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陰影中的紀千明嘴角微微抽搐,端木慶雨實在是太聰明瞭,自己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是沒能矇騙過對方。
不愧是他,還好是他……
端木慶雨之後,吳迪,亞歷克斯,艾薩克,雲逸,樸智敏等人也先後給他獻花,還有大批紀千明不認識的,但是也參與了神農架戰役的戰士們。
“校長!”
“校長來了。”
一些學員看到遠處走來的人影,主動讓出了一塊空地,張景琰穿着一身西裝,表情莊重,緩步走到紀千明碑前。
他的手中,同樣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束。
在他的身後,慶涯端着一個黑色的匣子,靜靜地站着。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注視着張景琰彎下腰,將手中的花束放在紀千明的碑前,面情嚴肅而又認真。
突然,他的眼睛瞟到了銘碑的陰影上,先是一愣,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站起身。
“勾陳新生紀千明,在神農架英勇奮戰,以一人之力……”
短暫的沉默之後,張景琰硬着頭皮開口講述紀千明所作出的貢獻,聲音迴盪在整個山巔,聽的人心潮澎湃。
沒有人知道,張景琰已經暗自在心裏翻起了白眼。
這小子特麼……膽還挺肥,竟然敢回勾陳參加自己的葬禮,偏偏自己還認真準備了歌頌他豐功偉績的稿子,當着他的面誇他,就,感覺莫名的羞恥……
默默站在身後的慶涯心裏浮現出些許疑惑,他是看過張景琰的稿子的,現在聽到張景琰的詞,明顯要刪減了許多啊。
難道……陛下開始健忘了?
即便是張景琰臨時刪減了大半,但紀千明作出的貢獻確實是實打實的烙印在了腥说男念^,不說別的,單憑他那份一人單挑五位神將的魄力,就擔得起這“君”的名頭。
“……我,勾陳學院第二十七任校長,張景琰,在此追封紀千明爲勾陳‘明君’!”
“我等願承君之志……戰無退路,身阻長空!”
最後的八個字宛若洪亮鐘鳴,迴盪在整個勾陳學院,也縈繞在每一位參與葬禮的勾陳學員心頭。
“戰無退路,身阻長空……”紀千明藏身於陰影之中,喃喃自語。
隨後,張景琰接過慶涯手中的黑匣子,取出一枚藍色的勳章,親手將其放入了銘碑之下。
這枚勳章是勾陳君級的象徵,本來應該親手交給紀千明的,可現在他已經“死了”,只能儘量放在他的“屍體”旁邊,當作一種嘉獎。
“你小子,可別偷偷把勳章帶走了。”張景琰在放勳章的時候,嘴脣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以極低的聲音說道。
待到所有儀式結束,來參加葬禮的人便開始散去,張景琰默默的衝着銘碑下的陰影翻了個白眼,也帶着慶涯離開了。
黃昏已至。
見銘碑林的人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銘碑下的勳章突然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半秒之後又再度出現。
這一枚勳章從外表上看和之前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似乎……扁平了一些。
真的勳章自然已經被紀千明拿走了,這一枚不過是紀千明用《小丑》製作的幻象罷了,他暗自笑道:
“什麼別拿……明明就是想讓我拿,哼,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諏崱!�
就在紀千明準備離開之際,兩個黑衣人影出現在了地平線的另一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拖的很長,緩緩向他走來。
第272章 少年與小丑
張凡,羽生原。
紀千明看到來人,默默的縮了回去。方纔在葬禮上沒有看到他們兩人,紀千明還以爲是自己錯過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兩人走到紀千明的銘碑之前,停下了腳步,昏暗的光線照射在他們的臉上,兩人沉默不語。
“千明……我們來晚了。”張凡率先打破沉寂,輕聲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兩個都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有些事情,還是等沒人的時候做,自在一些。”
羽生原認真的將手中的白花放在紀千明的碑前,“對不起。”
張凡怔怔的看着紀千明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像是個惴惴不安的大男孩,捧着錄取通知書,跟在我的身後問來問去……後來,我們兩個人一起幹翻了整個暴徒,還幹掉了青獠,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潛力,比任何人想的都要高。”
“來到了勾陳之後,你的變化很大,真的,變成熟了,也變強了,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成長到了一個我倆都只能仰望的層次。”
“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一見面就叫我老大,但在我張凡的眼裏,自始至終,你都是我的兄弟。”
說着,張凡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保溫杯,擰開杯蓋,繼續說道:
“本來,這種場合我們應該倒酒的,但是你又不會喝酒,我倆也不會,所以我就擅自作主,敬你一杯熱水吧。”
他將手中的保溫杯傾斜,還冒着熱氣的水從保溫杯中流出,摻雜着幾顆枸杞,流在了地面上。
銘碑後面的紀千明眼眶本來都紅了,被張凡這句話整的險些笑出聲,哪有人對死人敬熱水的?不得不說,老大在某些方面真是幼稚的可愛。
羽生原嘴角微微抽搐,“我們前兩天偷偷去了一次前線,想殺幾個神界修行者替你送行,但現在每處通道都十分安靜,連個神界修行者的影子都沒看到,所以……就先欠着吧,等開戰了,我替你殺十個。”
張凡撇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我殺二十個……通玄。”
“我殺五十個!太虛!”
“……我殺一百個神將!”
“我,我也殺一百個神將!”羽生原底氣有些不足,弱弱的加了一句,“可能得等一段時間……等我能打得過神將……”
張凡點了點頭,“那就說好了,以後我們一人替你殺一百個神將!”
