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走位、打光、排練、微調、正式拍攝,不同劇組會有所差異。
首先演員會把這場戲的內容粗略地演一遍,即走位,從而確定演員在表演過程當中走動的位置,以及人物的動作。
此後,攝影師才能根據演員的表演區域,確定機位、景區和邉榆壽E,進而確定起幅、落幅以及鏡頭的焦距和高低位置等等。
燈光師也能根據表演區域確定光位,好佈置燈光。
等陸遠、梁佳輝以及一辛t演進入表演區域,燈光、攝影、美術、吊杆員全都按照事先交代開始配合。
表演區域迅速劃定,演員陸續退場,貼標員根據剛纔的走位,在地上貼膠布,做好記號。
這對大多數演員來講是一個提示,免得演着演着走出畫面。
一切準備就緒,李亙朝監視器的方向揮揮手。
文木野接收到信號,舉起小蜜蜂,繃着臉,嗓音抖了下:“各單位準備。”
“攝影沒問題。”
“燈光全部就緒。”
“錄音良好。”
場記打板聲響起:“《新世界》一場一鏡一次,Action!”
現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場內。
文木野右手食指輕輕抵着脣邊,目光如炬,緊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
劇組開機後的第一場戲,就是重頭戲,更是劇情轉折的關鍵點。
丁青派人黑進警方系統,拿到臥底資料,得知自己身邊有多個臥底,於是將李子成喊到倉庫來看戲。
李子成聽到這個消息,心神大亂,擔心自己隱藏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
這是陸遠和梁佳輝在鏡頭下首次正面交鋒。
一人爲內地大滿貫,新時代領軍人物,另一人被譽爲千面影帝。
這場對手戲,圍觀的所有人都很期待。
倉庫內,梁佳輝飾演的丁青坐在椅子上,身後站着一排小弟。
他背對着光,手中香菸嫋嫋升起,煙霧繚繞間,昏暗的環境下,面容若隱若現,更添幾分深不可測。
一陣腳步聲緩緩逼近。
梁佳輝此刻正盯着地面,心中一凜,節奏存在問題。
只聽聲音,腦海中不由浮現畫面,來人好似腿上使不出力般,踢踏着一雙拖鞋,腳後跟劃過地面,發出嚓嚓音。
僅僅通過腳步,將一個方寸大亂之人的狀態體現出來。
厲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梁佳輝抬眸,見陸遠身體微微向前傾斜,步伐略顯飄忽,與他對視間,又迅速調整姿態,試圖掩蓋內心的波瀾。
他吊兒郎當地伸出手,招了招:“來啦。”
陸遠硬着頭皮在他身前站穩,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梁佳輝朝身後示意,表情玩味:“你想看看桶裏裝的是什麼嗎?”
陸遠環顧四周,強作鎮定地走向汽油桶,手在觸碰到桶蓋的瞬間微微顫抖,最終認命般猛地一掀。
“刺啦”一聲,桶蓋應聲而落,他下意識後撤一步,臉部肌肉不受控的抽搐。
汽油桶中,是柯蘭飾演的圍棋老師,被折磨的遍體鱗傷,黑紅色血跡與蒼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整個人奄奄一息。
陸遠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身子僵硬,頃刻間,前額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知道她是警察嗎?”
“我不知道。”
“我猜你也不知道。”梁佳輝雙手穩穩撐住桶沿,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複雜。
“這娘們無論怎麼打,都不肯招出同夥,比一般的爺們還硬氣,不過沒關係,她不說我也清楚是誰。”
有羣演小弟遞來一封黃色檔案,梁佳輝拆開,取出文件轉交給陸遠,意味深長的說道:“來,看看,這可是花了大代價才搞到手的情報。”
陸遠注視着白色A4文件上那熟悉的字眼,逃避似的將目光挪開。
“其實我也嚇到了,誰敢相信,在我們中間竟然有警察。”梁佳輝盯着他的眼睛。
陸遠心神不寧,四處張望,手中的檔案彷彿千斤重,遲遲不敢翻開。
“快看看吧。”梁佳輝催促。
陸遠這才顫顫巍巍的翻開,見第一頁不是自己的照片,而是柯蘭和劉奕軍,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抬手擦掉前額的冷汗。
“旁邊那個把我們當廢物的就是姜警司。”梁佳輝自說自話,語氣中滿是諷刺。
與此同時,他拿起一把鐵鏟,看似隨意地將手搭在李子成副手石武的肩上。
“嗞嗞嗞”鐵鏟劃過地面的聲音在倉庫內迴響,兩人最終在陸遠面前停下腳步。
梁佳輝漫不經心地解開外套,隨後一拋,任由它落在石武腳邊。
趁對方彎腰去撿之際,他的眼神在霎那間變得兇狠,握着鐵鏟,猛地揮出,朝對方腦袋狠狠砸去。
“砰、砰、砰!”
