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張凡的崗位在一處陣法平臺的旁邊,一個穿着勾陳學員制服的金髮年輕人面色憔悴,雙目深凹,像是許久不曾休息過,精神十分疲憊。
“學長,這裏交給我吧。”張凡見他已經快不行了,開口道。
那年輕人一怔,“哦,哦好,你是新生?”
“對,我叫張凡。”
“張凡……嘶,我似乎聽雲逸說起過你的名字。”那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是塞拉,比你們大一屆,很高興認識你,張凡學弟。”
說着,他伸出了滿是灰土的手掌,隨後似乎是意識到這樣不太禮貌,又把手在制服上抹了抹,擦掉了灰塵纔再度伸出。
張凡冰山般的臉上浮現出微笑,握手之後問道:“塞拉學長,你在這裏待了很久嗎?”
塞拉回憶了片刻,點了點頭道:“算是吧,由於這裏懂勾陳九陣的只有我一個,所以這四天都是我在這裏守着,每天的飯還都是軍方的兄弟們送的,前天神界發動進攻的時候,我可是操控這個陣法殺了四十多個修行者呢。”
塞拉滿是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兩排潔白的牙齒和他滿是灰土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眼中滿是自豪。
“對了,你們應該學了勾陳九陣了吧?”塞拉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張凡點了點頭,“我這門課的成績不錯。”
“那就好。”塞拉如釋重負,“有你接手陣法,我就放心了……好了,我先回去補個覺,感覺要是再不睡會的話,我就要猝死了。”
塞拉半開玩笑的說道,從陣法旁邊離開,衝着張凡擺了擺手,搖搖晃晃的向小矮樓走去。
鐺——!
鐺——!!
鐺——!!!
連續幾聲洪亮的警報響起,所有人都渾身一震,猛的抬頭仰望天空。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色的漩渦正在逐漸加速,一股晦澀神祕的波動從中散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從裏面鑽出。
“全體注意,神界進攻20秒倒數!”
“20,19,18,17……”
張凡的雙眸綻放出昂揚的戰意,將手覆蓋在了身邊銀色的陣法平臺上,平臺角落鑲嵌的靈石光華閃爍,五行相殺陣,七星誅邪陣相繼亮起,時刻準備釋放。
“學弟!”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張凡一愣,回頭看去。
只見蓬頭垢面的塞拉邁着大步又跑了回來,扶着銀色的平臺喘着粗氣,抬頭仰望天空,雙目灼灼。
“塞拉學長,你怎麼又回來了?現在明明是我鎮守的時間。”張凡驚訝的看着他。
塞拉嘿嘿一笑,“戰鬥要開始了,我怎麼能就這麼回去?反正我還沒跑出戰場邊界,就順便回來參戰了。”
“可是,你不是說再不睡覺可能會猝死嗎?”
“猝死?哈哈,應該不至於。”塞拉笑了笑,表情逐漸認真,“現在假裝沒聽見警報回去睡覺的話,我會睡不着。”
張凡看着他嚴肅的樣子,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學弟,陣法交給我吧,我對它比較熟悉,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在這裏守着我,別讓那羣神界的狗東西破壞了陣法。”塞拉在華夏待的時間不短,罵人的話都說的十分自然。
“好。”
張凡走到了銀色陣盤的前方,挺拔的黑衣像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柱,左眼之中一枚金燦燦的葉紋閃爍,指尖的戒指光華閃過,九柄形態各異的飛劍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圓弧環繞在陣盤中央。
自從神界徹底入侵之後,勾陳繳獲的飛劍法寶等神界物品越來越多,已經開放了功勳兌換法寶的通道,考慮到普通的金屬對修行者的傷害有限,張凡用神農架一役的所有功勳換了這九柄飛劍,雖然無法動用靈力,但高階法寶的材質本身已經足以產生巨大的殺傷力,他的戰力也因此上升了一個臺階。
“……2,1!”
“戰!”
整個防線的所有戰士同時怒吼,聲音響徹雲霄,戰意到達了巔峯!
天空之中,那個兩界通道突然竄出密密麻麻的修行者,五光十色的法寶閃耀在雲層表面,蕩起了令人眼花繚亂的光暈。
頌——!
