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不是說他長得醜,而是他永遠都是一頭亂髮,一副墨鏡、一根雪茄。
清瘦臉龐上還有一撮花白細碎的羊咩須,丫好多年都沒變過。
總是給人一副剛剛睡醒,還沒有梳理的亂糟糟狀態。
就四個字,邋里邋遢。
徐客將雪茄叼在嘴裏,伸手把他肩上的黃沙拍掉,往沙漠的方向一指。
“走,咱倆去大漠轉轉,周訊前腳剛開車出去。”
“沒問題。”陸遠痛快答應,並向江秋芸囑咐一句。
兩人在路旁的越野車前止步。
“砰砰砰。”徐客拍了拍車頂:“你會開車嗎?”
“當然。”陸遠挑了挑眉。
“那好。”徐客不客套,隨手把鑰匙扔過來,自顧自地坐上副駕駛。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隨便開,開到哪是哪,在沙漠裏開車很爽的。”
陸遠表示信了你的邪,徐老怪和演員熟絡的招式都這麼與胁煌具^來就讓他當司機。
話說在沙漠裏開車是種什麼體驗?
累,油門比平時踩得狠,但速度連平時一半都趕不上,心累。
第二是糾結,不想壓着別人的車轍走,總想開闢自己的處女地,但一不小心,便被浮沙陷住車輪。
然後,就完犢子啦!
陸遠和徐客負手站在沙丘上。
放眼望去,天漠恰好位於山水之間。
北側是清亮如帶的官廳水庫,一座座白色風力發電機點綴其岸。
南邊是莽莽軍都山脈,山麓地帶有一座座夯土烽燧,由西向東排列着,那裏是戰國時期的燕長城遺蹟。
哦,沙丘不遠處,是一輛深陷浮沙的黑色越野車,格外顯眼。
“徐導,特效公司那邊談的怎麼樣了?”陸遠彎腰撈了把沙子,任憑其在指縫間流逝。
《龍門飛甲》是一部主打3D效果的武俠電影。
徐客對特效技術相當癡迷,也十分善於使用特效,特效一直是國內數一數二的。
在他的作品中,總是用特效展現出一個個美輪美奐的世界。
比如《梁祝》中如油畫般的山間竹林,《青蛇》裏夢幻而朦朧的白府。
以及《蜀山傳》裏仙氣飄飄,意境悠遠的仙家洞府,尤其是白眉真人元神出竅的那一幕,端的讓人大開眼界。
如今爲了3D版《龍門飛甲》,徐老怪可沒少費心思。
“總共找了十一家,九家來自國外,兩家屬於內地。”
徐客似是想起什麼,笑道:“我最開始去歐洲、北美、亞洲地區,登門拜訪了幾乎所有參與過3D電影製作公司。”
“剛找上門時,他們大多信誓旦旦地表示,說整部片子的3D效果都可以做下來。”
“結果看了我提供的故事板後,你猜怎麼着,全特麼慫了,表示只能做一部分。”
“那是怎麼解決的?”陸遠來了興趣。
“後來我一想,乾脆把這幾家公司一起拉過來,根據各自的優勢,負責不同部分。”
徐客頗爲自得,此次破天荒的合作,將他對《龍門飛甲》的期望再次拉高。
“徐導,你第一次看3D電影是什麼時候?”陸遠乾脆坐在沙丘上,對徐客和特效的淵源挺好奇。
“我們那會兒還不叫3D,叫立體電影。”徐客有樣學樣,也坐下,並聊起自己的過往。
“那時我和父母還住在越南西貢,一座小城,每天跟着小夥伴們在街上游蕩。”
“當時我們手裏沒零花錢,又想混進電影院裏看電影,就琢磨出一個歪招,緊貼持票進場的大人,有時候檢票員誤認爲我是那個人的兒子,就這樣混進電影院。”
“看到的第一部電影,我記得片名叫做《十三鬼》,好像還是黑白,要戴一副紅綠眼鏡看。”
“現在回過頭來想,其實就是一部手工製作的2D電影,所謂的立體電影也沒怎麼立體,只是有一種不一樣的立體視覺效果而已。”
徐客搖頭笑了笑:“之後移居香江,拍了第一部古裝武俠片《蝶變》。”
