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停起手,邪神也得給我跪下! 第493章

作者:六个葫芦

  聽說他最近在經營信貸公司,到處收賬。”

  張虎聽着周圍人的議論與敬畏,嘴角獰笑更甚,他一腳踹在寡婦肚子上,然後將那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搶了過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丈夫欠錢跑了,那就用你女兒來抵債!”

  寡婦哭嚎,想衝過來,卻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死死擋住。

  “我還錢了!還了啊!十萬全還了......”

  張虎冷笑:“那是利息,還有十萬本金呢?”

  他捏着小女孩哭花的臉,打量了一番:“你女兒模樣還不錯,算你五萬,記住了,你還欠老子五萬。

  你就是出去賣,也得把錢還上!”

  寡婦帶血的慘叫、小女孩的哭嚎、以及周圍人漠不關心的議論,一字不差的落入老乞丐的耳中。

  他輕輕拍了拍蕭一的手,笑道:“放心吧徒兒,師父不去。”

  蕭一鬆了一口氣,緊接着便見老乞丐從兜裏摸出零零散散一堆零錢。

  “徒兒,師父想喝酒了,你去剛纔路過的酒館,給師父打二兩,讓師父也嚐嚐這內城的好酒。”

  蕭一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師父......”

  “爲師什麼時候騙過你?大俠向來一言九鼎,絕無虛言,爲師說不去就肯定不去。”

  蕭一點了點頭,他知道師父對承諾極其看重,也常教導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師傅你和我一起去買酒。”

  老乞丐笑着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一瘸一拐的腿,“上次被打的傷還沒好呢。”

  “那你在此地等候,不要走動,我買完酒就回來。”

  “去吧去吧......”

  老乞丐看着蕭一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最後趨於平靜。

  他看向喧鬧的人羣,緩緩從後腰抽出那根生鏽的水管,斜斜握着。

  拖着那條還未痊癒的腿,一瘸一拐的朝人羣走去。

  “呔!”

  一聲虛弱卻響亮的暴喝在人羣中炸響!

  原本要拖着小女孩離去的張虎腳步一頓,喧鬧的人羣也因這一聲暴喝安靜了一秒。

  在腥梭@愕的目光中,一位瘸腿老乞丐,拎着鏽水管緩步走來。

  他身形消瘦,腰板卻筆直如劍!

  他腿腳不利,手中水管卻很穩!

  “爾等豎子,恃強凌弱,欺壓幼童算什麼英雄好漢!”

  老乞丐終究還是站了出來,一如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

  “師父,我把酒買回來了,師父?”蕭一茫然掃視,卻不見老乞丐的蹤影。

  反倒是不遠處的人羣越發熱鬧。

  他循聲看去......砰!

  剛打的二兩內城酒從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酒水打溼了他的鞋子,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可那雙眼睛卻顫抖的看着人羣中央。

  在那裏,老乞丐被兩名士兵如拖死狗般架着,他的雙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風一吹甚至會輕輕晃動。

  殷紅的鮮血混着泥水滴答落下,在地面上積成水窪。

  張虎拿着老乞丐視若珍寶的半本武俠小說,戲謔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老子在廢土上見過不少瘋子,可從沒見過有人自稱大俠的,拿着本錯字連篇的武俠小說,就學人家當大俠?

  這不是純煞筆嗎?哈哈哈......”

  張虎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他直接將武俠小說撕了個粉碎。

  老乞丐眼中的光亮似乎熄滅了,他如同丟了魂,呆呆傻傻的看着滿地殘頁。

  “大俠,你乖乖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了你。”

  老乞丐恍若未聞,被張虎連抽十幾個嘴巴,滿口老牙幾乎全部掉光。

  最後被士兵拽着花白的頭髮按在地上,咚咚咚......

  老乞丐的頭一次次被拽起,又一次次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快便血肉模糊。

  劇痛在這一刻,如狂風般吹散瘋癲的塵霧。

  周遭的粜Α埢⒌谋┡啊⒖坦倾懶牡耐矗稽c點擊碎了糾纏他幾十年的大俠夢。

  那一位位行俠仗義的俠客身影,隨着他的視線一同變的模糊。

  混沌了一輩子的理智,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明。

  伴隨着清明而來的.......是恐懼,是自嘲,是幻滅。

  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老乞丐,艱難轉動脖頸,他費力睜開腫脹的眼皮,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羣,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一輩子執迷,笑自己捧着半本武俠小說,就堅信世間有俠。

  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偏要仗劍走天涯。

  明明連一口飽飯都求不來,卻總想着護世間公道。

  他笑自己到死才懂,廢土......沒有大俠。

  “真是個老瘋子,死到臨頭還在笑?”張虎似乎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直接從腰間掏出黃金手槍,對準老乞丐的腦袋。

  人羣中的蕭一目眥欲裂,“師.......”

  可就在這時,瀕死的老乞丐突然神情激動的大喊:“徒兒!!”

  蕭一呆住,對上了那雙老淚橫秋的渾濁眼眸。

  “留步.......”

  張虎被嚇了一跳,怒不可遏,“叫!叫你嗎啊!嚇老子一跳!”

