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老者頓了頓,緩緩開口道:“我……查不到。”
“查不到?”孩童道人聲音上揚,壓在老者身上的威壓又大了幾分,險些直接將其壓垮。
“似乎……不在此界!”
孩童道人微怔,隨後揮手散去了壓在老者身上的威壓,淡淡開口:
“或許是落入了某處生命禁地,被無上偉力抹去了它的存在,罷了,此事到此爲止吧。”
老者這才鬆了口氣,恭恭敬敬的回答:“是,掌門。”
……
鐺——
鐺——
鐺——
沉悶的鐘聲迴盪在整個勾陳,這枚喪鐘,已經數年不曾敲響。
紀千明整理了一下衣角,緊了緊領帶,看着鏡中一身黑色西裝的自己,聽着這哀悼的鐘聲,心中有一股悲傷兀自瀰漫。
他打開房門,同樣穿着黑色西裝的羽生原和張凡已經在客廳等候多時,表情肅穆。羽生原平時睡覺都不離手的白雪姬被他放在了房間中,沒有帶在身上。
因爲今天,是冥君葬禮!
“走吧。”張凡見紀千明邁步走出,輕聲開口。
“嗯。”
幾人走過崎嶇的山路,來到了勾陳學院的山巔,那訴說着無人知曉的故事的……銘碑林。
直到此刻,紀千明才意識到,勾陳學院竟然有這麼多人。
由於是冥君葬禮,勾陳學院很早之前就下發了通知,所有無重要事務在身的勾陳人員,必須趕回來參加,這就導致了那些常年奔波在外,或者沉於研究的學長學姐在今天統統現身。
粗略望去,至少有兩百人。
當然,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沒有葉紋的後勤,研發,情報等部門的人員,清一色的黑色西服,嚴肅與悲壯之意環繞在銘碑林上空。
在腥说拿媲埃幸粔K黑色的銘碑矗立在銘碑之前,銘碑林中銘碑的擺放都是十分講究的,最前排的銘碑都是千年來戰死的華夏四皇的銘碑,後面是準皇銘碑,再後面是導師,學生們的銘碑。
紀千明走到那塊漆黑的銘碑之前,發現已經有十數人圍着銘碑,或泣不成聲,或神情哀婉,或雙拳緊攥,看起來都是崔胖子這些年教出來的學生。
他們有的年過三十,有的二十出頭,紀千明在其中看到了樸智敏,慶涯,雲逸等人,他沉默了半晌,緩緩走上前去。
“紀千明。”雲逸看到紀千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通紅,“給老師獻一束花吧。”
紀千明嗯了一聲,拿着手中的一束白色的花朵,放輕了腳步走到崔胖子的銘碑之前,生怕驚擾了他的安息。
走到近處,紀千明纔看清銘碑的細節,最中央鑲嵌着一張崔胖子憨笑的黑白照片,下方刻着三個冷峭的字體。
【崔寒岐】。
紀千明看着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心神一顫,繼續向下看去。
【勾陳冥君,天下聖師】。
這八個字用鎏金滾印,字體霸氣,前四個字是身份,後四個字是尊稱。
紀千明看着這八個字怔怔出神,心中浮現出崔胖子一身黑衣,負手而立的情景,藏在心底許久的情緒再度翻滾,眼含淚光。
再向下,就是冥君的生平,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前半段寫如何英勇斬殺神界修行者,後半段寫如何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
紀千明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生怕錯漏掉任何細節,崔胖子十六歲那年進入勾陳,那時他還是一個受人欺辱的小胖子,由於幽冥的危險等級太高,他根本無法掌控,無意中覺醒能力後驚恐萬分,自己跑到警察局去求他們將自己關起來,防止誤傷他人。
後來他被人接引回了勾陳,學習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現任的勾陳校長,炎帝張景琰是他的同期,也是他們那一期到現在僅存的兩個人,數年之後崔胖子學有所成,立下了諸多功績,在神界的名頭足以讓嬰孩止啼。
後來他擔任了新生導師,再後來成了教導主任,半個勾陳的年輕人基本都是他的學生,可以說是花開遍地。
紀千明看完這些之後,看向了最後一小段。
於2018年12月25日,死戰魔狼芬里爾,力竭之後被黑暗教會彼得偷襲致死,彼得現已死於神祕人之手。
所謂的神祕人,自然指的就是紀千明。
“老師……一路走好。”紀千明緩緩蹲下身,將手中的花束放在銘碑之前,低聲說道。
後續來祭拜的人很多,紀千明只能和其他學長學姐一樣,站在了一邊。他抬頭望去,發現另一邊站着三個人影。
械君陳珊珊,道君黃少傑,和那位與紀千明有過一面之緣的保健品店老頭。
紀千明俯到雲逸的耳邊,疑惑的問道:“學長,那邊那位,也是我們勾陳五君之一吧?他是誰?”
