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得到些許力量的碳基生物而已，有什麼值得關心的？
四無山中，師徒四人察覺到紀千明剛剛的那個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心中浮現出一抹涼意。
“剛剛小師弟看我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莊流螢小聲的問道。
陳九蘇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小師弟的狀態有些奇怪……應該沒事吧？”李懷塵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滄溟子皺眉看着天空中的紀千明，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冷竹神王和千衍神王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正欲有所動作，紀千明卻提前一步出手了。
手中的紅塵劍輕描淡寫的在空中連點數下，紀千明直接擊碎了被隱藏在虛空中的幾枚陣旗，使得千衍神王整個陣法佈局微微滯緩，同時後撤半步，驚險至極的避開了一根翠綠短棍，短棍的殘芒幾乎是貼着紀千明的身體飛出，將地面轟出了一個隕石坑。
冷竹神王驚咦一聲，似乎是沒想到紀千明竟然能反應的這麼快，不過隨後便如同附骨之蛆般纏在紀千明面前，手中的短棍連連揮舞，打出一陣陣音爆聲。
紀千明提着劍，絲毫沒有出劍格擋的意思，身體像風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完美的躲過了冷竹神王一連串的近身殺招，同時一雙漠然的眸子注視着冷竹神王的眼睛，看的後者心裏直發毛。
他是怎麼躲開的？冷竹神王的額角浮現出些許冷汗，眼前的這個男人簡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樣，自己一棍子還沒揮出去，他就能預判到自己要打向哪裏。
紀千明當然可以預判。
在道神通的狀態下，紀千明只要能觀察到一點蛛絲馬跡，就立刻能推衍出很多東西，哪怕是冷竹神王的一個眼神，他都能預料到對方即將用出什麼招式。
預判短棍的軌跡對紀千明而言沒有絲毫的難度，他甚至還有閒功夫通過觀察冷竹神王身上的線索，來推衍這位神王的過往。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冷竹神王的過去基本上就被他猜的七七八八。比如說他在修行前只是個木匠，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本功法殘卷才走上修行之路，然後如何修行，如何殺人，如何拜入師門，如何修成神王，如何依靠着葬星神帝的力量苟活到今天……就連冷竹神王有過幾個女人，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紀千明都瞭如指掌。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實際上就是如此。
作爲一個“人”，在經歷某件事情之後，就一定會發生些細微的改變。就比如有人在十年前摔了一跤，雖然沒幾天那個傷口就好了，看起來完全沒有絲毫的痕跡留下，但這僅僅是宏觀層面，在微觀上來說，有大量的細胞因爲摔跤而死亡，即便過了十年，細胞經過了新陳代謝，依然會留下些許的線索。
而道神通狀態下的紀千明，可以輕易的讀取這些線索，從而反推出這是摔跤導致的，還有摔跤的時間，地點，用了什麼藥，大概是從什麼地方摔下來的……
如果將人比做一本書，那紀千明僅用了幾秒鐘，就將冷竹神王這本書讀的通透無比。
知道了他的一切，想贏過他，自然是無比簡單的事情。
千衍神王躲在一旁，看紀千明完全將冷竹神王玩弄在股掌之中，有些頭皮發麻，連忙催動周圍的幾枚陣旗，引動陣法偷襲紀千明。
就在此時，正與冷竹神王戰鬥的紀千明淡淡瞥了他一眼，下一刻一柄縈繞着帝威的飛劍洞穿空間，劃過一道長長的紅線，直奔千衍神王的命門而來！
千衍神王大驚失色，他想不通紀千明是怎麼發現的自己的藏身之所，以他如今的隱匿水準，根本不可能被一眼就看出來啊！
他來不及多想，當即使用了替身祕法，下一刻人又出現在了數里之外，但那紅塵劍彷彿早就知道他會出現在這一般，當即調轉劍尖，飛射而去。
這一次，千衍神王沒有來的及使用替身。
一道刺目的紅線洞穿了千衍神王的身體，洶湧的劍意直接破壞了他所有的內臟，千衍神王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一晃，隨後無力的從空中墜下。
他空洞的雙眸看着天空，眉宇之間滿是疑惑，直到死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敗的……
第657章 神性
冷竹神王見千衍神王如此乾脆的被秒殺，心中咯噔一聲，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千衍神王一死，他佈下的陣法自然全部失效，冷竹神王徹底的失去了助力，只能硬着頭皮和紀千明正面對決。
然而，他還是想多了。
紀千明殺他，根本不用正面對決，沒有了千衍神王提供掩護，冷竹神王根本無法反抗紀千明。
在陣法崩碎的瞬間，紀千明雙眼一眯，抓住冷竹神王的破綻，徒手打飛了他手中的短棍，同時另一隻手握住第五終焉，一拳轟出！
他身前的空間被這一拳直接打碎，連帶着冷竹神王的半邊身體泯滅於虛空，冷竹神王痛苦的嘶吼一聲，身上閃過一抹青芒，眨眼間後退了數百里，直接離開了紀千明的視線範圍。