  他一腳又一腳的踹在老乞丐單薄的身子上。

  他不知道老乞丐還有個徒弟,只當對方在瘋言瘋語。

  可老乞丐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徒弟的身上,淚水與血水模糊了視線。

  那目光中有顫抖,有哀求,唯獨沒有往日的瘋癲。

  “切莫......與我同路......”

  他在用最後的理智告誡自己的徒弟。

  別來。

  別認我。

  別走我這條路。

第804章 不如問問廢土PUA白大師?

  “師父教我俠義之道,想讓我成爲大俠,他爲我建立了信念,最後卻又親手打破。

  讓我......切莫與他同路,呵......”

  【大俠陳守安之墓】前,蕭一自嘲的笑着,笑聲中滿是蒼涼。

  他跟了師父五年,聽師父講江湖俠義,立志要做武俠小說中的大俠。

  可那個瘋了一輩子的老乞丐,偏偏在生命最後一刻清醒了,親口否定了自己堅守一生的路,也否定了他刻在心底的志向。

  看着那雙被紫色覆蓋的眼眸,李右心中咯噔一下,他遲疑片刻,“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說的意思不是讓你放棄做大俠,而是不想你站出來,和他一起死呢?”

  “沒有!!”蕭一低聲怒喝,密密麻麻的血絲充斥雙眼。

  “他瘋了一輩子,臨死前清醒了過來,知道自己半生堅持都是笑話,廢土根本沒有大俠!那都是武俠小說裏虛構出來騙人的!”

  李右沉默片刻,眼神複雜的搖了搖頭:“我倒覺得,陳大俠是清醒了一輩子,在臨死前的最後時刻,被這該死的世道逼瘋了。”

  蕭一沒有接話,他注視着李右,聲音低沉沙啞,帶着藏不住的疲憊與迷茫。

  “我從小就想做師父那樣的大俠,可他到死才醒,讓我別走他的路。”

  他的目光落回那方孤零零的墓碑,語氣越發茫然:“師父的死,換來了我的覺醒,我變強了,可我到底該走哪條路?

  你說......人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麼?”

  這個問題問的李右微微一愣,因爲他也不知道。

  “額......我也不知道啊,我看別人都活着......”

  蕭一恍若未聞,可眼中的紫氣卻逸散而出,順着皮膚逐漸蔓延,隱隱勾勒出淡紫色的神祕紋路。

  “做大俠錯了嗎?師父守了一輩子的俠義,難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嗎?”

  初冬的冷風穿過荒野,帶走了他的聲音,卻帶不走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迷茫。

  蕭一背後的四柄寶劍發出清脆的嗡鳴,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驅使,即將掙脫劍鞘的束縛。

  李右心中警鈴大作,摸向手指上的白鴿戒指,硬着頭皮道:“蕭一,你冷靜一點,不如先問問廢土PUA白大師。”

  這個名號讓蕭一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沒太聽懂。

  其實李右也不知道這個名號的具體含義,他之前總聽白野這樣說,在他的理解中,大概就是忽悠人的意思。

  “野哥,你都聽到了吧?”李右對着白鴿戒指呼叫,之前他意識到情況不妙時,就趕緊聯繫了白野。

  讓他打架行,大不了右手受傷而已。

  但破除心魔這種事,他覺得還是得找專業人士——白大師。

  白大師曾教他廢土生存之道,他奉爲圭臬,並從中受益。

  遙想當年在黑山之上,厲梟還是一個見到暴君差點尿褲子的毛頭小子,被白大師一番‘激勵’之後,又學習了強者之道,現在已經自信到連十王都不放在眼裏了。

  所以他覺得,蕭一也應該接受白大師的洗禮。

  “聽到了。”白鴿戒指中響起白野虛弱的聲音。

  李右微微一愣,隨即神色緊張道:“野哥,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虛弱?你沒事吧?”

  “沒事,我好得很。”摟着安小瞳的白野‘虛弱’的回覆。

  安小瞳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沒事就自己走,幹嘛總讓我扶着?”

  “沒讓你揹着就不錯了,嘶......”

  白野抓住安小瞳在自己腰間狠掐的手,“翹小瞳,你......”

  “野哥啊!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蕭一......蕭一快不行了!”白鴿戒指另一頭,李右急的火燒眉毛。

  蕭一已經站了起來,渾身紫氣纏繞,一動不動的盯着師父的墳墓,口中呢喃着誰也聽不懂的話,像是在與死去的陳守安交流。

  “放心,白大師出手,保管藥到病除!”白野自信一笑:“讓蕭老弟接電話......拿戒指。”

  李右握着白鴿戒指,警惕的走到蕭一身旁,攤開手掌露出戒指。

  “是野哥。”

  蕭一恍若未聞,眼睛始終注視着【大俠陳守安之墓】,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是他曾經親手刻下。

  “蕭一,蕭一?野哥找你。”李右在一旁提醒着,但蕭一始終沒有反應,彷彿完全沉浸在內心的封閉世界之中。

  這時,白鴿戒指中響起白野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蕭老弟,你師父臨死前......可曾求饒過一句?”

  平靜的聲音彷彿帶有某種直擊心靈的魔力,一字一句叩擊人心。

  白野並非嘗試喚醒他,而是直接融入到那個悲傷封閉的內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