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他接着說:“我不討厭商業電影,但害怕被商業裹挾,前幾年我算是掉溝裏了,這次樂視邀請,我打算試試看。”
陸遠頷首,老肿右郧笆軓堩f平太多制約,單飛後無非是要話語權和自由。
財大氣粗的樂視能給他現在想要的一切。
他接着打聽:“所以來西湖這是要拍新電影?”
“對,同樂視合作的首個項目,《歸來》,嗯,改編自嚴歌苓的《陸犯焉識》。”
陸遠推了下墨鏡,《金陵十三釵》就是嚴歌苓寫的,《陸犯焉識》估摸着是一部文藝片。
西湖最終還是沒逛完,一是太累,二是天色漸黑。
肚子餓的咕咕叫,倆人找了家飯店,想着簡單對付一口。
“噗!”
飯店外,陸遠蹲着漱口,劉施施杵在一旁,嘴裏也腥不拉幾的。
剛纔喫飯的時候,在店裏點了份西湖醋魚,她的主意。
西湖醋魚,不放任何佐料,先把魚蒸熟,然後澆上糖和醋的粘稠混合汁液,魚是魚,醬是醬,就像井水不犯河水,法海不入愛河。
腥味撲鼻,根本無法入口,勉強鼓起勇氣夾一塊魚肉塞嘴裏,淡而無味,回味全是腥,甚至喫出了魚的怨氣。
陸遠擦着嘴:“就是那條魚喫了一口自己,都得跳起來給廚師一耳光。”
劉施施又給他抽了一張紙,鄙視:“我都說了換家店,你非要堅持。”
“可是店裏寫着招牌菜,我哪知道這麼難喫。”陸遠嘴裏腥得慌,讓女朋友去超市買了罐口香糖,一人來一顆。
“來,聞聞,哈。”
“哎呀,討厭!”
“.”
回酒店的路上,陸遠問:“張一某這部戲找了陳道名和鞏麗當主演,有個舞女的角色挺適合你,想邀請你出演,你要不要去試試?”
“你覺得我要試麼?”劉施施反問。
“下午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不想被商業片裹挾,這部電影大概率是文藝片,而且破天荒地請了鞏俐出山,毫無疑問,《歸來》是他的野心之作,奔着獎項去的。”
“那我試試?”
“他既然開口,那就試試,不過也不一定選你,得看張一某的話語權有多大,我和樂視的關係可不是那麼好。”
“哦。”劉施施點了點頭,她目前的主業是電視劇。
至於電影,老實講,中國電影界能扛票房的女明星幾乎沒有,這方面就是不如男星。
陸遠還要接着說,手機叮叮叮響起。
“永定儆袣埩舻墓砗浚瓝艄夥菤q玉,風雨中爆幹基友.”
他接通電話,聽了會兒。
“明天得飛回京城。”
“啵~”
劉施施吹着白色泡泡,炸裂:“啊。明天就回,不是說在這裏玩兩天麼?”