整齊劃一的機甲啓動聲響起,上百架最新型的戰鬥機甲沖天而起,背後的引擎噴出長長的尾焰,機甲的雙臂彈出藍色的光刀,迎着天空中的修行者戰去。
這一次神界入侵的規模依然不大,和神農架那場慘烈的戰爭比起來要小了很多,但即便是如此,對方也有一位半步神王級別的強者,兩位神將,近十名太虛境的修行者。
那位半步神王身高近三米,像是一尊巨人,身上盤踞着龍鱗般的厚甲,右手握着一柄繚繞着玄黃之氣的板斧,渾身上下散發着恐怖的氣息。
“蠻夷戰神,來戰!”他大吼一聲,聲音宛若炸雷一般轟鳴作響。
“бой!”一聲俄語從地面傳來,相貌粗獷的俄羅斯男人爆喝一聲,左肩處的葉紋閃爍,雙腿在地面上猛蹬,直接踏碎了半徑兩米範圍內的地面,身形像是炮彈般彈射向那位半步神王。
第298章 勾陳九陣
俄羅斯戰神和神界的那位半步神王都是近戰型強者,此刻二人在空中毫無花哨的肉搏,每一次的交手都會打出音爆聲,直接清出了一塊圓形的無人區,沒有任何一方的戰士膽敢踏入其中。
即便那上百臺機甲拖住了絕大部分的低階修士,但還有一部分高階修士和高階法寶持有者殺出人羣,化作一道流光劃過天際,試圖朝着防線的外部突圍。
“南風13-02破靈導彈發射準備……發射!”李衛國一身軍裝站在指揮室,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飛翔的修行者,冷靜果斷的下令。
在防線邊緣,幾臺紋有勾陳學院校徽的重卡上,架着大型的黑色導彈,李衛國的命令下達的瞬間,黑色的導彈上繁複的紋路突然亮起,橘紅色的火焰從導彈的尾端爆閃,剎那之間數枚黑色導彈騰空而起,精準的飛向天空中的修士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天空上響起,數道肉眼可見的深藍色爆炸餘波橫掃修士羣,在導彈附近的修行者幾乎無一倖免,連人帶法寶都成了殘渣,從空中無力墜下。
就在此時,十二柄銀色的電光劃破天空,腥酥挥X得眼前一花,那電光就落在了邊緣裝載南風破靈導彈的重卡上,直接將重卡連着導彈轟成了碎片,飛濺的碎片卷攜的巨大的動能,造成了大量的死傷。
人羣之中,一個手持銀色小旗的年輕修士高傲的站在飛劍之上,穿着一身華麗的銀白色長袍,仙氣飄飄,俯視地面的作戰部隊,像是在看一羣螻蟻。
“好厲害!他是誰啊?”修士之中驚呼道。
“你連他都不認識?那可是我們嵐楓城的第一天才,道嵐宗宗主之子,魏瀧魏公子啊!”旁邊一位修士滿臉的羨慕。
“嵐楓城?那等偏僻小城,竟然也能出這等天才?”另一位修士有些不屑。
“哼,你懂什麼?魏公子四歲開始修行,六歲入千鈞,十二歲入通玄,如今才二十一歲就已經太虛境圓滿,離神將只差半步,乃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腥说刮豢跊鰵猓瑥乃と胄扌薪绲教摼常谷恢挥昧耸吣辏@就算放到整個神界來看,也確實算的上是天才了。
那魏瀧掃視了一圈地面的作戰部隊,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了,冷聲開口道:“區區蠻夷,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袑⑹浚S我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說罷,他整個人化作一抹銀光,極速衝向地面,他的身邊突然飛來了數臺機甲,形成圍剿之勢,魏瀧眼中寒芒一閃,全身靈力激盪,一抹粗壯的銀色電光劃過一道圓弧,直接將幾臺機甲轟成了碎片,爆出幾團耀眼的火光。
“好!”
“魏公子威武!”
“我等,願隨魏公子衝鋒陷陣!”