“對,說好了。”羽生原堅定說道。
沉默。
張凡低頭看着地面,雙拳緊緊攥住,他張了張嘴,有些沙啞的開口:“對不起……我們太弱了,在你陷入絕境的時候,沒能站在你的身邊……”
“我們本來想替你報仇,可,我們和半步神王的差距太大了。我們連與他一戰的資格都沒有,冰皇只用了一指,就將我們封印送回了地面。”羽生原一拳砸在地面,臉上滿是悔恨與憤怒。
“該死!我爲什麼這麼弱!爲什麼,我連葉紋的認可都得不到!”
黃昏下,漆黑的銘碑聳立地面。
左側,是霞光萬丈,右側,是深淵如墨。
碑前,是兩位痛恨無力的少年,碑後,是似哭似笑的小丑。
不知過了多久,張凡才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我會變強,我要完全掌控我的力量!我要讓這神界……爲你陪葬。”
羽生原從地上站起身,淡淡開口:“我會離開勾陳。”
張凡眉頭微微皺起,看向羽生原,“你確定嗎?”
“我確定。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定有一枚屬於我的葉紋在等我,我要去找到它。”
“不經允許離開勾陳,會被當作叛變的。”
“我會先申請,如果不行的話……被當作叛徒又如何?”羽生原仰望天邊逐漸陷入黑暗的雲朵,“我不想……再這樣弱小下去了。”
張凡沉默了,他回頭看向紀千明的銘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紀千明,你就好好的看着,我們是怎麼爲你……顛覆整個神界的吧。”
說完,他便轉身向昏暗的山路走去,羽生原最後看了一眼銘碑,從另外一條路離開。
待到二人走遠,紀千明才緩緩的從陰影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默默的帶上了自己的小丑面具,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
張景琰不緊不慢的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中,腳步突然一頓。
在他的辦公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白色的紙條,折了一道,壓在了書邊,彷彿生怕自己看不到一樣。
張景琰的眉頭微微皺起,走到桌邊,拿起來那張白紙,展開。
原罪。
這張白紙上,用黑色字體清清楚楚的寫着這兩個大字,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張景琰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慶叨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中,慶涯匆匆忙忙出現在了門口。
“怎麼了?陛下。”
“這個房間,有人進過嗎?”
慶涯一愣,隨後低頭思索了片刻,堅決的搖頭:“沒有,我們去葬禮之前,沒有任何人進入過這個房間。”
張景琰的臉色變換,沉默的點了點頭,正當慶涯準備離開的時候,張景琰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去把一號禁神所的資料拿給我。”
“好。”
慶涯雖然不知道張景琰爲何突然想起了一號禁神所,但服從命令,就是他的天職。
待到慶涯離開,張景琰夾着那張白紙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指尖燃起一團火焰,片刻的功夫就將那張紙片燒成了飛灰。
他望着窗外,喃喃自語:“這小子……真不讓人省心啊。”
……
數日之後。
沿海的某個小城鎮中,一座破舊酒館的店門被打開,一個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座酒館的面積不大,裏面三三兩兩坐着幾個凶神惡煞的莽漢,他們都是這附近的混混,也是這家酒館的常客,這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成爲他們的據點了。
見酒館門突然打開,腥她R齊向門口看去,不由得一愣。
昏暗的燈光下,那男人戴着一張白色的怒臉面具,平靜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
第273章 王爵
“喂!說你吶,來來來,過來。”坐在酒館內的谢旎鞂σ曇谎郏瑝男ζ饋恚虚g的老大兩隻腳翹在桌子上,衝着男人招招手。
男人似乎根本不想理會他,徑直走到了吧檯旁邊,慘白的面具下,一雙平靜的眼睛注視着酒館的老闆。
那老闆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看到這瘮人的面具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淡淡開口:
“你來早了。”
“我一向很早。”男人在吧檯邊坐下,接過老闆遞來的雞尾酒,輕輕晃動。
見他完全無視了自己,混混老大的臉色有些難看,谢旎爨У膹囊巫由险酒穑粦押靡獾南虬蓹呥叺哪腥俗呷ァ�
“喂!我們老大叫你過去,聾了嗎?!”一個混混抄起桌上的酒瓶,凶神惡煞的走到男人身後,尖銳刺耳的聲音迴盪在整個酒館。
男人看了老闆一眼,“你的客人?”
老闆輕笑一聲,擦着手中的酒杯,隨意說道:“不付錢的,就不是客人。”
“哦。”
那小混混見自己又被無視,眼中閃過一道狠色,高高舉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的向男人的腦袋砸下去。
“幹你孃勒!”
砰!!
只見一道銀光閃過,下一刻小混混就像是炮彈一般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酒館的牆壁上,一大口鮮血噴出,隨後就像是爛泥般從牆上滑下。
整個酒館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另一個小混混悄聲走到血泊之中,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臉色頓時煞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死死死……死了!”
他竟然敢殺人?!
混混老大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的盯着悠閒晃着酒杯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是瘋子嗎?!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混跡黑道數載,雖然沒少跟人家幹架,但最多也就是把人家打成重傷,讓他去殺人……他哪敢啊!
而且,根本沒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如此輕描淡寫的殺人。
這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老大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瘋子……撤!”
說着,他就帶着剩下的七八個弟兄往門外匆匆走去,看都沒看自己兄弟的屍首一眼,反而用餘光死死的盯着那個詭異的面具男,渾身緊繃,生怕他突然出手。
男人靜靜地坐在那,手中搖晃的酒杯突然一顫,翻滾的雞尾酒直接灑出了酒杯,卷攜着一道銀光,像是一顆液體子彈,眨眼間洞穿了即將踏出門的幾個混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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