翻臉了。”李浪笑着解釋道。
張大爺和趙爺爺一樣,爲人比較正派,人也和氣,嫉惡如仇,見不慣齷齪行爲。
“幹他孃的!不給就翻臉?又不是她打到的獵物,人不給還硬要,咋不去搶呢!”
“這跟小日本那些強盜有啥區別?”
“不行,我得找她聊聊!”張大爺吹鬍子瞪眼,說什麼都要幫李浪找回場子,教訓一下這個何大媽。
張大爺隱忍何大媽很久了,在他看來,何大媽就是愛占人家便宜的老潑婦,就剛纔在山上,明明是村東頭的老周發現的那一片元蘑,結果何大媽眼疾手快,直接插隊,把那半籃子的元蘑給截胡了。
老周氣得要死,但礙於何大媽的潑婦性格,也就忍了。
老周能忍,張大爺忍不了啊。
現在何大媽又想佔李浪便宜,張大爺聽了立馬火冒三丈。
“張大爺,算了,好男不跟女鬥,你老一把年紀了,跟一個老巫婆鬥什麼,小心惹得一身腥。”李浪攔住了衝動的張大爺。
這張大爺不愧是從獨立團出來的,跟他團長李將軍一個模子。
李浪和張大爺倆人說話時,遠遠被何大媽瞧見了。
注意到何大媽的目光,李浪一把從腰間扯下一頭野兔子,放在了張大爺的籃子裏。
“張大爺,這個給你,你拿回去喫,算是小輩孝敬你這個老英雄。”
張大爺愣愣地看着籃子裏的野兔子,那野兔子皮毛光滑,肥美豐腴,少說有個三四斤。
鬧饑荒的危機時期,你李浪就這麼送我了?
張大爺搖搖頭,想把野兔子還給李浪。
他爲人正派,就算是餓死,也不願意接受蹉來之食。
“這老張真傻啊!你倒是收啊!”看到李浪送了一隻兔子給張大爺,何大媽在一旁羨慕得雙眼發紅。
又看到張大爺把兔子還給了李浪,何大媽在一旁氣得牙癢癢,心痛如刀絞,彷彿那隻兔子是她的一樣。
這一邊,李浪卻是笑着把兔子又塞了回去,放在張大爺的籃子裏。
“張大爺,我這兔子可不是白給你的,我得找你換樣東西。”李浪笑呵呵說道。
“什麼東西?”張大爺一愣。
“鹽巴。”
“鹽?”
李浪點頭,“我聽我爹說,你有親戚是賣貨郎,你看能不能給我弄幾斤鹽巴。”
鹽巴是調味料,也是人體必備的營養來源,二妹和三妹營養不良,光喫肉喝雞湯還不行,得喫鹽。
鹽可是好東西,燉肉熬雞湯放一點,又香又鮮。
現在不光村裏鬧饑荒,鎮上縣裏,哪怕是城裏,情況都好不了多少,就連國營工廠裏的工人,也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在這個情況下,鹽這種稀缺的物資,就十分珍貴。
光有錢還不行,還得要鹽票。
李浪家哪有鹽票啊,能變賣的東西全都變賣了,就爲了換幾斤棒子麪,填飽全家肚子。
“這個可以,我侄子就是縣裏國營工廠的採購員,經常下鄉給食堂採購。”
“你想要鹽,回頭我跟他提一下,給你送過來。”
“不過這錢……”張大爺欲言又止。
“沒事,我可以拿獵物換,野兔子飛龍都行,他們國營工廠不是有食堂嗎?應該會缺這個。”
聽說張大爺的大侄子不是貨郎,而是國營工廠裏的採購員,李浪眼前一亮。
“採購員”,這可是“八大員”之一,肥差中的肥差,油水老多了。
國營工廠還專門弄了個採購部,隔三差五幾個採購員下鄉,去收雞蛋收野蘑菇收野兔子飛龍,拿錢拿票換。
除了錢和票,也能拿等價的其他東西換,比如棒子麪,醬油,鹽等。
“那行,回頭我大侄子回村了,我跟他說一聲。”張大爺點點頭。
他其實有點兒意外,聽李浪這意思,他還能打到獵物?
現在可是大雪封山的酷寒季節,村裏的狩獵隊,都半個月沒開張了。
李浪這小子,短短兩天,開張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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