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他當年懷着滿腔熱血進入勾陳學院,替學院在上邪會臥底了十數年,可見其心中也有着那份灼熱之心,但是爲了張凡,他放棄了一切,墮入黑暗。
可現在,一個全新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
他的血還沒有冷,他的兒子還在前線戰鬥,他又怎能安居於一隅,過着自欺欺人的平靜生活?
張年沒有猶豫許久,實際上,在紀千明剛說完情況之後,他的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
“我……答應你。”張年抬起頭,看着紀千明的眼睛,鄭重回答。
紀千明嘴角上揚,手掌一翻,一副熟悉的白色哭臉面具出現在他的手中,遞給張年。
“歡迎回來,傀儡師。”
女王有些絕望的看了眼天花板,之前她還揚言要殺了第二第三特使上位,可萬萬沒想到第二特使居然是傀儡師這個變態,再借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出手啊!
張年接過手裏的面具,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張年!你又要去哪?!”
房門被突然打開,呂芳紅着眼眶從書房裏跑了出來,盯着張年的眼睛,臉上滿是委屈。
張年愣了愣,“我……”
“兒子已經去前線拼命戰鬥,連你也要去了嗎?全地球這麼多人,那些個什麼神仙,就必須要你們去打嗎?沒了你們人類就要滅亡了是嗎?!”不等張年說完,呂芳就歇斯底里的哭喊出聲。
張年低着頭,沒有說話。
“爲什麼……我的丈夫,兒子,都要爲人類賭上性命,那些普通人會有多少人記得你們做的事情?!”
“你們要是死了……留我一個人怎麼辦?”
這幾句話呂芳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抽泣着縮成一團,身體都在禁不住的顫抖。
她在擔心,她在害怕。
紀千明等人沉默着看着這一幕,悄然無聲的向門口走去,這種家事還是留給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他們不宜參與其中。
張年看着哭泣的呂芳,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揉了揉呂芳的頭髮,輕聲道:“小芳,沒事的,我們會贏,很快我就會帶着兒子回來,一家人一起過上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你就當……我是去接兒子了吧,好嗎?”
張年溫柔的看着呂芳通紅的眼圈,那雙深邃的眸中滿是疼愛,還有一絲決然。
呂芳埋頭想了一會,哽咽開口:“那,那你們早點回來。”
張年微笑着站起身,轉身向門外走去,他的手臂緩緩抬起,將那副白色的哭臉面具戴在臉上。
“嗯,等我們回來。”
咚——!
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陰暗的走道中,那張慘白的哭臉面具微微抬起,似乎是要讓眼淚流回去,哀傷的氣息彌散在空中。
站了半晌之後,張年堅定的邁步向前走去。
現在,他不再是那個溫柔的丈夫,不再是那個嚴厲的父親。
他是上邪會第二特使,傀儡師。
……
明亮的教堂之中,紀千明站在長椅間的過道處,林子慕站在他的身後,女王百無聊賴的坐在長椅上,撥弄着自己的指甲。
“他怎麼還沒來?不會是反悔了吧?”女王狐疑的看了眼教堂後方打開的大門,門的後面就是張年家的走廊,只要張年一直向前走,一定會回到這座教堂中。
如果他沒來,那他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再等等吧,他會來的。”紀千明注視着大門,平靜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帶着哭臉面具的傀儡師不緊不慢的從門後走入,在他雙腳邁邁入教堂的瞬間,他身後的大門緩緩關閉。
紀千明的嘴角微微上揚,女王則是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如果傀儡師不來的話,那她就可以爭一爭這第二特使的位置了。
傀儡師的目光在林子慕上停留片刻,隨後開口道:“四位特使都在這了?”
“不,子慕他的身份特殊,不能當特使。”紀千明搖了搖頭。
“那第三特使是誰?”傀儡師問出這個問題後,女王也疑惑的看向紀千明,等着他給出答案。
紀千明笑了笑,手中攥緊那塊黑石,淡淡說道:“我們去西郊的鬼屋玩一趟吧。”
鬼屋?
女王和傀儡師同時一愣,後者若有所思,“你是想去找那個神祕的鬼屋老闆?戲命師之前去請了幾次都沒請到,你確定他會同意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想陳老闆應該不會虧待他曾經的員工吧。”紀千明似乎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
精神力灌輸之下,整個教堂再度移動,很快就抵達了某個地方。
紀千明帶起了自己的哭笑面具,邁步走向教堂的後方,雙手按在大門上,狠狠向外一推。
一間陰森恐怖的教室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
“嗯?”
