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欢吃橘子
“怎麼，留着讓我殺嗎？”象衛面對江夏跟李思桐打趣道。
李思桐說出顧慮：“沒有，只是不確定，殺了他之後，我們丟失的能力會不會回來，搞不好會跟着他一起消失。”
象衛低下頭，目光落在兩兄弟身上。
盜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雙手撐着地板坐着，仰着頭，眼神中依舊充滿桀驁不馴。
穿白衣的青年滿臉是血，鮮血已經快將他的視線阻擋，同樣一副不怕死的模樣，一隻手把玩着能力變化出的剪刀。
象衛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小偷，在這些小偷中，我最討厭的，就是你！”
盜聖笑了笑，低下頭看向雨地。
其實，他比誰都痛恨小偷。
從懂事開始，他就被一個犯罪團伙控制。
他偷過很多人的東西，多到讓他數不清。
男人的，女人的，教師，醫生，攤販，老闆……
那些年，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下水道的耗子，只能躲藏在陰暗逼仄的角落，每次他想掙脫泥潭，都會有一隻手再把他拽進去。
他無數次想走在光亮下，可他的人生，似乎不配擁有光亮。
直到他遇上了那兩個男的，又直到，遇上了那個老太太，他感受到了有一隻手正在拽着他，試圖把他拽出泥潭。
他把握住機會，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終於擺脫老鼠皮囊，沐浴在陽光下。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那是自己在陽光下，第一天“做人”！
後來，他學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將原本腐敗發黴的人生徹底抹去。
他覺得一切都會好的，可命咴僖淮巫脚�
在他最有希望的那段時間，他因爲那段明明已經拋去的黑暗人生被抓了，那個幫他重新做人的女朋友也死了。
雖說那些兇手都被繩之以法了，但他已經感受不到活着的滋味，整個人變得麻木，無慾無求。
也只有覺醒後，在偷魔種能力時，能讓他感覺到一點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滋味。
其實當時覺醒出“盜聖”這個能力，他瘋笑了大半天，他不明白，難道自己的人生，就擺脫不了“偷”這個字嗎？
“真是一個糟糕的世界……”盜聖苦笑：“幸邚奈淳祛欉^我。”
象衛發出最後通牒：“你有十秒鐘時間，把能力還回來！十秒鐘後，不論你死後，我們的能力會不會回來，都無所謂了！”
盜聖抬起頭道：“不管我還不還，我都得死不是嗎？”
象衛認真道：“我不想騙你，你活不了的，你的能力，對我們魔種威脅太大，包括我們在內，誰都不想下次血戰的時候，突然發現魔化不了，那種情況絕對是致命的！我收到的命令是，不論如何，殺了你！”
盜聖望向身邊的老二：“二哥，抱歉，把你拖下水了。”
“這種時候，不用說這些。”
“不過就算不把你拖下水，你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你做的孽，實在太多了。”
盜聖抬起頭望着象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動手吧，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唯一讓我掛念的事……罷了，說了也沒什麼意義，殺了我，你們的能力，自然會回去，我也懶得還了。”
“既然這樣，就憑你這不怕死的樣，我給你一個痛快！”
象衛剛要動手，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放了他們！”
幾人紛紛側目看去。
劉華左手拿着一把銀色左輪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一步步走過來。
“放了他們！”
象衛不明所以：“所以，劉警官，你這是用你的命，來威脅我們？”
“我替他死！”
劉華站在幾米外，鼻青臉腫的他嘴角控制不住流出血線。
“劉警官，值得嗎？你這兩兄弟不是親口說了嗎，他們殺過很多人，你的性格應該是嫉惡如仇，怎麼……”
沒等象衛把話說完，劉華認真道：“別喊我警官，我現在不是警官，我是一個失責的大哥！不論他們做過什麼，現在由我來替他們贖罪！”
“我敬重你，剛剛的戰鬥，從始至終，你都按照肉搏約定，沒有再把這把槍掏出來，說明你是一條漢子！也是一個敬重對手的男人！”
象衛沉默片刻：“可以，我給你替他死的機會，不論上頭對我的指令是什麼，我今晚可以放了他，所有的責任由我承擔！”
坐在地上的盜聖笑了笑。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身邊二哥的手腕，突然將那把鋒利的剪刀猛地捅進自己的喉嚨，幾乎要把他整個脖頸都捅穿！
“老三！”
“小聖！”
白衣青年眼眸一顫，忙將自己的剪刀收起。
劉華放下手槍，跌跌撞撞衝過來。
江夏幾人對視一眼。
在李思桐的輕揮手下，幾人退後。
“小聖！”
劉華失神，一隻手拼命去捂不斷冒血的喉嚨，可不管怎麼用力，鮮血還是止不住從他指縫流出。
鮮血混合着血泡從盜聖嘴角噴出，他的喉嚨裏發出呼吸困難的動靜。
“小聖！小聖！”
劉華緊緊抱着三弟的身軀，眼眶泛紅，失聲喊：“大哥對不起你，是大哥對不起你！”
同樣驚慌失措的老二，望着必死的老三神情呆愣住，下一秒瘋笑起來：“最該死的活着，最不該死的卻死了。”
“對，最該死的是我！是我！”
劉華手忙腳亂，一張臉六神無主。
盜聖連看都沒看劉華一眼，目光全在白衣青年身上，緊緊揪着他的衣袖。
咕~
隨着又一口血沫從口中湧出，臨死前一句話也沒留下的盜聖，徹底閉上眼。