他真的怕了。
倒不是因爲對方能猜透自己的動作，也不是因爲千衍神王死了，而是紀千明那漠然的眼神實在太過恐怖，彷彿已經將自己從裏到外看的明明白白，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在他的面前，完全沒有絲毫的祕密可言。
他毫不懷疑紀千明能殺死他，但他還不想死，他好不容易苟了幾百年活下來，可不是爲了在這送死的。
遠離四無山的範圍之後，他就將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向着遠方疾馳而去，他膽戰心驚的回過頭，發現紀千明並沒有追上來，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他剛回過頭的瞬間，一柄古樸的長劍已經在天空中劃過殷紅的軌跡，迎面飛來。
噗——！
冷竹神王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紅塵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徹底抹殺了所有的生機，一抹血色的花朵綻放在天空，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紀千明面無表情的收回紅塵劍，看都沒看冷竹神王的方向一眼，而是緩緩閉上眼睛，感受着天人合一的玄妙之處。
說實話，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如果可以一直保持這種狀態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完成目標了吧？
一直保持……似乎也不是不行？
紀千明的雙眸微微收縮，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出現的那一刻，便再也無法揮去，道神通雖然會消耗靈力，但並不多，想要一直維持住應該完全可行。
不過，道玄神帝說如果使用太多會失去感情，衍生出“神性”？
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紀千明剛想到這，臉色就微微難看起來，他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糾結許久之後，還是咬牙解除了道神通的狀態。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眸中的兩道圓環已經消失不見，失去的情緒又如同潮水般回到了他的身體，等他再想起剛剛自己的想法，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將他的後背浸溼。
“差一點……差一點就徹底淪陷在道神通的狀態裏了！”紀千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眼中滿是後怕，“這就是‘神性’？在潛移默化之間改變想法，讓人向無情天道的方向轉變……真是可怕。”
要是他剛剛意志再弱一些，恐怕真的會永遠沉迷在道神通的狀態中，直到自身的情緒完全被抹去，到那時，他便真正的成爲天道的一部分，自以爲天下無敵，但卻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
道神通危害太大，能不用就儘量不用！紀千明暗自下定決心。
恢復過來之後，紀千明便徑直飛回了四無山中，來到了師門腥说拿媲啊�
“師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會有神王來找麻煩？四無山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紀千明帶着滿心的疑惑，接連問道。
“等等，你先別急，先回答爲師一個問題！”滄溟子四人鄭重的看着紀千明，將紀千明看的心裏發毛。
“那，那你先問。”紀千明弱弱的開口。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滄溟子認真的問道。
“啥？！”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不要猶豫，直接回答我。”
“我，我喜歡我老婆那樣的女人。”紀千明支支吾吾了半天，求生欲極強的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滄溟子四人同時鬆了口氣，倒是陳九蘇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對紀千明這種敷衍的回答極其不滿意。
“師尊，爲什麼這麼問？”紀千明的頭上有很多問號。
“沒什麼，就像是想確認一下你還正不正常。”
“什麼樣的回答算不正常？”
“如果你回答：‘我不喜歡人’或者‘什麼是喜歡’這種，就說明你不正常了。”滄溟子想了想，回答道。
紀千明一愣，看向滄溟子的眼神發生了些許的變化，既然滄溟子能問出這種問題，就說明他對自己剛剛的狀態有些瞭解，不過這可不是誰都接觸到的境界啊……
說起來，他還不知道滄溟子以前究竟是什麼人，不過能接觸到天人合一境界的，一定不是簡單的傢伙。
隨後滄溟子等人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和紀千明講述了一遍，聽到這座四無山是千年前的自己親自打造的，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超大型浮空原力母艦……我居然真的造出來了？”紀千明飛到半空中，看了眼現在四無山的全貌，很快就發現這是前段時間蔚藍研究所提出來的概念模型。
