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654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遠方傳媒。

  陸遠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將水性筆放下,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二人。

  “《分手大師》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鄧朝和俞白眉盯着合同上的落筆,嘴角咧到後腦勺,齊聲回答。

  “下個月!”

  “這兩個月。”

  陸遠望着他倆,笑着搖了搖頭,將桌上的合同推過去。

  經過一個月的討論,遠方傳媒決定投資《分手大師》,投資金額合計3000萬,屬於小成本製作。

  其中羣星計劃出資1800萬,佔比60%,鄧朝和俞白眉的橙子映像出資600萬,佔比20%,剩下的600萬,光線拿下。

  王常田本因鄧朝此前沒有爆款電影在身,對他的大銀幕號召力有所猶豫。

  見陸遠有意投資,便不再遲疑,立刻答應下來。

  “鄧導!”簽完合同,陸遠換了個稱呼,靠着椅背,饒有興致的問:“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女一號打算選誰?”

  鄧朝想也不想,坦言:“暫時還沒確定,不過我們正在和幾個人接觸。”

  “哦,說說看。”

  “劉欣悠、楊密、柳茜、舒唱、高媛媛、董劫。”

  陸遠眉頭一跳,很顯然,鄧朝挑的人選,都是當下人氣相對較高的女星。

  “咄咄咄!”

  食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他說道:“這樣吧,將董劫從名單裏拿掉。”

  月底《來自星星的你》在PPS開播,後續由潘粵閩主演的《靈魂擺渡》也會跟上。

  陳址曦手裏捏着董劫的大料,就等開播前爆出來製造話題。

  他不清楚陳址曦具體會怎麼操作,但論對付女人,女人比男人更狠。

  尤其是女星單方面出軌,對方還是那個磕磣長相。

  這套下去,董劫即使不退圈,後續也不會有太大的發展。

  此時找其主演《分手大師》,豈不是拿三千萬資金開玩笑。

  任何投資方都不可能允許。

  甚至陸遠還想從鄧朝講的幾人裏,拿掉柳茜。

  站在同學的立場,他自然希望對方的事業有所上升,畢竟兩人大學期間關係不錯。

  但他還是一名影視投資者,遠方傳媒下屬員工上百位,不能由着性子來。

  從公司利益出發,若本次投拍電視劇,選她倒也無妨,國民度擺在那。

  可大銀幕不同,不看收視,看票房。

  而這位同學過去主演電影的成績,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的八字和大銀幕犯衝。

  陸遠不是那種拎不清是非的人。

  同學終歸只是同學,兩人的關係,還遠遠沒好到,讓他心甘情願花幾千萬去捧的程度。

  目前整個娛樂圈能讓他破例的,有且只有一位。

  鄧朝聽到這番話,心臟漏了一拍,不動聲色的同俞白眉對視,都以爲這是對方想插手女一號的選角。

  他也識趣,和俞白眉交換了個眼神,便打算脫口而出,女一號定下劉欣悠。

  陸遠意識到他們誤會了,解釋:“放心,我之前就表態過,不會干擾你們的選角。”

  “這也是羣星計劃投資電影的宗旨,不干預導演選角,畢竟論對劇本的理解程度,肯定沒人比得上你們,我之所以希望剔除董劫,因爲這人不合適,至於具體原因,過兩個月你們就知道了。”

  “好的。”鄧朝鬆了口氣。

  什麼原因他沒多嘴,也不想了解,他現在只想早點把處女作拍出來。

  陸遠一手託着下巴,回憶着那幾個名字,想起一事,些許好奇。

  “爲什麼不讓孫麗主演,《甄嬛傳》過後,她的人氣可不比你方纔說的幾位差。”

  他其實覺得郝檑可能更合適,無論是演技還是話題度,就是這話說出來估計會捱揍。

  鄧朝聞言,臉上洋溢着父愛:“起初她得知我有當導演想法的時候,就說了要當女一號,我也同意,但不巧的是,她今年懷孕了。”

  “懷上了,誒喲,恭喜恭喜!”陸遠忙祝賀:“如果我沒記錯,這是二胎吧,老大是個軟乎乎的兒子。”

  鄧朝臉上笑意更甚:“是的,等等11年出生,今年兩歲,肚子裏這個估計得明年。”

  “懷孕了確實不好太操勞,你第一次當導演,勞心勞力,拍攝的時候劇組問題肯定不少,省的她乾着急。”

  “我也是這麼考慮,她總說沒問題,但我就是擔心,最後還是白眉勸她,她才答應只客串一下。”

  “客串也不錯。”

  三人又聊了會兒劇本的事情,鄧朝和俞白眉拿着合同,心滿意足的告辭。

  陸遠則處理公司的事情,不足五分鐘,文木野在外頭敲門。

  “咚咚咚!”

  “有事?”

  “老大,段憶紅來了,曹師兄正和他聊着呢,師兄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陸遠思考一瞬,起身:“走!”