“小聖！小聖！”
“我的意思是，最該死的是我，我確實殺了很多人。”
老二面無表情看向劉華：“最不該死的是老三，其實，他沒殺過一個人。”
第324章 不再愚昧的活一次
感受到老三的身體在自己懷中慢慢僵硬，聽着身邊老二說出的話，劉華神情愣住。
下一刻，他一把揪住老二的衣領，怒吼：“你說什麼！”
老二瘋笑道：“怎麼，沒聽清我說的話嗎？該死的是我，我確實殺了很多人！最不該死的是老三，從始至終，他沒殺過一個人！不僅沒殺人，他甚至還不止一次阻止我殺人！”
“你騙我！你騙我！”
劉華雙目血紅，緊緊揪着老二的衣領：“你在騙我對不對！”
“大哥，騙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不願意接受一直以來你對老三的錯誤看法！你不願意接受，一開始你相信老三殺人，不相信我殺人！然而事實就是，真正殺人的是我，他沒碰過任何人一根手指！”
“你一直都對他帶有偏見，你覺得自己的偏見是對的，或者說，你覺得老三就是那麼一個人，他幹出什麼都不奇怪！但現在，你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看法，都是錯的！”
“你想讓我承認在騙你，其實，你是想找一個藉口，自己騙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劉華鬆開老二的衣領，整個人跪在地上，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老三。
老二目光看向老三，一臉心疼：“他跟我說過不止一次他恨你，他恨你太過正義，乃至於眼中容不下任何沙子。”
“你對他太好了，以至於好過頭了，把他從陰影中拉出來之後，你覺得他依舊還在陰影中，你繼續去拉，實則是把他拽回去了。”
“老三！老三！”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愣是老淚縱橫，腫起的眼眶，怎麼擋都擋不住淚水的衝出。
“我知道說這些你會很難受，但我就是要說出來，老三沒理由就這麼死了，沒理由即便死了，也要一直活在你自以爲是的偏見裏！”
“你毀了他的一生！”
“老三！”
劉華整個腦袋埋在盜聖身上，緊緊抓着那條一動不動的胳膊。
老二抬起頭望向象衛，眼中同樣無慾無求：“你會放了他？”
象衛正兒八經道：“說到做到！”
“我這一生，實在太懦弱了……我是一個該死的人，總不能不該死的死了，我這個該死的，活着吧？”
意識到不對，劉華迅速抬頭看過來，只看到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自喉嚨位置捅進去！
“老二！！”
劉華腦袋嗡的一下，眼睛被一層血色矇住，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模糊。
老二走了，跟老三一樣，沒有以自己的身份，從自己的內心出發，跟老大說一句話。
或許是覺得說太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又或者，對老大，他們已經很失望了。
李思桐面色凝重，望向象衛道：“您真打算放了這個男人？”
“男人口中說出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想在這個世界活的精彩一點，不能光想着喫不是嗎？”
象衛看向李思桐：“怎麼，你不想放？”
“不，沒有，我只是問問，深入瞭解一下，你的爲人。”
象衛明白其中意圖：“你想了解的不是我，是想通過我，瞭解我背後的王國。我可以告訴你，王國的人，向來言出必行，這是我們立足的根本！又或者說，我們不屑於，小人行徑！”
李思桐笑道：“這麼說，你們不會來陰的？”
“不，有時候，也會，兵者，詭道也！”
象衛伸出手，望着自己魔化的雙手，目光落在兩米外的兩具屍體上。
“按照之前的約定，盜聖的屍體歸你們，這個似乎是四覺的，我就帶走了！”
“你們誰也帶不走他們！”
劉華從地上起身，銀色左輪手槍出現在手中。
象衛語氣平靜道：“他們已經死了，已經是屍體。”
“活着的時候我沒護好他們，現在他們死了，我得護好他們！在我死之前，沒人可以把他們的屍體帶走！”
劉華舉起手槍，對着前方的幾個魔種：“我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有多強！想拿他們的屍體，那就把我的一起拿走！”
象衛想了想，沉聲道：“如果事先我答應過你，把他們的屍體留下，那我會履行諾言，可我之前沒答應過你。聽我的話，活着走吧，興許你還有給他們兩個報仇的機會。我很少會許諾覺醒者活命，你是爲數不多的一個，他們兩個之所以死，其實也就是換你走。”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我之前活的有多愚昧，現在，我不爲正義而活，我要以大哥的身份去活，或者，去死！”
劉華舉着手槍對着象衛的腦袋，一張臉煞白如雪，鮮血從他破裂的眉骨流下，眼神出奇的堅定。
“夏，讓他把屍體帶走吧！”
楊傑走到江夏身邊。
他明白，這個五覺的屍體拿了，江夏他們是要給他提升實力的。
他很期望自己的實力能提升上去。
然而現在的情況，讓他覺得象衛剛剛有句話說的對：在這個世界要想活的精彩，不能光想着喫。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實力繼續在二次進化，換來的，絕對是精彩的一晚回憶。
有些人，有些事，是值得去敬重的。
“小兄弟，不錯嘛，五覺的屍體，說不要就不要。”象衛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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