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嚓——！
一抹劍光掃過，紀千明手中的劍同時抬起，攔截而去。
他慢了。
乙一的劍在剎那之間，刺在了張年虛影中的種子之上。
第322章 終焉暴走
短劍的劍尖碰撞在光華繚繞的種子表面，澎湃的靈力湧入種子之中，密密麻麻的裂紋在種子表面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種子，張年的虛影凝固在了空中，僵硬的轉頭看向乙一。
咔嚓——！
光影之中，種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爆碎在空氣之中。
張年的身體就像是信號接收不良的老式電視一樣，閃爍了幾下，開始迅速淡化。
他沒有再糾結於自己的生死，而是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張凡，像是一片無根浮萍，輕飄飄的向張凡的方向飛去。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凡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早就死亡的父親會突然出現，又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態與他相見。
張年的嘴角微微上揚，冰山般冷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笑容，看向張凡的眼中滿是欣慰與擔憂。
“小凡，我……只能到此爲止了。”張年的聲音溫和而又沉重，“下面我說的話你要記清楚，你的母親沒死，她被我安頓在韓國首爾，地址是XXXXXX，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去把她接回來。”
“還有，你身上的終焉已經快二次覺醒了，你必須在那之前找到上邪會的會長，他的手中有能讓你挺過二次覺醒的東西，但一定要小心，那傢伙……和你一樣，也是終焉的擁有者。”
一口氣交代完所有重要的事情，張年的身影已經快消失了，張凡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張着嘴巴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凡……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其實一直都陪伴在你們母子身邊。”
“曾陪你玩耍的阿諾，教導你數學的老師，每天替你打飯的食堂阿姨，醫院的清潔工……這些都是我，我因爲一些原因，必須要離開你們獨自去做一些事情，但我還是希望能看着你長大……”
“你的成長，我從未缺席……”
張凡的腦海中，那些曾經出現在他的記憶中的怪人，似乎都幻化成了張年的模樣。他都記得。
曾經經常給他帶玩具的玩伴阿諾，嚴厲而又耐心的老師，每次打飯都給他雙份的食堂阿姨，還有每天都會和他閒聊，替他分擔痛苦的清潔工……
原來，自己的母親還活着。
原來，自己的父親一直陪伴在他們的身邊。
原來，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
張年的手掌觸碰到了張凡的臉頰，似乎是最後想要將張凡的相貌深深的刻入腦中，但就在手指觸碰到他的瞬間，宛若無物般漂浮而過。
“小凡，對不……”張年輕聲說道，然而還沒等那最後一個字說出口，他的身體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徐徐的微風拂過張凡的臉頰，他的身前空無一物，他的臉上滿是淚痕。
紀千明不忍再看下去，強行將自己的視線鎖在乙一的身上，手中的殘劍清晰的反射出周圍的模樣，由於過度使用精神力，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一股深深的虛弱感湧上他的心頭。
乙一冷笑一聲，煩人的螞蟻終於死了，接下來，只要將面前的兩個少年殺掉，他就是頭等功！一個是殺生堂的必殺目標，一個是赫赫有名的明君，這兩個人一死，他很可能直接晉升到甲組，成爲預備組員。
他將自身的靈力調動到雙腿，玄奧神祕的法則力量湧現出來，他整個人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以快於閃電的速度，揮起短劍向張凡的脖頸抹去。
紀千明早就等着乙一的行動，咬着牙催動鏡瞳，同樣的速度向張凡的身前擋去。
須臾之間，兩道身影即將碰撞。
張凡對此並無所知，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雙眸無神，喃喃自語：“死了……又死了……要死多少人才夠？”
“爲什麼……爲什麼？”
他的左眼，那枚金色的終焉，越來越亮。
“你們！究竟要奪走我多少東西纔夠？！！”
張凡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宛若雷鳴響徹雲霄，他左眼的葉紋爆發出比太陽更加刺目的光芒，根本無法直視。
霎時間，一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壓降臨人間！
咚——！！
沉悶的鼓聲同時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一道金色的光團從張凡的左眼爆發，化作一道光域徽至苏囊埃o千明和乙一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徽制渲小�
