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个葫芦
“不想?”
“對,言博士一直在思考真理是什麼,但他又說真理是不能被思考的,只能感受。
絕對理性帶給他極致的科研能力,卻同時將他的視角徹底鎖死在科學上。
所以,他需要通過心淵的污染,來給自己換個視角。”
白野:“......”
他沒聽懂,並覺得博士腦子有病。
聞策似是看出白野沒懂,小心翼翼的委婉解釋,“同一件事物,不同的人去看,得到的結論也不一定相同。
就像秋天,有人覺得秋高氣爽,有人秋風蕭瑟,一個秋天尚且如此,更何況真理了。
所以爲了真正看清本質,往往需要切換不同的視角。”
白野瞪了他一眼,“我用你解釋嗎?我聽不懂嗎?!”
聞策:“......”
“心淵裂隙在哪?叫言明淵出來。”
“心淵裂隙是時刻變動的,除非言博士主動出來,不然誰也找不到。”
聞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白野的臉色,見臉色逐漸不悅,他趕忙又道:
“不過我們有專用的通訊裝置,可以聯繫言博士,若是他清醒些許,收到消息之後就會出來了。”
“小九,把你爹放出來。”
小九甜甜點頭,“好的白先生,但需要您先放了王所長,由他來授權小九。”
白野眉頭一皺:“就不能把控制權轉移到我身上?”
“轉移權限很麻煩的,尤其小九現在中了病毒,需要王所長幫我解除病毒,然後修改權限,最後再同意授權給您纔行。”
一聽麻煩,白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轉頭對着門外喊了一句。
“顧黃泉,把王權帶進來,額......先收拾乾淨再帶進來!”
門外慘叫聲停止,緊接着響起顧黃泉冷淡的聲音:“好的,黑王閣下。”
很快,窸窸窣窣的摩擦聲、穿衣聲、還有微弱的慘叫不斷響起。
足足過了一分鐘,顧黃泉拽着王權的頭髮,猶如拖死狗般,將他拖了進來。
此時的王權,臉上再無半點文明人的高傲,如同受驚的野狗,眼睛緊張驚嚇的閃爍着,身子蜷縮,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沒人知道他剛剛經歷了什麼,也沒人想知道。
在白野的吩咐下,聞策所長被放了出來,他急忙上前兩步,但又畏懼似得後退半步,與白野保持距離。
“白先生,我去聯繫言博士沒問題,但請您現在趕緊把009放回去,絕不能讓方敘白脫困啊!”
“知道了知道了。”白野隨意的擺了擺手,叼着雪茄站起身來。
“看你緊張的樣子,有什麼好緊張的,說不定人家已經脫困了呢?”
聞策臉色驟然慘白,也顧不得恐懼了,他衝到白野面前,緊緊攥着黑金風衣袖口。
顫聲道:“白先生,我雖然不知道您找方敘白到底要做什麼,但我能看出來,您不是壞人,也不想毀滅世界。
所以,請您務必重視啊!”
他不想死,也不想讓世界毀滅,只能不斷的哀求白野。
白野點了點頭,他留下暴君等人監督聞策,防止對方偷偷搞小動作,然後便帶着安小瞳他們去了地下。
當然,還有王所長。
王所長雖然是個腦殘,但畢竟有所長權限。
電梯下行,電梯的光源像是受到了某種侵蝕與擠壓,隨着不斷向下,一點點變得微弱,如風中燭火。
叮!
電梯穩穩停在黑暗的底部,門無聲開啓。
看着門外無邊無際的黑暗,腥说纳裆黠@變得凝重起來。
“好濃郁的深淵氣息,怪不得要隔絕在地下,一般人只要暴露在這個濃度之中,怕是要直接變異。”幽靈小丑好奇的朝門外張望。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白野並未緊張,他隨意的走出電梯門,一步踏入黑暗之中,腥司o隨其後。
白野四下張望,視覺受限的感覺並不好,他轉頭對着一旁的小九說道:
“小九。”
“我在。”
“開燈。”
“好的白先生。”
數道幽藍光源自黑暗中亮起,冷調的藍光並不刺眼,帶着朦朧微弱的光暈,一道道鋪開,勾勒出地下場所的輪廓。
一旁的王權驟然瞪大雙眼,驚怒的看向小九。
第1130章 方敘白的正義!
“你不是說這裏的照明系統一直沒關過,只不過光線被吸收了嗎?怎麼現在亮了!?”
小九微笑以對,“普通照明系統產生的光源自然無法照亮這裏,但言博士研究出了適配心淵的光源啊。”
“你!”王權簡直要氣炸了,“那之前我讓你開燈的時候,你爲什麼不早說!?”
小九嘴角微笑更甚,“你也沒問啊。”
王權險些被這句話氣暈過去,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從頭到尾小九一直在耍自己!