控制室內,正在給手中的破舊玩具修補身體的陳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看了眼某個方向之後,心中的疑惑更濃了。
就在他剛站起來的時候,一個扎着雙馬尾,穿着破舊校服,面色蒼白的少女出現在他的身邊,冰冷的雙腳沒有接觸地面,就這麼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鬼。
“黃倩,出什麼事了?”陳戈似乎並不驚訝這個少女的存在,淡定的問道。
黃倩歪着腦袋看着他,沒有絲毫的聲音發出,但幾秒之後陳戈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喃喃自語:
“有人闖進了鬼屋……三個戴着白色面具的人?還有一個穿的像古惑仔的少年?”
說到白色面具人,陳戈瞬間就想到了上邪會,但那個古惑仔又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鬼屋裏可能來了三個特使級的人物,難道是之前戲命師幾次想要招他當特使被拒,然後對自己起了殺意?
第394章 鬼
麻煩了。
陳戈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三個特使又怎麼樣?在外面還不好說,既然不知死活的進了我的鬼屋,那就全都留下吧!”
一道漆黑的領域突然張開,眨眼間覆蓋了整個鬼屋,環境溫度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是人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溫度在急劇降低,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降溫,而是針對靈魂的寒意。
在陳戈的身邊,黑暗突然扭曲,數十道模糊鬼影若隱若現,在其中有那麼幾隻鬼影十分特殊,像是有一件鮮紅的血衣披在他們的身上,令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去吧。”陳戈揮了揮手,滿屋的鬼影憑空消失,不知去往了何處。
猶豫片刻之後,陳戈用手握住了角落的一柄碎顱錘,這柄錘子有半人高,猙獰可怖,就像是電影裏那些變態殺人狂使用的兇器一樣,陳戈拖着這柄大錘,發出瘮人無比的摩擦聲,面無表情的從員工通道向鬼屋深處走去。
……
陰暗的教室中。
林子慕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神識在這裏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只能散佈在自身周圍三米附近,不過他作爲半步神王,如果想強行將神識延伸出去也不是不行,但他看到紀千明的神色,覺得似乎並沒有這個必要。
女王皺着眉頭掃視了周圍一圈,嘀咕道:“這什麼鬼地方,感覺有點邪門。”
就在紀千明打算尋找陳戈的時候,一股莫名的感覺突然閃過,他怔在了原地,嘴角泛起一陣苦笑。
剛剛那是領域張開吧?陳老闆竟然認真了?自己明明是來找他敘舊的啊!
不過,自己這麼直接從鬼屋裏走出來,似乎確實不像帶着善意的樣子,也難怪陳老闆會直接下狠手。
大意了啊!
好在他在這裏打過一個暑假的工,對裏面的路也挺熟悉,直接去總控制室找陳老闆說清楚就是了。
“往這走。”紀千明沒有在教室裏多停留的打算,徑直向着後門走去。
咚——!!
紀千明剛走到門後,那扇染血的木門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狠狠的關了起來,與此同時教室的前門也重重的關了起來,整個教室成爲了一座封閉的空間。
靠近走廊的這一側的窗戶都被人用木板釘死,沒有絲毫的光線透入,四人的周圍已然陷入了黑暗。
女王快步走到靠外面的牆壁旁,似乎想要拉開這一側的窗簾讓光透進來,紀千明的聲音卻從後方悠悠傳來:
“別拉了,那邊根本就沒有窗戶。”
女王一把拉開窗簾之後,果然如紀千明所說,後門是光禿禿的牆壁,只不過在原本是窗戶的位置放了兩面大鏡子,詭異至極。
“媽的,這設計的傢伙是腦子有病嗎?沒窗戶安個窗簾幹嘛?”女王罵罵咧咧。
紀千明的臉一黑,“這個教室是我設計的,你有什麼意見嗎?”
“啊,真是別出心裁的設計,利用鏡子提升教室的空間感,還能讓學生們時刻注意自己的儀容儀表,真是太棒了!”
紀千明翻了個白眼,用幻想傢俱象出一顆明亮的光球,照亮了黑暗的教室,“這兩面鏡子是我用來嚇人用的,遊客站在教室裏看鏡子的話,我就會用能力在鏡子裏製造幻象,讓這個教室裏多出一個人,製造恐怖的氛圍。”
女王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走到一面鏡子前擺起了鬼臉,還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說起來,這裏的故事背景也是我和陳老闆一起想的,主題是‘寂靜鬼校’,講的一家建在山腰上的聾啞人學校中,同一個宿舍的六位聾啞少女離奇死亡,然後發生的一系列恐怖故事……真是懷念啊。”紀千明又想到了那個充實的暑假,滿臉的懷念。
“那……那個,你剛剛說的多出一個人,是指這種嗎?”