行扌姓咭姶思娂姾炔剩瑧鹨飧邼q,當即隨着魏瀧氣勢洶洶的衝向地面駐守的作戰部隊。
有時候,一個能夠折服腥说哪贻p天才,要比上了年紀老成穩重的神將更能振奮軍心,這嵐楓城魏公子驚才絕豔,自然不會缺乏追隨者。
見神界的修行者像是瘋狗一樣發動進攻,指揮室中的李衛國臉色有些難看,當即下令地面作戰部隊準備戰鬥,一顆心懸了起來。前幾次神界雖然一直在進行騷擾性進攻,但每次都是以消耗爲主,一旦損失達到指標,馬上下令撤退,這次多了個什麼天才帶陣,恐怕會生出一些變數。
地面,塞拉麪色凝重的看着蜂擁而至的修行者,怒喝一聲,身前的銀色平臺上四道陣法光芒達到了極限,一股神祕晦澀的波動盪漾開來。
“七星誅邪陣”最先啓動,七道微縮的星光突然浮現在陣盤上方,凝結成北斗之形,璀璨的星光越發明亮,勾勒出一柄巨大的星光之劍,氣勢攀升,恐怖的威壓頓時降臨戰場。
“去!”塞拉的額角滲出幾滴汗水,眼神卻是越發明亮,眼看着七星誅邪陣催動成功,輕叱一聲,那柄北斗之劍爆射而出,一往無前的刺進了修行者的隊列之中。
勾陳九陣之中,論殺伐,七星誅邪陣絕對能排進前三,此刻那柄星光巨劍摧枯拉朽般絞殺了數名通玄境界的修行者,對方的護體靈力在七星誅邪陣面前就像是紙片一樣脆弱,只有太虛境能扛住巨劍一擊而不死,但消磨之下,還是會死於星光之中。
一時之間,北斗巨劍所到之處,所向披靡。
如此強勁的陣法,自然引起了神界修行者們的注意,兩位太虛境修行者振臂一揮,帶着十數名通玄和近百名千鈞氣勢洶洶的向銀色平臺,人還未到,飛劍法寶已然發出尖嘯,破空向平臺飛去。
守在平臺前的張凡向前一步,一人面對漫天殺機,神情淡漠,一襲黑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左眼中葉紋閃動,宛若黃金之瞳。
他突然張開雙臂,眼神一凝,鋪天蓋地的法寶飛劍齊齊一頓,隨後劇烈的顫抖起來,像是有兩股無形的力量在爭奪它們的使用權。
一些低階修行者操控的飛劍直接調轉了劍尖,往回飛射而去,高階修行者的法寶則在空中頓了頓,隨後環繞在平臺周圍的九柄飛劍一擁而上,將其切成了碎片,靈力潰散之後,再加入到九柄飛劍的隊伍中,破壞起其他的法寶來。
片刻之後,修行者們丟出的法寶已經毀了大半。
“哈哈哈!好!幹得漂亮!”塞拉大笑起來,伸手在平臺上再次一拍,又是兩道陣法亮起。
“三才迷蹤陣”和“五行相殺陣”。
就在那羣修行者憤怒之時,一道迷霧突然將他們徽制渲校久髅骶透谧约荷磉叺男扌姓撸恢螘r已經消失,彷彿整個迷霧之中就只剩自己一人,無論往哪個方向飛都看不到出口。
哪怕是張開神識,也只能看清自己身邊兩米範圍,根本就無濟於事。
“他孃的,這是什麼鬼陣法?蠻夷之地,竟然有人有這等陣法造詣?”一位太虛境修行者皺眉道。
第299章 魏公子
這一團迷霧的半徑明明只有兩三百米,卻將近百名修士分割開來,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相隔千里,神祕莫測。
張凡回頭看向塞拉,只見對方的眼中已經充滿血絲,雙目瞪大,精神力在急速的消耗。
“五行相殺陣,起!”他大喝一聲。
金,木,水,火,土。
五種元素從銀色平臺上衝天而起,化作五塊巨大的磨盤,向三才迷蹤陣內絞殺而去,古老而恐怖的威壓從五塊磨盤上傳來,每兩種元素相互碰撞,或是相生,或是相剋,都能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金之肅殺,木之生機,水之柔和,火之熾熱,土之雄厚,五塊磨盤越來越大,將地面上殘留的法寶碎片直接碾成了粉末,激盪的元素之力洶湧而澎湃。
“啊啊啊啊!!”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哪裏都有!”