天空之上，一股晦澀的空間波動傳遞而出，白色的光門突然打開，一個帶着灰色大風帽，穿着深藍色長业睦险邚闹凶叱觯けU的狂風將他長長的白鬚吹的四散而起。
“終於找到了。”阿道夫喃喃自語，話音未落，他的臉色突然一變，驚駭的看向下方的荒野。
那裏，一座璀璨的金色光域已經完全徽至舜蟮兀庥虻闹醒耄粋�少年的身體懸浮空中，那枚金色的葉紋在他的眼眶中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東西？！！”阿道夫驚呼道。
一道黑霧從遠方划來，穩穩的停在了阿道夫的身邊，黑霧翻滾，一個聲音從中傳出。
“這是……終焉失控？！”
“終焉失控？你是說下面那個……是一枚終焉？”阿道夫的眼中閃過一絲心悸。
祕主嘆了口氣，“應該不會錯，我以前爲了瞭解未來可能出現的強大敵人，深入的研究過終焉之紋，看這個情形，應該是宿主主動提前了二次覺醒，導致終焉完全失控。”
“失控的終焉會怎麼樣？”
“終焉和普通葉紋有着本質上的不同，葉紋所掌握的只是一部分規則之力，而終焉所掌握的……是能夠主宰規則的真正權柄，終焉之紋極其罕見，往往間隔數百年纔會出現，一旦其失控，在這數百年內積累的力量會直接爆發！一枚終焉數百年的積累……你能想象這會是何等威力嗎？”祕主的聲音之中滿是凝重。
阿道夫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光域，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它……不會直接毀滅世界吧？”
第323章 光域之內
“應該不會。”祕主沉默片刻，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看那個擁有終焉的少年，在終焉失控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沒有人來執掌這份權柄的話，就算它有再強大的力量，都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那還好。”阿道夫鬆了一口，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緊張的問道：“那萬一有人控制了那枚終焉怎麼辦？”
“不可能，終焉的權柄除了宿主之外沒有人能使用，歷史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終焉失控都是像現在這樣，無主的終焉暴走一段時間，然後自行消散，宿主也隨之死亡，若是所有的終焉暴走都能肆意使用能力的話，那地球早就毀滅好幾次了。”祕主顯然對歷史有很深的研究，很堅決的說道。
聽到這，阿道夫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還好還好，那我們就這麼等它結束嗎？”
“它的暴走範圍裏都是肆虐的能量，你如果嫌命長的話可以去它的暴走範圍裏轉轉，說不定哪道能量波就從天而降，把你撕成碎片了。”祕主淡淡說道。
阿道夫咧了咧嘴，老老實實的待在了原地，再也不敢提下去的事情，畢竟若是就這麼莫名其妙死在那片光域之中，實在是有些丟人了。
“這一次，勾陳可是直接損失了一枚終焉……嘖，血虧啊。”祕主有些無奈的說道。
“確實，如果這枚終焉的宿主能夠完全掌握終焉的力量的話，說不定未來……哎，哪有這麼多說不定。”阿道夫苦笑道。
……
光域之中。
紀千明承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壓，強行挺起腰板，閉上眼睛用神識感知四周。
這團光域裏的光芒太過刺眼，如果就這麼睜眼看物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直接瞎掉，好在他的神識在這片光域中並沒有被壓制，能夠清楚的感知周圍的一切。
紀千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側身，一道金色的光束從空中落下，筆直的落在剛剛紀千明所站的地方，光束在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就像是石頭丟進了水裏，爆發出金色的漣漪後將地面消融出一個無底大洞。
紀千明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這片光域裏到處都是這樣的光束，他根本就無法估量這些光束有多恐怖的殺傷力，但或許即便是皇級被正面擊中，也是十死無生。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紀千明覺得有些頭大，看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張凡的終焉徹底釋放了，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還並不清楚。
張凡怎麼樣了？
紀千明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神識被他延伸到最大，終於找到了離自己不遠的張凡。
張凡的身體完全違背了物理規則，懸浮在距離地面五米高的空中，已然昏迷，左眼的葉紋釋放着覆蓋整個光域的光束，現在的情況不像是張凡利用葉紋懸浮在空中，更像是這枚葉紋控制着張凡。
還好，還活着。紀千明感知到張凡的氣息雖然越發微弱，但至少還活着。
突然，紀千明敏銳的感知到了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神識範圍之內。
