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蒹葭
“哎呦，這哪來的鹿啊？”
李浪扛着野生梅花鹿，進了院子，一進廚房，老爹李大海正在忙活晚飯。
老爹一看到李浪扛着一頭公鹿，一臉驚訝問道。
李大海眼睛毒辣，只瞧一眼，就看出來這頭公鹿，少說有三十五斤。
“爹，我要是說了，你可別嚇到。”李浪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
“那你還是別說了，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不禁嚇。”李大海搖頭。
李浪：……
“呀，這野鹿還有鹿茸呢！”這時，李大海瞥見小公鹿上的嫩角，激動嚷道。
“兒子，去雜物間把我木鋸拿過來。”
“爹，這鹿都死了，用菜刀剁就行。”
“這你就不懂了，鹿茸得用鋸子鋸，用刀剁是要剁壞的！”李大海搖頭，跟李浪解釋道。
李浪於是去了雜物間，取來了一把小木鋸。
鐵皮做的鋸齒，即使好長時間沒用，看起來也十分鋒利。
李大海抓住鋸子手柄，一隻手把住鹿角，跟拉磨一樣，開始鋸鹿茸。
小公鹿個頭不大，也就三十五斤左右，還沒成年，這鹿茸長得也就不大。
“啪嗒”一聲，兩分鐘後，李大海就從鹿頭上，鋸下了一對鹿茸。
“也就四兩多一點，不到半斤。”李浪接過鹿茸，掂了掂重量。
“可以了，這是小鹿茸。”李大海從臥室取出一個紅布，讓李浪把鹿茸包好。
“鹿茸還是要看大鹿茸，這種鹿茸只有成年公鹿纔有，個頭大，分量也重，補血效果也比小鹿茸強。”
“不過你也別嫌棄，別看這小鹿茸才半斤不到，要是能賣出去，值不少錢呢！”
別管大鹿茸，還是小鹿茸，總歸是鹿茸！
而且還是山上野生的梅花鹿鹿茸！
這鹿茸，一般是馬鹿或者梅花鹿的公鹿，還沒有骨化帶有茸毛的幼角。
是一味名貴的中藥材。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就稱鹿茸：“善於補腎壯陽，生精益血，補髓健骨。”
鹿茸泡酒，男同志喝下去，能讓婆娘明天起不來牀。
這鹿茸，也是張爲民指定要的藥材。
“爹，這小鹿茸回頭你弄點酒泡上，平時沒事喝一喝，補補身子。”李浪把包着紅布的小鹿茸，遞給老爹。
“這麼好的東西，爹拿來泡酒浪費了，你留着，回頭找個識貨的賣了，賣了錢給你留着結婚。”李大海搖頭，並沒有接過這半斤鹿茸，而是讓李浪回頭賣了。
新鮮的鹿茸，藥效極好，越早用，補氣血效果越好。
“行，回頭衛民叔來了，我賣給他。”李浪點頭，把包着鹿茸的紅布收了起來。
“爹，今天晚飯喫啥子呢？”李浪捂着肚子，湊近大鍋。
這一趟進山幫着馬老大找獵犬，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還和狼羣幹了一架，這體力都消耗光了，李浪現在餓着前胸貼後背，
得喫一頓好的補補！
“爹在煉豬油呢，煉完油，給你做紅燒肉喫。”
昨天張衛民拎了二斤豬肉，都是上好的大肥肉，
今天派出所韓建黨又過來送舉報敵特分子的獎勵，這獎勵其中就有二斤豬肉，也是大肥肉。
二斤加二斤，一共四斤的豬肉，都是肥肉多，瘦肉少，極品五花肉。
李大海想着這肉肥膘多，就割了一斤多點，拿來煉豬油。
炒菜時候，放點豬油，那叫一個香！
不光香，還健康！
這年頭的生豬，喫的都是純綠色的棒子糠和野菜，棒子糠就是棒子麪糊糊，不打藥增肥，也不上科技。
所以豬油很乾淨，裏面沒有一點添加劑！
拿這樣的豬油炒菜，不光好喫，還能補身體！
這個年代，村裏鬧饑荒，餓着喫野菜啃樹皮，腮幫子都凹陷下去了，人人都瘦得跟竹竿子一樣，營養不良。
這豬油，就是大補！
喫了能長肉的！
但是吧，拿豬肉煉油，太奢侈了！
先不說買豬肉要肉票，就算有了票有了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豬肉在城裏是奢侈品，想買到肉，得提前去供銷社和食品站搬個小馬紮排隊。
這年頭搞的是計劃經濟，一切按規定供應，一個食品站，給你批發多少斤豬肉，那就是多少斤。
這就是導致，豬肉有價無市。
城裏許多工人想喫肉，得找在食品站上班的親戚朋友打聽消息，要是當天有肉了，就早早去門口排隊。
食品站一開門，就掏錢掏票買肉。
當然了，買肉也是按票購買，