不過，製造超大型浮空母艦所需要的技術無論是對現在的紀千明，還是對地球都太過深奧，很多關鍵問題都還沒攻克，基本上還停滯於理論階段。
但現在，有一架成品就擺在紀千明的眼前！
只要能用《鏡瞳》復刻下來，就能立刻投入製造，如果真的能大量產出這種原力母艦的話，地球反攻神界所需要的時間就能大大減少。
就在紀千明興致沖沖的準備復刻時，一旁的莊流螢卻走到了他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師姐，怎麼了？”紀千明看到莊流螢這幅模樣，連忙問道。
莊流螢指了指一邊被燒成廢墟的屋子，委屈巴巴的開口：“小師弟，畫……”
“畫？”
“你的畫，都被燒沒了……我，我……嗚嗚嗚嗚嗚嗚……”莊流螢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到最後直接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658章 時間的悖論
紀千明安撫好莊流螢，耐心的聽她講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師姐，你是說，你保存了千年的關於我的畫，全部被燒沒了？”
“嗯！”
“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大概……半柱香之前？”
紀千明聽到這，無奈的嘆了口氣，即便是他動用《小丑》愚弄時間，最多也只能回溯十秒，畢竟小丑只是涉及部分時間法則，很難做到長時間回溯，能做到這一點的，應該也就只有第三終焉《時間》。
而且，他以前也沒看過那些畫，即便是想用《像素》拼接起來，也沒有可以參照的模板。
總之，他是沒有辦法恢復這些畫了。
紀千明正欲委婉的告訴莊流螢自己也沒辦法恢復，突然靈光一閃，轉頭對莊流螢說道：“師姐，千年之前，你剛畫完這些畫的時候，我應該並沒有離開吧？”
莊流螢一愣，似乎是沒想到紀千明爲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歪着腦袋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小師弟你那時候還沒走。”
紀千明嘴角浮現出笑意，“那就簡單了，反正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段，我會回到過去，到那時我再給你復刻一份一模一樣的畫保存下來藏在某地，這樣即便剛剛那批畫燒了，你也還會有一批……就在那棵樹的下面吧，等我回到千年前，我就復刻一批一模一樣的畫藏在那棵樹下面。”
莊流螢眨了眨眼，“那，那我什麼時候能拿到啊？”
“現在。”紀千明篤定的說道。
“啊？爲什麼？”
“因爲在我產生這個念頭的同時，未來的我就已經收到了這條信息，從而改變過去，所以從時間的角度來說，這一切都已經發生過了。”紀千明邁着步子走到那棵樹下，用幻想傢俱想出鏟子，迅速的挖了起來。
莊流螢雖然沒聽懂紀千明的意思，但還是乖乖的蹲在紀千明的身邊，滿臉期待的看着地底。
然而，等紀千明挖了一個三米的大坑，還是連畫卷的影子都沒有。
“小師弟，你騙我！”莊流螢氣的直跺腳。
紀千明茫然的看着深坑，喃喃自語：“不可能啊……未來的我一定會復刻一份畫藏在這裏的，爲什麼沒有？”
難道是千年前沒有這棵樹？
紀千明猶豫片刻，又指着山頂的一塊巨石說道：“那就換一個，等我回到千年前，就用像素將畫卷藏在那塊巨石內部。”
隨後，紀千明又跑到那塊巨石旁邊，徒手碎開大石，仔細的翻找了一會，卻還是什麼都沒有。
“小師弟……”
“師姐，你別說話，讓我想想……”紀千明低頭沉思起來。
不可能啊，難道千年前連這塊石頭都沒有？那索性……
“師姐。”
“啊？”
“等我回到千年前，就將復刻完的另一份畫卷直接交到你的手上，並囑咐你在自家的地下埋好。”紀千明轉過身，開口道。
“哦……”莊流螢茫然的點頭。
紀千明盯着莊流螢的眼睛看了好一會，直到莊流螢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才認真的問道：“師姐，千年前，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句話？”
莊流螢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淚又開始打轉，哭哭唧唧的說道：“完了……師尊，小師弟剛剛跟人家打架，把腦子打壞了……”
紀千明一愣，“師姐，我腦子沒壞，你就告訴我，我以前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句話？”
“當然沒有啦！你根本沒有跟我提過畫的事情，甚至在我畫畫的時候，你還問我爲什麼要畫這麼多畫呢！”莊流螢氣鼓鼓的說道。
紀千明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整個人都直接呆在了原地！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自己明明已經記住了要給莊流螢說藏畫的事情，爲什麼未來的自己沒有照做？
難道是忘了？不，就算真的忘了，只要看到莊流螢畫畫，自己就一定能記起來的！
那爲什麼……現在有沒有被改變？
紀千明的大腦飛速咿D。
似乎，只會有一個可能……
回到過去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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