乙一！他還活着！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紀千明自己都能在這片光域中利用神識存活，身爲半步神王級刺客的乙一能活下來也是理所當然。
早在紀千明發現乙一之前，乙一的神識就已經發現了紀千明。
雖然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但乙一作爲一個具備職業素養的專業刺客，絕不能在這種關頭放棄刺殺，這片光域中充斥的毀滅光束極其恐怖，但對於身法卓絕的他來說並不是太大的問題，而且他已經感知到了那兩個少年的位置，一個已經昏迷，另一個也是強弩之末。
乙一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隨機出現的光束，向兩人接近。
紀千明已經感知到了這一切，眉頭緊鎖。現在張凡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根本就無法放入鏡中，自己又無法再戰鬥，面對一位半步神王，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
一定，一定還有着什麼方法！紀千明的大腦飛速咿D，一個又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突然，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呼喊，像是渴望，又像是一個曾經熟識的好友在向自己招手，他的內心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麼。
紀千明感知着這份感覺的來源，將精神沉入了腦海中，只見那塊寬廣無際的鏡面，竟然微微的顫抖起來。
沒有字體顯示，沒有系統提示，這面來歷不明的鏡子就像是抽風了般，這種情況在以前從未出現過。
紀千明的眼睛微微眯起，蹲下身，用手掌貼在躁動的鏡面之上，喃喃自語：“你想告訴我些什麼？”
一縷斷斷續續的意念通過紀千明的手臂傳到他的腦海，隱約之間彷彿有一個聲音在紀千明的耳邊低語，想要告訴他一些事情。
紀千明閉着眼睛，仔細的回味着這份感覺，精神退出了鏡面空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他緩緩的睜開眼，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我？權柄……？”
紀千明感知着乙一與兩人的距離不斷靠近，心中的緊迫感越發清晰。
他猶豫片刻，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咬牙轉過身，看着懸浮在空中的張凡，咿D法訣騰空而起，探出自己的右手向着張凡的左眼緩緩伸去。
……
精神世界之中，張凡就像是一個漂泊在海面上的落難者，面對洶湧澎湃的海浪，只能死死的抓緊身下的殘破木船，勉強讓自己不落入深不見底的海面中。
支離破碎的意識定格在張凡的腦海，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哪，只能感受到心中那無盡的悲傷與憤怒，他靠着自身的求生意志，在這片汪洋大海中苦苦掙扎。
突然，黑壓壓的烏雲從中間打開，一個少年披着淡金色的長袍，從天空落向海面。
他穩穩的懸浮在洶湧的海面之上，雙眉皺起，然後向着張凡的方向疾馳而來。
少年一把替張凡穩住船隻，轉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324章 半球關燈
張凡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卻怎麼也想不出他的名字，眼中是深深的茫然。
“老大，把你的權柄……借給我吧。”少年向張凡伸出一隻手，笑道。
老大……好熟悉，真的好熟悉，可爲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權柄？什麼權柄？
張凡覺得自己的腦袋快炸了，但在那張暖陽般燦爛的笑容面前，張凡幾乎是本能的選擇了相信，他不需要知道什麼權柄，什麼原因，他的本能告訴他，他可以將自己的生命託付給對方。
下意識的，張凡伸出了自己的手，兩個少年的手，接觸在了一起。
白色的光輝以那個少年爲媒，眨眼間就擴散到了整個洶湧的海面世界，翻滾的巨浪在接觸到這白光的瞬間，立刻平息了下來，平靜而又溫順。
少年的身體憑空消失。
這一刻，張凡終於想起了對方的名字。
紀千明！
……
光域之中，紀千明的雙眼突然睜開！
張凡左眼中的第八終焉輕輕一顫，一股無形無質玄而又玄的東西被剝離而出，緩緩飛向紀千明的身體，沒入其中。
紀千明的雙眸彷彿變成了兩輪太陽，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像是一位君王降臨人間，這片覆蓋了整個荒野的光域發出嗡鳴，好像活過來了一般，歡呼雀躍着迎接他的降臨。
這片光域，已然臣服在了紀千明的腳下。
紀千明低頭看向了剛剛和張凡相碰的手掌，那裏空無一物，但他自己清楚，這隻手已經握住了一份權柄。
名爲“願望”的權柄。
第八終焉，《悲願》，完全釋放。
天空中，阿道夫和祕主親眼目睹了這片光域的變化，心神狂震，面色大變！
“這是什麼情況？！”阿道夫扭頭問祕主。
“我，我也不知道啊。”祕主人傻了，“感覺像是……有人執掌了這枚終焉的力量？”
“你不是說除了宿主，誰都無法控制那個權柄的嗎？”阿道夫看的清清楚楚，那個宿主少年還昏迷着懸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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