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426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吧檯前,劉施施眨巴着眼睛。

  哎喲喂,金馬提名,她在心裏拍拍小手,小文眼光不錯哦!

  那話筒員三十左右的年紀,大餅臉,蒜頭鼻,頭髮幾天沒洗,泛着油光,個頭不高,但很壯實。

  面對執行導演的唾沫星子,他許是自知理虧,耷拉着腦袋,一語不發。

  文木野吸了吸鼻子,喝問:“爲什麼一身酒味!!”

  “你說啊。”

  “讓你說話!!”

  文木野氣沖沖的將眼鏡取下,放進工裝服的褲兜裏,一手叉腰。

  四周的工作人員對此見怪不怪,大家都清楚文木野的身份,也知道他在劇組代表着誰的意志。

  吼個喝了酒的話筒員算什麼。

  在這些天的拍攝中,製片,美術,攝影,化妝…六個部門,哪一個沒被他吼過,實在不算稀奇。

  執行導演本來就該這麼幹。

  只是人羣裏某位燈光師,也即羅進之前見到的混子之一,和另一位燈光師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慌亂之色。

  這人是他介紹的,倒也不是什麼老鄉,夜店喝酒認識的酒肉朋友。

  前兩天劇組的話筒員請假回老家,他幫着介紹進組,讓他兼職幾天。

  誰知道這人磨洋工如此猖狂,醉醺醺的過來,妥妥腦子不正常。

  文木野見對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怒火中燒,忍不住推一把。

  這一推可就壞了。

  那話筒員猛地抬眸,眼中帶着夜醉後的血絲,不假思索的也推了回來。

  文木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附近的工作人員見狀,一擁而上,只是陸遠來的更快,將其扶住。

  “轟!”

  現場一片譁然,劇組的其他人員只覺這話筒員瘋了,和執行導演幹起來,鐵定要被開。

  陸遠微微抬手,示意腥瞬槐貒^來。

  他面無表情地問:“是不是對劇組有什麼不滿?還是製片少發你工資了?”

  這貨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平時也健身,往話筒員面前一戳,威懾十足。

  話筒員見他發話,好似清醒了,搖搖頭。

  “沒缺伱的工資,那就是日常飲食待遇等方面,委屈你了?”

  話筒員再次搖頭。

  “既然都不是,那麼你告訴我,大白天醉醺醺的,是什麼原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

  周圍的工作人員心中皆是一顫。

  開機以來,陸遠在片場從來沒有發過火,始終保持溫文爾雅。

  以至於許多人都忘記了一個正常導演該有的狀態。

  正常導演什麼樣子?

  吩咐的事情,立刻就有人去辦。

  走路都得主動給他讓道,稍有不滿意的地方,便破口大罵。

  片場暴君四字,足以形容。

  別看導演在鏡頭下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拍攝期間,日夜連軸轉,壓力甚大,再好的性子都會變成炮仗。

  導演發火不可避免,就如同老師忍不住不對學生髮火般,這和修養沒關係。

  陸遠沉聲道:“我也是從羣演一步步走上來的,我知道很多人心裏在想什麼,能混且混。

  有人沒有用心做事,而其他人卻付出很多,如今卻要因爲一個人的不用心,導致所有人的辛苦全都白費。

  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如果我再不有所行動,就對不起別人的付出。”

  “你現在就走!”

  “導演,我.”話筒員張嘴,想辯解,求放過。

  腥私允切难Y一凜,能開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陸遠揮手打斷,轉身面向腥耍溃骸敖裉焓堑谝淮危抑涝趫鲞�有許多人抱着同樣的心態,私底下不少人向我反映過這件事。”

  邊說着,他的視線在人羣中游走。

  有人問心無愧與他對視,有人心虛低頭,有人看似無愧,實則目光躲閃。

  陸遠將一切盡收眼底。

  隨着拍攝的進展,整個劇組會有股鬱悶的躁動感。

  劇組內的非主創團隊成員,一般感受不到這個壓力,人都是有惰性的,一個戲的拍攝週期太長的話,人的惰性加上壓力就會給劇組帶來各種問題。

  好似膿包,隨着時間越來越大。

  導演的作用,就是在膿包還沒有產生較大影響之前,戳破它。

  發場火,讓情緒得到釋放,是解決這些問題性價比最高的手段。

  他繼續道:“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那些傳到我耳朵裏的名字,也權當沒聽過,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你們心裏應該清楚,換個把兒人,哪怕是換掉整個部門,對我而言很簡單!”

  四周寂靜無聲。

  片刻後,空氣似乎變得凝固,他才揮揮手:“幹活吧!”

  “呼!”

  人羣中傳來幾道明顯的吐氣聲。

  腥巳玑屩刎摚娂娀氐礁髯缘墓ぷ鲘徫唬毩粝略捦矄T。

  他看眼四周,見沒人搭理自己,失落的往外走,一步三回頭。

  直至上了拐角處的一輛金盃麪包車。

  車內,統籌於文龍早已等候多時,他歪着腦袋,臉上滿是笑意。

  “演得好啊!”