“裝神弄鬼!看我用手中之劍,將你斬……噗!”
“……”
被困在三才迷蹤陣中的修行者們察覺到了五塊磨盤的來臨,但無論向哪個方向跑都只能停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磨盤碾過,有的人試圖用法寶破開磨盤,但就像是蚍蜉撼樹,根本沒有效果。
慘叫聲不絕於耳,張凡身邊懸浮着數十個法寶飛劍,時刻盯着迷蹤陣,將漏網之魚及時抹殺。
“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聲從他的身後傳來,張凡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塞拉已經七竅流血,癱坐在地。
“學長!你怎麼了?”
“咳咳,沒事,只是精神力消耗的有些大了。”塞拉搖了搖頭,用手抹去了鼻中滲出的血液,笑道:“以前我最多隻能連續使用兩個陣法,這次催動了三個……身體還是有些勉強的……”
迷霧散去,除了一個擁有護體寶物的太虛境修行者外,其餘進入陣中的修行者全部被碾成了碎片,留下滿地的屍體與血污,那位太虛境也已經身負重傷,幾乎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張凡伸手虛握,猛地向下一沉,懸浮在空中的數十柄法寶飛劍同時落下,殘存的法寶靈光晃的地面都五彩繽紛,那太虛境修行者的身上的護體靈力支撐了片刻,還是被一柄殘劍破開,筆直的穿透了身體。
與此同時,塞拉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面如白紙,癱軟在地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行動能力。
唰唰唰!!
附近混戰的幾名修行者見此,蜂擁而上,化作一道道流光向銀色的平臺飛去,這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絕對不能讓蠻夷再次啓動!
張凡一步踏出,朗聲開口:“我願爾等修爲反噬己身!”
那幾名修行者同時悶哼,一口混雜着畢生修爲的鮮血噴出,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腳下的飛劍失去光澤,連人帶劍像是石頭一樣落在地面,飛速的翻滾起來。
張凡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不健康的紅暈,頓了頓身形,右腳再次踏出。
“我願此地方圓百米,禁止進入!”
一道無形的半球體從他的腳下張開,眨眼之間罩住了銀色平臺附近的地面與天空,像是一個巨大的蛋殼,半徑不多不少,正好百米!
說完這句話之後,張凡終於忍不住了,一口鮮血噴出,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不真實起來,靠着銀色平臺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天空之中,神識已經覆蓋整個戰場的魏瀧雙眉微微皺起,輕咦一聲,轉頭向那處銀色平臺的位置看去,眼中光芒閃動。
“有趣的陣法,有趣的力量。”他喃喃自語,眼中突然浮現出一抹激動,“想不到在此蠻夷之地竟然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如果我能將其參透,三年之後的天才風雲會中,必然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越想越激動,腳下飛梭銀光閃爍,以極快的速度破開空氣,呼嘯着向張凡的位置飛去。
鐺鐺鐺!!
幾柄由周圍修行者射出的飛劍狠狠的撞在了那道無形屏障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劍尖抵着屏障微微顫抖,隨後猛的被彈飛。還有幾名體修渾身纏繞着烏光,能夠撼動山峯的拳頭向屏障砸去,卻無法寸進半分。
方圓百米禁止進入,這是張凡下達的諭令,無論是人還是法寶,都無法違抗他的諭令,進入這個範圍分毫。
“都散開。”魏瀧腳踏飛梭從天而降,一襲銀色長袍隨風而動,他那灼熱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屏障,沉聲開口。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修行者猶豫片刻,紛紛向四周散開,很快就清出了一塊空曠的場地。
張凡雙眼眯起,之前魏瀧一擊掃蕩南風破靈導彈的那一幕給他留下的很深的印象,這個神界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張凡能敏銳的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比那些神界戰士更加危險。
魏瀧緩緩抬起手臂,輕輕將手掌貼在屏障的表面,眼中的興奮之色越發濃郁,像是個發現了自己心愛玩具的孩子。
“真是神祕而又強大的力量!”他抬起頭,看向張凡的眼中滿是好奇,似乎想將他拆開看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蠻子,本公子給你一個機會,放棄抵抗,給本公子磕兩個響頭,就讓你成爲本公子的奴隸,即便蠻夷被我神界滅亡,你也可以活下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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