雲逸順着紀千明的目光看去,隨後回答道:“那位是‘黑君’,‘黑君’秦墨。據說很久之前受了重傷,避世隱居療養,現在老師死了,他回來暫時接任教導主任一職。”
紀千明輕輕點頭,隨後又問道:“那爲何只來了三位準皇?還有一位準皇在哪裏?”
現在紀千明已經知道了勾陳五君中的四位,還剩最後一位連聽都沒怎麼聽說過,心裏也是十分好奇。
“還有一位‘月君’,他好像是因爲某個任務,滯留在了神界,應該是回不來的。”雲逸回答道。
紀千明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沒聽說過對方的消息,原來這位月君已經不在地球了,這麼說現在勾陳的五君,實際上也只有三位?
第226章 炎帝送行
冥君在五君中戰力最強,他一死,五君變成了四君,這對整個勾陳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奇怪,炎帝陛下怎麼還不來祭拜?”雲逸的眉頭微微皺起。
紀千明一愣,也覺得有些奇怪,張景琰和崔胖子應該是至交好友纔對,不應該缺席崔胖子的葬禮啊!
“慶涯學長,你知道些什麼嗎?”樸智敏看向慶涯,慶涯乃是炎帝的貼身文祕,本身又是勾陳情報部的副部長,應該對炎帝的下落比較清楚。
慶涯看着腥似诖哪抗猓p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色:
“我雖然是炎帝陛下的文祕,但他老人家也不是什麼事都帶上我,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在我告訴炎帝陛下老師戰死的消息的時候……嗯,總之他整個人都失控了,整座樓都被他失手燒成飛灰,好在當時裏面只有我們兩個人,這纔沒有發生傷亡。”
“這件事我知道,現在辦公樓已經只剩下個坑了。”
“自那之後,炎帝陛下就不知所蹤,我推測……他很可能去神界了。”
腥送瑫r陷入了沉默,炎帝陛下前往神界的意圖,用腳趾都能想到,肯定是去爲老師尋仇了,所以至今未歸。
不過,那可是神界!
神界的神王級強者無法進入地球,但張景琰自己闖到人家的地盤,誰敢說不會出事?
大家雖然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危險,但心裏還是爲他擔憂起來,畢竟他可是勾陳的校長,地球最強皇級,他若是出了事,對大家來說可是毀滅性打擊。
“炎帝陛下!”
突然,一聲驚呼從人羣中傳來,幾人立刻扭頭看去,只見銘碑林之外,一個手提着黑色大包的人影從遠方走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披着一件米黃色的破爛風衣,身上滿是傷痕,最長的那一道從他的肩胛骨直接蔓延到了腰間,臉上有着一塊塊的血污,雙眸平靜如水。
張景琰表情肅穆,昂首挺胸向崔胖子的銘碑走來,腥俗杂X爲他分開一條空道,怔怔的看着這個男人走到銘碑的面前,將手中的黑色大包丟在地上。
“崔寒岐!”
“你不仗義!”
全場靜默,張景琰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山巔之上,隆隆回響。
“說好的讓我當你孩子的老師!說好的讓我體會一下當老師的樂趣!”
“你孩子呢?!你崔家的血脈就這麼斷了?!”
“你口口聲聲說死的肯定比我晚,你就這麼躺在這了?!把爛攤子交給我一個人扛?!”
“李長壽死了,麻衣學姐死了,王少陽死了,你也死了……留下我一個人,你就高興了?!”
張景琰的胸口劇烈起伏,絲絲鮮血從傷口中滲出,一雙眼睛滿是憤怒與悲哀。
“……你因神界而死,我,就讓神界爲你而痛!”
“我張景琰,殺神界十二位神界神將,兩位半步神王,替你送行!!”