本該給王權一巴掌,打他多嘴的白野,此刻卻並未動手,因爲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黑暗深處,被幽藍冷光照亮的蒼白刑椅之上。
安小瞳等人也注意到了刑椅,當他們看清刑椅之上,被純白鎖鏈鎖住的人影后,瞳孔不自覺的收縮!
方敘白!!
十年未見的方敘白,此刻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皮膚瓷白,白衣纖塵不染,兩道墨色淚痕掛在臉頰兩側。
近乎慘白的指尖輕輕撐着側臉,手肘隨意搭在刑椅扶手,正在沉睡,如同主宰黑暗的永夜君王。
明明是刑椅,可他坐上去,卻宛若王座。
刑椅如王座!
再見方敘白,還是那張臉,可他們卻覺得陌生,像是見到了一尊神。
而且這與他們以往見過的邪神截然不同,方敘白的氣息要更加恐怖詭譎。
哪怕在沉睡之中,恐怖的壓迫感依舊讓腥松碥|不自覺緊繃,如臨大敵。
“喂,別特麼睡了,睜開的眼睛好好看看,誰來了!”
一道肆意張揚的聲音打破了場中的死寂氣氛。
刑椅之上,那道白衣身影,於黑暗中緩緩睜開雙眸。
純黑的眼眸竟比四周的黑暗還要深邃,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只有如神明般俯瞰猩哪暋�
“終於來了嗎......”
平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細碎的囈語,令人耳膜發脹。
白野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方,看來你這十年過得不怎麼樣啊。”
方敘白眸光微動,喃喃自語:“已經十年了嗎?”
他的目光緩慢而沉穩的在腥四樕弦灰粧哌^,最終定格在安小瞳的身上。
“小瞳,你成長了。
見到我沒有第一時間拔劍,看來你已經懂了我教你的正義。”
他的聲音一如十年前那般平靜溫和,像是一位敦厚的長者,耐心的教導後輩。
安小瞳緩步上前,目光緊緊注視着他,一字一句念出曾經的教導。
“你說過,真正的正義,是讓刀鋒永不落錯。熱血上頭的孤勇最是簡單,冷靜剋制的清醒才見不凡。
但......”
她話音一轉,聲音泛冷。
“刀鋒落在你頭上,絕不會錯!”
如此殺意凜然的話語,並未讓方敘白的神色有任何變化,他淡淡讚揚。
“不錯的決心,不愧是我的弟子。”
安小瞳的神色驟然冰冷,手掌緊握鎏金十字劍劍柄,“從你殺死裴姐姐,讓猩鷼w淵開始,你就不再是我師傅!
你口口聲聲說要追求正義,可你都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帶着壓不住的憤慨與顫抖,這些話她在心裏埋藏了十年!
“你殺了那麼多人,只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新世界!新世界呢?
你知不知道,你被關押的這十年間,你口中的新世界非但沒有絲毫美好,反而比舊世界更像地獄!!
那些善良的新人類,每天如牲畜一般活着,西洲人入侵東洲,奴役他們,欺辱他們,殘害他們,而他們呢?
他們就只剩善良了!!”
安小瞳罕見的失態了,仇恨、心痛、憤怒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她的眼眶不自覺的泛紅。
作爲新世界的見證者與親身經歷者,沒人比她更清楚新世界的殘酷。
悲劇無休止的每天重複。
現在,她不僅是爲自己,更是爲了無數遭受迫害的人,質問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而罪魁禍首隻是平靜的回覆了三個字。
“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安小瞳瞬間被激怒,“你知道?你知道還能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裏,還能一臉平靜的教導我什麼是正義?!
這就是你追求的正義?你的正義就是殺死所有人嗎!?”
鏘——!!
安小瞳猛地拔出鎏金十字劍,劍指純白王座之上的方敘白。
“那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方敘白平靜注視着她,“對與錯,重要嗎?”
安小瞳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睜大,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顫,手中的鎏金十字劍也跟着顫抖。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方敘白一般,顫聲道:“你害了這麼多人,難道你心中就沒有哪怕一絲後悔?”
方敘白靜坐在幽藍微光之下,面容平靜,不見半分愧疚。
他緩緩抬眼,目光澄澈如鏡。
“我從不後悔我的選擇,如果重來一次,我依舊會做出一模一樣的決定。”
方敘白的話,輕飄飄的落入安小瞳耳中,瞬間抽空了她渾身的力氣。
咣噹!
鎏金十字劍從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囚牢裏迴盪,諷刺又絕望。
她怔怔看着曾經最敬仰的老師,嘴脣微微發抖,臉上失去所有血色,眼底翻湧着不可置信的痛楚。
“你殺死那麼多人,不後悔?你殺死裴姐姐也不後悔?你爲之付出一切的新世界,到頭來全部白費,你告訴我,你不後悔!?
方敘白!你到底在想什麼!!!”
方敘白平靜的看着她的歇斯底里,緩緩開口:“你覺得我應該後悔?
應該幫助白野回到十年前,挽回這一切?
安小瞳,你應該知道,我的正義,從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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