陸遠替她擦了擦嘴角:“幾家電視臺因爲《懸崖》吵起來了,姜韋拿不準主意,讓我趕緊回去一趟。”
“那好吧。”
次日上午。
樂視CEO張昭突然宣佈一則消息。
“張一某成爲樂視影業簽約導演,並擔任公司藝術總監。公司將予以一定比例的股票期權,而樂視影業將在2-3年內開啓國內A股市場的IPO之路,同時,還將成立樂視藝忠曨l基金。”
張一某則在微博上表示:“與樂視影業正式簽約,標誌着我從此結束了過去長期無序和不規範的合作模式,開始了與專業團隊科學化規範化的合作。”
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引爆網絡。
大衅毡檎J爲跟樂視合作,其實張一某走的是斯皮爾伯格的路,除了自己拍片,擔任藝術總監,還監製年輕導演拍片。
今後張一某會出現在樂視出品的很多影視作品中,只要是樂視出品,張一某都可能上名字,對於樂視,這是最大的品牌效應。
但對於張一某來說,有利有弊。
弊端就是,如果是爛片,那麼張一某也將成爲替罪羊。
與此同時,張一某身價3年2億的簽約費傳聞,也不脛而走。
3年2億,在很多人眼中是個咋舌的數字,但此前張一某一直是圈內身價最高的導演。
2008年北京奧邥幔瑥堃荒车钠放苾r值高達4億。
如今來看,3年2億的價格還是“縮水價”。
除了2個億的簽約費,還有消息傳出,樂視藝忠曨l基金在未來產生的利潤,張一某能分享到85%。
樂視方面以商業機密爲由,沒有給出正面回答:“我們希望導演能夠安心創作,導演也需要買房子、娶娘子、生孩子,我們希望他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張韋平開着大號,罵罵咧咧。
值此之際,陸遠和劉施施乘坐航班返回京城。
回到小區後,沒有休整,陸遠便馬不停蹄地驅車趕往京城大飯店。
吳朗早已在酒店大堂外等候多時,見車子緩緩停穩,連忙迎上前去:“老大,你總算來了。”
“裏面情況怎麼樣?”陸遠把車鑰匙交給酒店工作人員。
“還僵着呢,四家衛視都希望能改動結局,但姜導堅決不同意……”
陸遠默默聽着,與吳朗一同步入電梯。
一劇四星,《懸崖》的首輪放映權被黑龍江衛視,東方衛視,京城衛視,浙江衛視聯手拿下。
《懸崖》共四十集,單集售價1000萬,總售價更是達到驚人的4億天價。
至於此前媒體吹的5億,不過是誇大其詞的噱頭罷了,不能當真。
在當前的電視劇市場中,1000萬一集的價格,已是頂級報價的兩倍有餘。
無論是單集售價,還是總售價,《懸崖》都刷新了內地電視劇的銷售紀錄。
除了諜戰劇領域,哪怕陸遠主演其他類型的劇,估計也拿不到這個價格。
爲了奪得《懸崖》的首輪播放權,四大衛視不惜斥巨資購,其中黑龍江衛視更是傾盡所有。
相較於其他三家財力雄厚的衛視,黑龍江衛視只能算是二線末尾、三線徘徊的存在。
但此次爲了《懸崖》,他們砸鍋賣鐵,咬着牙,掏出一億。
因爲《懸崖》將在哈爾濱拍攝,黑龍江衛視作爲本土衛視,自然不能錯過首播的機會。
黑龍江衛視的領導已經計劃好,大力招標廣告,等《懸崖》開播,一天24小時輪播,要把投入的資金全部賺回。
推開包廂門,煙霧繚繞,屋內幾人紛紛投來目光。
“陸老師。”
“陸總!”
“陸老師。”
陸遠環視一週,發現東方衛視、京城衛視、浙江衛視來的皆是熟人,各臺的頻道總監。
黑龍江衛視,來的卻是副臺長。
陸遠落座,腥藳]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他開口道:“我聽姜導講,大家對這部戲的結局不太認可?”
《懸崖》是一部悲劇,周乙結局悽慘。
潛伏僞滿洲國十幾年的周乙,好不容易完成了潛伏任務,能與妻子孫悅劍和孩子孫家喬遠走蘇聯,一家團圓。
結果與他假扮夫妻的顧秋妍的女兒被抓。
身爲養父,他回去營救,主動跳進高彬爲他設下的陷阱,最終被處死,英勇就義。
黑龍江電視臺副臺長劉寧五十左右,額頭紋很深,率先表態:“陸總,我認爲這個結尾太悲觀,太沉重,如果改成開放式結局或許會好很多。”
他其實心中另有打算,周乙死了怎麼拍續集,這部戲臺裏花了整整一個億。
如果周乙不死,即便第二部陸遠不主演,這個IP也可以延續一定的熱度。
其他三家衛視的想法,與劉寧大同小異。
陸遠環視一圈後,與導演姜韋對上視線。
姜韋無奈地搖了搖頭,《懸崖》本就是以悲情和壓抑爲主基調,強行改成閤家歡是個什麼鬼。
或許能滿足觀袑Υ髨A滿的審美預期,但卻失去了這部劇原本應有的悲壯之美。
作爲創作者,他不樂意這樣做。
但他的話語權有限,四家衛視並不完全聽從他這個導演的意見,好在陸遠趕了回來。
“周乙必須死!”