“巧了,小時候二叔帶我去電影院看過。”陸遠插了句嘴:“當時他就說裏面的輕功和早先的不太一樣。”
徐客擺擺手:“那時沒有電腦特效和3D,裏面很多效果,都靠實打實的機器完成,你說的輕功,其實就是用彈射機,嗖的一下把人彈出去,還有‘金鐘罩’其實是穿了盔甲護身,但觀泻芟矚g,評論界說它‘破舊立新,富有想象力’。”
“後來的你應該也知道,我接着拍攝或監製了不少特效片,其中就包括《青蛇》、《倩女幽魂》、《蜀山傳》。”
說到《蜀山傳》時,徐客眼裏閃過一絲落寞。
這部電影慘遭口碑票房的雙雙滑鐵盧,更是讓花1億重金買下國際版權的美國米拉麥克斯公司,賠得血本無歸。
就連演員章子依都直言,稱《蜀山傳》不能算她的作品。
“徐導,我不清楚其他人怎麼看,但就我個人覺得,《蜀山傳》是一部很經典,但又很遺憾的仙俠作品。”
陸遠實話實說,他挺喜歡這部電影,可惜陸景沒買到版權。
“不聊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現在只想好好拍完《龍門飛甲》。”徐客只當他是安慰,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拍了30年電影,沒有挑戰過3D電影,3D能把武俠世界表現到什麼程度,我很好奇。”
陸遠瞥了他一眼,心裏嘀咕,對武俠的熱衷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多半還是看在錢的份上。
否則《龍門飛甲》的劇本,至少還能再仔細打磨打磨。
兩人正聊着,不遠處又有一輛越野緩緩開過來。
從車裏走出一人,戴着墨鏡,扎着髮髻,圍着一條大圍巾遮擋風沙,身穿一件肥大的藍布長袍,腳下蹬一雙黑靴。
嘴裏似乎還叼着根菸,隔老遠喊:“徐導,陸遠。”
陸遠揮手,援兵可算來了,下次這破車愛特麼誰開誰快。
“訊姐!”
PS:剛掛完水回來,今天就一章了,在醫院用手機碼的,醫生說是什麼腺病毒感染,春季毛病挺多的,大家去人羣密集的地方記得戴口罩啊,晚安。
第409章 渣男(二合一)
周訊穿着戲服出來找狀態。
將深陷在黃沙中的越野車拖出後,三人便一同折返。
這回徐客沒敢讓他再坐主駕駛,老老實實的自己開車。
等回到酒店時,陸遠將外套一脫,稀里嘩啦的全是碎沙子,浴室地板上黃了一大片。
好在劇組安排的套房裏有浴缸,將沙子衝進下水道,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閒來無事,撥通女朋友的電話。
這丫頭情緒偌樱∽焱煌坏卣f些劇組裏的見聞。
諸如誰誰誰進組第一天就往大智街跑,明明長得人模狗樣,一副禁慾系男神做派。
誰知私底下卻是這種貨色,劉姑娘表示對方在心中的濾鏡碎了一地。
陸遠只笑着給她科普,橫店這個地方歷來盛產“炮王”。
一邊拍戲賺錢,一邊仗着有點名氣,和外圍女們勾勾搭搭。
早就形成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了,並且服務相當周到。
那些來橫店追夢的人被稱爲“橫漂”一族。
這其中,在橫店演員公會註冊的女性羣演約有上萬人。
她們中有數百人較爲特殊,大多數是85-90後,十幾歲就懷抱着明星夢從外地來到橫店。
多半是初中或不知名野雞藝校畢業,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表演訓練。
她們起初給各劇組的副導演助理遞資料、等角色,之後就天天“跑戲”。
演幾乎無臺詞的邊料小角兒,每天幾十到一百,月收入最多兩三千。