說罷,他身前的黑色大包突然自燃,裏面是十四顆碩大的頭顱,眼中盡是驚恐與絕望,熊熊燃燒的烈焰很快就將他們燒成了飛灰,消散於天際。
狂風席捲山巔,將灰燼捲上天空,將張景琰的破爛風衣吹的獵獵作響。
整個銘碑林,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位神將,兩位半步神王?
紀千明心神狂震,神將相當於地球的準皇級強者,半步神王則對應皇級……
張景琰,竟然獨身闖入神界,在神王級強者的眼皮底下殺了十二個神將,兩個半步神王,還全身而退?!
這是何等恐怖的戰績!
張景琰靜靜地站在崔胖子的銘碑之前,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哀痛,索性背過身去,大步離開。
紀千明等人怔怔的看着張景琰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語,這位地球最強者的背影,流露出濃濃的孤獨……
……
數日之後,臨時校長辦公室。
張景琰躺在寬大的沙發上,渾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臉上充滿了憔悴與疲憊。
咚咚咚。
“進來。”張景琰有氣無力的喊道。
慶涯捧着厚厚一沓資料,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張景琰頹廢的模樣,暗自嘆了口氣。
“陛下,有關紀千明所有的資料,都已經在這裏了。”慶涯站到了張景琰的身邊,說道。
聽到紀千明三個字,張景琰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神采,從沙發上坐起身,凝視着慶涯,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慶涯清了清嗓子,從手中掏出第一個文件。
“紀千明。據老師生前提供的報告來看,第一次碰到他時正抱着任毅的斷臂,在淪爲廢墟的房屋之下嘔吐。這個任毅是上邪會的核心成員,三階,能力是《幻想家》,能夠具象出幻想中的物品。”
“在紀千明進入勾陳學院後,除了他所登記的控制反射物體的能力之外,也展現了一部分具象能力,和《幻想家》的描述十分相近。那時候,他是一階能力者。”
說完,他又從手中掏出了第二個文件。
“紀千明小組的第一次任務,是護送法老的屍體,這個法老就是數百年前的光明大法師,他在死前留下遺言,自稱他的屍體會成爲人類的希望,死後他的葉紋數百年都不曾消失,在紀千明小組的護送過程中,遇到了神界的襲擊,屍體因爲不明原因,化爲飛灰。”
“與此同時,紀千明在歐洲突然出現,以極似光明大法師的能力擊敗了通玄境的敵人,成爲亞當的光騎士。在那之後,他晉升二階。”
慶涯頓了頓,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本資料。
“在阿斯加德的交流中,他在面對‘惡魔’時,完美模仿了羽生原的流派和零號機構劍術宗師高宇的劍技。”
“在與黑暗教會的戰鬥中,崔……老師戰死,殺死他的彼得潛逃,在倫敦近郊的大樓與人大戰,我們在戰場發現了冰霜,光明,大量的玻璃碎片和……幽冥之力。”
“戰鬥發生時,紀千明不知所蹤。當他回來之後,就晉升三階。”
“除此之外,幾個月前陛下殺死朱厭的地方,紀千明也在場。前幾日,朱厭在倫敦再次出現,與芬里爾搏殺。”
慶涯緩緩合上最後一本資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向閉目養神的張景琰。
第227章 高幽
張景琰聽完慶涯的彙報,緩緩睜開眼,喃喃自語:“控制鏡子,幻想家,晨曦,完美模仿,幽冥,朱厭……所以,他能複製別人的能力?”
慶涯沉吟半晌,“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原因。”
張景琰抬頭看了看慶涯,似乎想說些什麼,慶涯苦惱的搖了搖頭:“陛下,我和他差遠了,他能複製那麼多個,而我……”
“人類的希望嗎……那個光明大法師的預言有些意思。”張景琰沉默幾秒,再度開口道:
“不要驚動他,針對他的能力安排特訓任務,還有,這件事情列入高級機密檔案,無論如何也要隱藏住這個祕密,這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慶涯點了點頭,“是,陛下。”
待到慶涯離開房間,張景琰又躺在了沙發上,悠悠的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語:“老崔啊老崔,你這是撿到寶了……”
……
冥君葬禮結束之後,日子又迴歸了平淡。
說是平淡,但實際上對每個人而言,都是至關重要。
紀千明上的課程已經換了一批,葉紋理論和神界與葉紋史這種理論課都已經告一段落,各種戰術技巧,古武格鬥課多了起來,此外還加入了一門《陣法學原理》,詳細講解了勾陳九陣及其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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