那一下接一下的力度,讓人毛骨悚然。
陸遠意識到不對,慌亂地翻看手裏的檔案。
原來副手和自己一樣,同爲臥底,或許對方是姜警司派來監督自己的人選。
此時梁佳輝的兇殘徹底暴露無遺,眼裏泛起血絲,額上的青筋隨着他怒睜的兩眼一陣亂跳。
他粗暴地拽住石武的頭髮,面向陸遠,用冒着寒光的刀子朝對方的脖子,一抹。
周圍的人看傻了。
此前梁佳輝一直在壓抑着情緒,動作,步伐,像個不着調的二逼,此刻忽然爆發,面目猙獰,張力十足。
活脫脫一個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
陸遠魂遊天外,好似完全沒有注意般。
梁佳輝招呼傻傻站着的考研二人組和另一位羣演:“把那娘們處理一下,然後和這小子一起扔掉,利落點。”
“好。”三人回應。
“咣噹。”梁佳輝將刀子拋開,推了推還在發愣的陸遠:“走吧。”
言罷,他邁開步伐,向倉庫外走去。
陸遠恍然,臉上露出劫後重生的神色。
許是擔心暴露自己,又不忍見圍棋老師再受折磨。
他猛然轉身,從考研二人組腰間抽出手槍,直指柯蘭。
兩人目光交匯,柯蘭以極其細微的動作微微頷首,陸遠下頜凸起一瞬,眯起雙眼,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槍聲接連響起,在封閉的倉庫內迴盪。
鏡頭拉近,開槍的時候,陸遠腳下不穩,竟略顯踉蹌。
整個人隨着手槍微弱的後坐力搖晃起來,好似被草繩掉在樑上的螞蚱,那般無力。
現場再次恢復安靜。
片刻後,文木野的聲音突兀響起:“好,嗯保一條!”
腥怂浪蓝⒆牌屯扒罢玖⒌纳碛埃娖潆p肩耷拉着,似乎還沉浸在戲裏,表情複雜。
開機的第一場戲,知道你倆是想給大夥打個樣,可這個標準未免太高了吧。
我們做不到啊。
“剛纔開槍晃動的那幾下,像丟了魂一樣,你能做到嗎?”劉奕軍直勾勾的盯着陸遠,朝身側問道。
“我拿不準他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提前設計好的,我來演的話,估計沒有那麼自然。”王彥輝搖搖頭:“你呢。”
“呃”劉奕軍心裏嘀咕,自己目前的功底夠嗆,嘴上卻不服軟,道:“我也一樣。”
南京,《致青春》片場。
“楊子姍就是個木頭,生生把一個大家閨秀,演成了丫鬟,完全不會演戲,沒有半點感情。”
劇組休息區,趙微坐在小板凳上,言辭激烈,抱怨個沒完。
“還有鄭凱,拍個吻戲跟個娘們似的,裝的倒挺像。”
“.”
劉施施揣着手機,耳邊是趙微的罵罵咧咧。
以她如今的眼光來看,趙微選的這幫演員,業務能力普遍都不太行,男演員只會耍酷裝帥,女演員呆頭呆腦,眼神裏沒戲。
比她還不如。
昨天有一場重頭戲。
鄭凱與“情敵”趙又停在男生宿舍裏激烈打鬥,趙微要求演出情緒爆發後憤怒的感覺。
拍了幾條後,鄭凱已經聲嘶力竭,滿身大汗,還是沒達到要求。
最後在劇組調整期間,趙微猝不及防地給了他一巴掌,打得鄭凱眼淚直打轉兒,才總算情緒到位。
“施施,昨天多虧你,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趙微表達謝意。
沒錯,通過抽鄭凱巴掌調動他的情緒,是劉姑娘提出的方法。
劉施施擺擺手,道:“我只是恰好想起他拍《龍門飛甲》時,也用過類似的方式調動李雨春的情緒。”
“呼!”趙微長嘆一口氣:“當導演真累,再這麼幹下去更年期都要到了。”
劉施施眨了眨眼,可不是嘛,她對小燕子的印象還停留在《還珠格格》時期,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等進了組才發現,脾氣俅螅瑒硬粍泳桶讯鷻C摘下來摔在桌子上,大聲地喊停,開始訓斥演員,無論男女,無論是誰,劈頭蓋臉地罵。
“陸師弟拍《超時空》的時候也是這樣嗎?”趙微好奇。
女導演在片場其實是有性別優勢的,比如工作人員不願配合,撒個嬌就能搞定,只是她不太願意這麼幹。
“唔。”劉施施回憶,道:“整個拍攝途中,他只發過一次火。”
“呼!”趙微鬱悶地吹起劉海:“真是人比人得扔啊。”
劉施施不置可否,總不能傻乎乎的說你不行吧。
和狗東西對比,趙微的準備工作差的有些遠,拍攝班底很一般,而且本人還沒有能力控場,瞧着嗓門大,逮到誰就發火,實際上很多時候都是能力不足的表現。
拍攝《超時空同居》時,陸遠雖然也累,但更多是糾結於拍攝的細節,絕對不會是憂心劇組自身的問題。
《致青春》卻不然,開機以來,出現了很多劇組層面的失誤。
比如劇組在浦東開機時,熱情市民圍觀,工作人員見耽誤了拍攝,居然罵南京人素質低,引發信钺狒[到警察出面來調解。
又毀壞學校的名貴樹木,學校找劇組賠償,更離譜的是,劇組工作人員因爲記錯時間無意翹班,擔心被責罵而報假警被拘留。
可以說整個劇組在管理方面亂成一鍋粥。
她之前還覺得演員轉導演挺容易的,如今看着趙微,才意識到只是狗東西比較厲害罷了。
趙微望着片場,頭疼道:“施施,問問伱家那位,像楊子姍這類眼中沒戲的演員該怎麼調教。”
劉施施抿了抿嘴脣,手機在手裏翻來覆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咋了?”
“這個.那個”
“嗯?”
她支支吾吾半天:“我等下聯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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