  會議室。

  曹保坪和段憶紅面對面坐着。

  段憶紅恭維道:“曹導,我看過您拍的《光榮的憤怒》,尤其是吳鋼塑造的村官葉光榮,草莽英雄,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期待與您合作。”

  曹保坪笑了笑,他在北電讀書時,正是中國第五代導演發光發熱的時候。

  1989年從電影學院畢業,趕上了八十年代末的餘暉。

  他與婁耶、王曉帥等人是同學。

  但是和他們不一樣的點是,他沒有讓自己經歷動盪不安且灰暗的地下電影時期。

  當然也沒有墜入另一個的極端,商業電影。

  他的電影風格,介於藝術和商業片之間的地帶,尋到了一個平衡點。

  內容極致,生猛,偶爾有些不顧後果,但又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他的鏡頭,則呈現出90年代的中國電影美學,模糊到有些粗糲的畫面,有種第六代導演早期的臨場感。

  2004年,42歲的他拍出電影《光榮的憤怒》,就是這麼一部探討劣根性的電影。

  吳鋼出演貌似懦弱的村支書葉光榮,用智慧將村中惡霸掀翻,替村民除害。

  曹保坪唏噓:“很早的一部片子,回頭看,還是有不少問題的,比如故事結尾的劇情張力太薄弱,不值一提。”

  “您謙虛。”段憶紅呵呵笑。

  他方纔說自己看過《光榮的憤怒》並非假話,也清楚其中的內情。

  其實這事兒真不怪曹保坪。

  在寫完劇本後,他把本子給到趙本山,老趙很喜歡這個故事,還幫他拉來投資。

  但尺度太大,村X書怎可猥瑣懦弱,村裏怎麼會有熊家這樣的惡霸,臺詞怎麼這麼直白露骨?

  所以曹保坪把故事搬到偏遠的雲南山村。

  在拍攝期間更是如履薄冰,擔心影片隨時被斃掉,甚至會打電話詢問:“拿幾根棒子打架才能通過審查?”

  因此這是一部被閹割的作品,黑色開局,和諧收官。

  它需要好好咂摸才能品出背後的深意。

  曹保坪擺擺手,說道:“好啦,不講這些,我們談談《烈日灼心》吧,劇本昨晚發給你了,我想聽聽你的感受。”

  “悸動感!”段憶紅的情緒變得有些亢奮。

  “不瞞您說,昨天晚上我將劇本看了兩遍半,第一遍我花了半個小時,第二遍看了整整五個小時。”

  “第三遍我只看到一半,因爲天亮了,合上劇本的時候,那些白紙黑字不再僅僅是故事和角色,更似靈魂的交互,有種心意相通的爽快感。”

  段憶紅毫不掩飾自己對劇本的喜愛。

  曹保坪聽到他昨晚一夜沒睡,爲之愕然,又覺得理應如此。

  段憶紅在圈內,是公認的戲瘋子,戲癡,也是導演心中很“難搞”的演員。

  爲了某個表演細節,他會同劇組以及自己死磕,直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纔行。

  拍《刑警本色》的時候,爲演好一個掏槍的動作,他練習上千遍。

  拍《愛有來生》的時候,他五次摔傷,摔到肋骨斷裂。

  拍《白鹿原》,爲了讓割麥子的動作更符合那個年代的百姓,他拿着鐮刀下地,割得滿手是血。

  這是一位傳統意義上的好演員,曹保坪很願意用對方。

  段憶紅接着說:“劇本里有的東西我還不能太確定,比如伊谷春對待辛小豐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在伊谷春理解中,辛小豐是七年前滅門案的兇手,但他又在做善事彌補,甚至連命都不顧去幫助他人。”

  “人性本來就是個複雜的矛盾體,有善也有惡,伊谷春既欣賞他的才華,但又十分清楚,對方犯下的罪行不可饒恕,我腦子裏有很多想法,目前還拿捏不準”

  “再說辛小豐,他本有着大好前程,可一次意外,全給毀了,他的本性是善良的,他煎熬,時刻告訴自己對他犯下的罪行贖罪.”

  他滔滔不絕地說了接近十分鐘,先談伊谷春,再講辛小豐。

  陸遠在門外聽了十分鐘,發現對方講伊谷春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剩下的時間都是在講辛小豐。

  他疑惑的看向文木野:“曹導向他邀約的角色,不是伊谷春麼?”

  “是啊。”

  “那他怎麼一直在談辛小豐?”

  文木野咂咂嘴,琢磨:“難不成他想撬老大的角色,演辛小豐?”

  陸遠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推開門。

  “喲,聊着呢。”

  段憶紅忙起身打招呼:“陸總,文導。”

  陸遠和他握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久沒見了,最近在忙什麼呢?”

  “同李又斌老師合作,拍了部電視劇。”

  陸遠頷首,也不囉嗦,既然想演辛小豐,那就來碰碰看。

  “我們先走一場。”

  段憶紅心中一凜,不知他爲何如此直接,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哪一場?”

  “唔”陸遠思索。

  曹保坪建議:“要不,就走辛小豐被抓,伊谷春去看守所探望的那一場。”

  “好!”

  “沒問題。”

  “需不需要準備一下。”陸遠問。

  段憶紅搖頭,指着自己的太陽穴,道:“都在裏面。”

  陸遠舉起大拇指,在曹保坪身邊坐下,與段憶紅隔着桌子。

  曹保坪目光在兩人只間流轉。

  “Action!”

  段憶紅站起,他的眼神就像一條終日渴望進食的野獸,充滿飢餓感。

  曹保坪心中滿意,伊谷春是個老刑警,就是這麼個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