原本以爲能熬出頭,但混跡三四年後,逐漸放棄了夢想,迴歸現實。
爲了賺錢、生活得體面,她們白天拍戲,保持自己羣醒輪T的身份。
晚上,則打扮美豔,穿着暴露,出入夜總會和一些男演員的酒店房間,提供上門快餐服務。
還有一部分男演員,選擇在酒店房間撥打所謂的橫店短號,即某種專線,類似小卡片那種,尋求特殊服務。
爲他們服務的,就是賓館管轄內洗浴中心的“快餐員”。
陸遠以前聽老陳說過,生意好的“快餐員”一晚上能照顧十幾個男演員。
劉施施聽聞他對此事的瞭解這般清楚,當即殺心漸起,語氣變得兇巴巴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陸遠能想象這丫頭在對面拉着小臉,捏着拳頭的模樣。
等將她逗得火高氣昂,拍着桌子大呼要飛過來揍他。
這貨纔將自己大學期間,在橫店當特約賺零花錢時,知道的內容和盤托出。
當然咯,絕大多數知識點,都是來自老陳那個不正經。
劉施施半信半疑,被哄了一陣子,勉強相信他。
末了就是沒完沒了的說,哥哥我好想好想你,這兒想,那兒想,哪哪都想。
陸遠便同她膩歪,說些沒羞沒臊,烏龜聽了都要伸頭的話語。
兩個狗男女手機聊到沒電,大約是晚上七點左右,江秋芸敲門,開機宴走起。
陸遠注意到她身後還站着一位工作人員,是名女性,叫樂樂,自稱導演徐客的助理。
等來到餐廳時,陸遠發現這位助理看向徐客的眼神不對勁。
總下意識地和對方挨着肩,並主動湊到徐克臉頰附近親密交談。
徐客亦是如此,旁若無人的樣子,瞧着就有問題。
明眼人都能看出,兩者之間必定存在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陸遠回憶起最近在網上看到的報道,大抵能猜到其中的部分內情。
只是,助理樂樂年歲不大,穿着黑色休閒套裝,戴着圓框眼鏡,頭髮染成金黃色,面容清秀,看着也就二十來歲。
而徐客呢,記得是1950年生人,已經到了60花甲之年,三十來歲的差距,兩人瞧着更像父女。
唉,夕陽無限好,老牛喫嫩草。
陸遠心裏感嘆一句,找了個位置坐下。
“陸老師你好。”
“陸老師來啦。”
“大家好。”陸遠和和氣氣的回應。
雖然他轉型大熒幕時間不長,但整個劇組,能在咖位上穩穩壓住他的,只李聯傑一人。
不過李聯傑今天沒來,忙着壹基金的事情,得明天正式開機前才能趕到。
餐廳裏,中外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喫飯,喫的東西中西結合,其中還有蒸餃。
“這位是恰克·科米斯奇。”
徐客指着身側一位老外,向他介紹道:“《阿凡達》的特效總監,我好不容易請來的。”
“哈嘍。”陸遠隔空舉杯,卻留意到坐在對面的周訊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
他心生疑惑,暫時壓住,打算待會兒找時間問問緣由。
西方人講話喜歡直來直去,恰克·科米斯奇噰歪歪說了許多。
江秋芸湊近準備翻譯,陸遠揮了揮手,讓她安心喫飯,他英文還可以,大致能聽明白。
無非是在誇他的長相,清秀溫雅,坦蕩又迤邐,像朝陽出谷的彩霞,映滿天際,還透着點貴族氣質,很適合去好萊塢發展。
嗯,中間那段內容,是這貨自己在腦海裏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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