一個人最多隻能領八兩的肉票，這也就意味着一個月最多隻能買不到一市斤的豬肉。
一市斤，就是一斤肉。
這一斤肉，足以讓一家七八口人，從月初饞到月末。
一斤豬肉，要八毛錢啊！
工廠裏的三級工人，一個月也才三十塊錢！
城裏一個月能領八兩的肉票，村裏那得減一半，也就是四兩的肉票。
一個月四兩肉票，就算有錢，也只能買半斤的豬肉。
所以說，煉豬油在雙水村，是一件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事！
但李浪家可以啊，張衛民送的二斤肉再加上派出所的獎勵，一共四斤多的肉！
割一斤拿來煉豬油綽綽有餘，主打一個有恃無恐！
豪橫！
白花花的豬肉在鍋裏滋滋冒着油，縮成了一小團。
這就是豬油渣子了。
李大海把豬油渣子撈了出來，瀝乾油，放到了一旁的陶瓷碗裏。
“先別喫，晾一會，燙。”
李浪餓着受不了，哪還管這麼多，
撿起一塊香噴噴的豬油渣子，就猴急地放進嘴裏，哼哧哼哧喫着，喫着呲牙咧嘴，直呼燙燙燙好燙……
油渣子在嘴巴里爆開，又糯又軟，李浪喫着滿嘴都是油，
那叫一個香吶！
第144章 柴火飯好喫！一筆陳年老賬，三千斤肉！
農村炒菜燒飯，用的是土竈。
土竈砌的是紅磚，中間架上一口大鍋，周圍用黃泥澆鑄，嚴密縫合，下面是空心的，可以放柴火進去燒。
再用磚塊，在出風口上面搭個煙囪，把煙氣排出屋子。
這樣的土竈，一般是三口鍋，
一大兩小。
大鍋用來炒菜和煮飯，小鍋用來燒熱水。
用這土竈做出來的飯，就叫——柴火飯。
把米洗乾淨，放大鍋裏，倒水淹沒米，鍋下面再放進去木柴。
木柴燒得旺，飯很快就熟了，香噴噴的，米香四溢。
柴火飯好喫，要是最下層的米糊了一點，那就是鍋巴。
取一塊鍋巴，往上面倒點辣椒糊，嘎嘣脆，喫得也香。
土竈除了能炒菜做飯燒水，還能蒸饅頭蒸花捲。
還能做鐵鍋燉大鵝！
中間燉着大鵝，鍋壁再貼上七八個棒子麪餅子，就着燉大鵝喫餅子，又下肚又好喫，傧悖�
城裏就沒這條件了，炒飯做飯燒水用的是爐子。
就外面一層鐵，裏面挖空了，往裏面擱幾塊蜂窩煤，煤一點着，把燒水壺往爐子上一擱，不出一會兒，水就滾了，冒着熱氣。
蜂窩煤燒水燒得快，缺點就是要花錢買，不如農村土竈。
土竈用的木柴，滿大山都是，帶個麻繩再帶個扁擔，一天下來就能撿幾百斤。
李浪家有土竈，也有爐子。
除了用蜂窩煤的爐子，屋裏頭還有個取暖用的爐子，也可以燒水。
但是做飯，李浪家用的還是土竈。
主要是炒菜做飯方便，連帶着還能燒熱水，
一竈三用。
“你別忙活，爹來就行，你今天進山打狼，身上有味兒，你打盆熱水去洗一洗。”見李浪洗完手，要幫忙切菜，李大海攔住了他。
李浪低頭聞了一下胸口衣服，頓時眉頭緊鎖。
這味兒……有點兒上頭。
血腥味還有狼身上的騷臭味，自己的汗味混在一起……聞起來確實燻鼻子，上頭！
“行，那我去洗一洗。”正好從白潔姐家順了一塊香皂，洗個香噴噴的熱水澡。
天氣冷，零下幾十度，可不敢在外頭洗，容易凍壞身子。
村裏頭倒是有幾個老大爺，喜歡去龍門河冬泳，說是能健身對身體有好處，李浪纔不信。
龍門河一到冬天都結冰了，那水冰涼冰涼的，去洗冷水澡？
還得是大爺會玩！
李浪回自己屋，放下木頭做的洗澡盆，又去廚房用雙喜字臉盆接了兩盆子熱水，準備洗澡。
這衣服還沒脫，就聽見屋外有人喊：
“李隊長，你在家嗎？”
“誰啊？”李浪皺眉。
這好不容易洗個澡，又有人來他家找他。
李浪拉開門簾子出去，看到一個年輕獵戶，肩膀上挑着一頭剝了皮的狼屍。
這年輕獵戶李浪瞅着有點兒眼熟，瞅了幾眼纔想起來，是今天跟着去草甸子山打狼那幾個年輕獵戶。
“李隊長，這是馬老大讓我給你送的一百斤狼肉。”那人一看到李浪，微欠着身子十分恭敬道。
這位可是三槍乾死野豬王，一刀劈了白毛狼王的主兒，他一個小獵戶可不敢怠慢。
“狼肉？我不是說不要了？”李浪皺眉。
狼肉血腥味大，不好喫，而且那白毛狼王喫了人，再喫狼肉，總感覺心裏頭犯惡心。
“馬老大說，這趟進山打狼，好兄弟們一起出力，該有的都有，李隊長也不能落下。”年輕獵戶笑呵呵解釋道。
說白了，就是主打一個公平，有肉一起喫，有湯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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