  “.”

  PS:

第476章 我咬的(二合一)

  所謂的話筒員。

  不過是陸遠從周易調來的員工。

  幾天前,有意與燈光組的混子勾搭上,才促成了今天這一幕。

  自始至終,他都沒考慮過開掉誰。

  對任何一個導演來講,拍攝期間,貿然解僱幕後人員,都是不明智的選擇。

  話筒員這種臨時聘請的除外。

  每個劇組都有磨合期,需要時間讓團隊成員適應彼此,建立起默契。

  好不容易大家磨合完畢,他將人換掉,再加入新人。

  那麼,新加入的成員又需要時間去熟悉團隊和攝影風格。

  這無疑會降低拍攝效率,並在無形中增加不必要的成本。

  而且他找的班底,在業內屬於頂尖水平,一時半會兒還真尋不來代替人選。

  像那幾個燈光組的混子,雖然是老油子,幹活磨磨蹭蹭。

  但他們確實有能力,有一套獨特的打燈技巧。

  通過燈光角度、組合、遮光板、黑旗、柔光片

  一層層效果下來,燈打出來的效果,就跟無影燈一樣,會讓演員的臉顯得特別柔美。

  很多人琢磨,怎麼才能化出女明星那種,看着不太厚,又很好看的妝?

  其實這不僅僅是化妝的效果,還有燈光的加成。

  燈光師能將一個跳廣場舞的普通大媽,用光線營造出雍容華貴的氣質。

  開掉他們,顯然不划算。

  再找也不容易。

  畢竟專業能力過硬的人,從來不缺機會。

  做一場戲,敲山震虎,警示所有人,讓他們產生危機感,明白自己的職責所在。

  陸遠也藉此樹立導演的威信,顯然比直接開除更爲合適。

  此外,他也意識到,工作室得儘快建立,或培養起自己穩定的拍攝班底。

  而不是每次都臨時拼湊團隊,不僅效率低下,還可能影響作品最終的質量。

  這些事情,在《超時空同居》的拍攝結束後,他將着手處理。

  挖人,扛着鋤頭撬牆角,狠狠地挖。

  “沒事吧。”

  趙小丁指導燈光組佈置好燈位後,端着茶杯,悄然靠近。

  他是老江湖,見多識廣,閱歷豐富,隱隱約約看出點什麼。

  實在是文木野剛纔一系列的表情和動作,有些耐人尋味。

  和話筒員起衝突之前,居然特意將眼鏡取下,好似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心生疑惑,卻不打算當面問出來。

  陸遠也在盯着文木野,盤算着以後演戲或許得換人。

  這小子當導演可以,理論知識一套一套的,但演技太拙劣,表情太刻意。

  至少不如吳朗。

  他失笑道:“我能有什麼事,這種偷奸耍滑、看碟下菜的人,哪個劇組都少不了,也不可避免。

  我聽黃博提起過,以前拍《瘋狂的石頭》的時候,寧昊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還差點跟人幹起來。”

  “哦,仔細講講,我一直以爲寧昊只是長得兇殘。”

  陸遠瞥了他一眼,您可真會用詞,想起寧昊那一臉橫肉,大金鍊子,又覺得趙小丁的形容倒也挺貼切。

  於是樂呵呵地說道:“在電影裏,道哥一夥人住的那個旅館,牆壁本應該呈現一種老舊的效果,但道具組刷白後,牆體沒幹透,導致做舊效果不理想。

  寧昊交代燈光組當晚帶燈去烤,結果安排的那幾個人怕冷,偷懶沒去,第二天寧昊進片場一看牆壁那個狀態,氣得火冒三丈,直接逮着那幾個燈光師一頓臭罵,罵得特難聽。

  那幾個燈光師當時眼睛就紅了,對視一眼,估摸着想動手,黃博說要不是他和郭濤攔住,一準兒槓燈架子幹起來。”

  “又是燈光組,這幫人仗着能力,在片場真是屬大爺的。”

  趙小丁打趣一句,隨後又笑着道:“其實導演在現場,就沒幾個能保持好脾氣。一忠彩侨绱耍摹队⑿邸窌r拉着張臉,劇組所有人都欠他錢似的。”

  他停頓了一下,接着說:“你之前對每個人都是客客氣氣,我就在心裏嘀咕,你是性格如此呢,還是在強忍着火氣,果然.哈哈,你也不例外。”

  陸遠啞然。

  劇組工作的氛圍,絕不是外界臆想的文質彬彬。

  很多人從事的是體力活,文化水平又不高,不嚴厲點真的不行。

  在劇組裏,永遠不要低估工作人員的狡黠和得寸進尺,心軟好說話,那是在給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