一旁,女王的聲音支支吾吾的傳來,聲線似乎都有些顫抖,“可是,這明明多出了……1,2,3,4,5,6……10個人影啊?”
紀千明一愣,猛地扭頭看去,只見那副巨大的鏡子上,清晰的倒映着他們的影子,只不過,在鏡中的教室中,這些人影似乎有些擁擠。
十個人?怎麼會有十個人的影子?自己明明沒動用能力啊?紀千明有點懵。
在鏡面之中,除了紀千明等四人外,還有六個穿着校服的少女身影,面色蒼白如紙,而且每個人的形態都不相同。
比如有一個少女的脖頸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一個少女頭部浮腫,像是被活活溺死,還有的身上遍佈着猙獰的刀傷,皮開肉綻。
在紀千明的身後,還有一個倒吊着的少女,蒼白的面孔垂在他的腦後,一對雙馬尾隨着瘦弱的身軀輕輕晃動,幾乎碰到了紀千明的肩頭。
林子慕的眉頭一皺,轉頭看向紀千明,嚴肅道:“這個房間……似乎確實有些別的東西,神識無法探知。”
吊死的是黃倩,溺死的是劉微,勒死的是方芝蘭,毒死的是趙笑笑……紀千明呆呆的看着鏡中的鬼,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湧上大腦。
這些鬼……他都認識,因爲這是他和陳戈共同定製的故事,雖說是共同,但主要的故事框架還是陳戈給出的,紀千明只是設計了其中的部分細節而已。
這些鬼真的存在,是否意味着,這個故事也真實存在過?
事實上,紀千明只要催動晨曦就能殺掉這個房間裏所有的鬼,但他不忍心下手。
如果這個這些都是真的,那這幾隻鬼不過是被殘忍殺害的少女而已,她們也是受害者,已經死了一次,紀千明不想再讓他們死在自己的手下。
這麼說,紀千明和她們也算是在鬼屋共事一場,算是同事?
“都別急着動手,看看情況再說。”紀千明制止了渾身冒着銀光的女王,平靜說道。
現在,這些鬼雖然將他們包圍起來,但並沒有主動出手,因此紀千明四人和這滿屋的鬼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就在此時,被鎖死的教室門緩緩打開,四人同時轉頭望去。
一雙紅色的舞鞋正整齊的擺放在門外。
第395章 再見陳戈
哪裏來的舞鞋?
就在紀千明爲這個問題而困惑的時候,一襲紅衣從空氣中緩緩析出,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下,一個紅衣女鬼腳踩舞鞋出現在腥说囊曇爸校浑p沒有生機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紀千明等人。
紅衣女鬼?
紀千明倒吸一口涼氣,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鬼,雖然這個女鬼長得十分漂亮,但依然無法打消他心中的寒意。
“這隻鬼……是準皇境界。”一直沉默的傀儡師突然開口。
準皇?女王瑟瑟發抖的躲在紀千明的身後,臉色又白了幾分,她現在連這隻鬼都打不過……
就在那隻紅衣女鬼在和紀千明等人對峙時,一隻擺放在教室講臺上的收音機突然打開,在短暫的沙沙聲後,令人頭皮發麻的男聲從中傳來。
“痛……好痛……”
隨着這個聲音的出現,一個同樣穿着紅衣的男人從空氣中走出,站在講臺上,死死的盯着紀千明等人。
這隻鬼雖然不是準皇級,但也差的不多了……紀千明的眉頭微微上揚,看來這陳老闆的實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上很多。
在這之後,又有三隻紅衣鬼出現在紀千明等人身邊,除了最開始的紅衣女鬼是準皇外,其餘的四隻紅衣都是四階,但即便如此,這樣一股力量如果放到外界,也絕對足以碾壓兩位準皇了。
眼看着教室內的鬼越來越多,除了紀千明之外的其他人表情都凝重了起來,哪怕是林子慕,在面對這種詭異場景的情況下,也難免有些緊張。
尖銳的摩擦聲從教室外的走廊傳來,陳戈拖着手中的大錘,面無表情的走到了教室的門口,教室內的鬼泣齊刷刷的給他讓開了一條路,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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