第650章 程昱
“想必姜導和大家說過,《懸崖》與市場上的神劇不同,不會爲了劇情翻轉而不顧基本常識。”
“這部劇最大特點是真實,尊重敵人的智商,不刻意追求主角的完美,盡全力去展現特工在懸崖邊緣行走時如履薄冰的狀態。”
“周乙是主角沒錯,但就像他自己說的,好邭鈦K不能總伴隨着他,主角的光環再強大,也有用盡的時刻。”
“現實中紅色情報員的結局是什麼,是次次化險爲夷,回回全身而退?”
“不然,他們很多都犧牲了,況且還是45年的東北,《懸崖》只是客觀地展現這個結局。”
待陸遠說完,桌上幾人都認可。
劉寧在認可之餘,仍堅持:“追求真實自然是好的,但爲什麼不在劇情走到周乙將自己的妻子送出邊境時戛然而止,何必要多此一舉,設計個回去救乾女兒莎莎的情節,周乙的任務圓滿完成,隨家人離開,完全沒必要赴死。”
其他三家電視臺的人聞言,連連點頭。
“如果周乙安然離場,高彬這個角色就完了。”姜韋實在受不了了,掐滅菸頭,接過話茬。
“在周乙孤注一擲營救結髮妻子孫悅劍時,他就已經暴露了,高彬一直盯着周乙,恰好他的養女莎莎方便抓捕,以此爲誘餌,讓暫時脫逃的周乙甘心情願地上鉤被捕,身爲特務頭子,倘若這點都想不到,他怎麼爬上那個位置?”
“幹革命就會有犧牲,在敵後工作,隨時都會犧牲。不要把敵人想的那麼傻,如果敵人愚蠢,那也顯示不出我方的偉大,難道大家希望《懸崖》像市場上的無腦抗日神劇一樣麼?”
劉寧當即噎住。
浙江衛視的頻道總監說道:“爲什麼周乙一定要去救,明知是死,放着自己的結髮妻兒不管?”
陸遠道:“老陳,莎莎是周乙親自帶大的,從出生開始帶了七年,這種感情勝似親生骨肉,他很清楚,莎莎是因爲自己而被抓,他一走了之,對莎莎意味着什麼。”
姜韋補充:“周乙看似冷血、無情,但那只是掩蓋他潛伏的外衣罷了,實際上他的內心非常的善良,有殉道精神,他在懸崖邊緣行走一生的終極意義是什麼?不就是爲了自己所愛的國家,自己所愛的人能有一個幸福美好的未來嗎?
所以他一定會回到哈爾濱,制訂局中局計劃,犧牲自己,解救顧和莎莎,並找出組織中的奸細。”
“可即使去救,也無須明確講述周乙被執行槍決,那一幕太不英雄了,給個開放式結局不好麼?”
“對呀,他死的太窩囊了,一個英雄式的人物,最後被槍斃,等播出後,輿論方面的壓力會很大的。”
《懸崖》的結尾,大雪紛飛,周乙抽完一根菸,面朝紅牆,被槍決,以一個非常狼狽,非常不英雄的姿勢倒在原地。
姜韋無奈地看着陸遠,類似的爭吵已經發生過多次。
“好啦!”
陸遠拍手,道:“我大致清楚大家在顧慮什麼,空口無憑,我們說的再好也不如親眼所見,既然大家堅持,不如這樣,等劇組拍攝的時候,我們先將那一幕拍出來,看看效果如何,介時再做調整,但周乙是一定要死的。”
四家電視臺的負責人見此,只好點頭。
說到底大家都是爲了這部劇的收視能更好點。
只不過他們認爲,相比悲劇結尾,大多數觀袝矚g圓滿結局。
而站在陸遠和姜韋的角度,悲劇帶來的後勁更持久,整部劇的基調也更統一。
陸遠和姜韋對《懸崖》寄予厚望。
倆人合作《潛伏》,總投資只2000來萬,拍攝過程顯得尤爲倉促。
儘管該劇後來掀起收視熱潮,但姜韋始終對當時未能打磨的細節心存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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