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沒人搭理,宋嘉歪着腦袋打哈欠,陸遠則兩眼發直,捂着紙巾擦鼻涕。
“噗,噗噗噗。”
她的視線在倆人身上游走,開始威脅:“你們如果幫不了我的忙,我就去找別家公司做咯。”
“別別別。”宋嘉連忙擺手,滿臉討好,並解釋道:“你讓我們先清醒一下好不好。”
“啪。”
陸遠將手裏揩鼻涕的紙往桌上一扔,直截了當道:“你隨便。”
宋嘉詫異,扭頭望向他。
“你嗦什麼?”劉施施可可愛愛的,眨了眨眼睛。
陸遠學着她的腔調,一本正經道:“我嗦,你隨便。”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噗.哈哈哈.”
“卡。”
“怎麼回事。”滕華滔在監視器後頭問。
劉施施憋着笑,也覺不好意思,站起身,歉意道:“導演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我笑場了。”
四周的工作人員不以爲意,都報以微笑,滕華滔也沒多說什麼。
“調整一下,接着拍。”
趁工作人員換奶茶時,她皺着鼻子狠狠瞪了男朋友一眼。
“你爲什麼要學我講話。”
剛纔要不是這貨忽然學她的發音,她纔不會笑呢。
陸遠聳聳肩膀,無辜道:“這叫臨場發揮,你接不下來而已,還在這裏笑!”
說到“笑”時,他的語氣忽然加重,臉色也變得嚴肅。
劉施施抿了抿嘴脣,陸遠拍戲時的狀態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說心裏話,她不敢頂嘴,有些慫。
宋嘉在一旁道:“沒事,我剛纔也差點沒忍住。”
她明白陸遠這麼做的原因,倒也不是真的對劉施施不滿,更多是做給旁人看,爲了安撫周遭人的情緒。
大夥都知道兩人的關係,因此對劉施施總另眼相看,即使有錯,也不會特意指出來。
而這些需要陸遠本人去權衡。
“全場安靜!”
“九場三鏡”
“Action。”
拍攝再次開始。
而在監視器後方,張嘉譯和祖峯,倆人望着場內,抱着膀子竊竊私語。
“你有沒有發現,劉施施的臺詞功底要比《仙劍三》那會兒進步許多。”張嘉譯道。
“你還看過《仙劍三》?”祖峯感到驚訝。
“這不是陸遠年紀輕輕就拿下倆視帝獎盃,好奇,想了解一下對方是怎麼個進步法嘛。”
“研究明白了嗎?”
張嘉譯搖搖頭:“他早期的幾部劇,演技雖不錯,每部戲之間也大有長進,但只能說天賦好,可在拍攝《潛伏》時,就有些讓人看不明白了,演技突飛猛進,是一種質的變化,活脫脫的餘則成本人從書裏走出來一樣,之後的幾部劇,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就好像.”
“就好像金庸小說裏的頓悟。”祖峯總結。
“沒錯,就是頓悟。”張嘉譯附和,緊接着羨慕道:“真是怪胎。”
“和他相比,咱們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
祖峯笑了下,道:“也彆氣餒,二十來歲的視帝,內地這些年不就出了他一個嗎。”
他心態好得很,踏踏實實拍戲,同班同學黃小明都不急,他急什麼。
張嘉譯也跟着笑,努努嘴:“你注意到沒,剛纔劉施施在唸‘你們一定要幫我,短片我一定要拍。’這段臺詞的處理可是相當漂亮啊。”
“的確是這樣,她在重音和停延上處理的很好,第一句節奏舒緩進入,然後第二句句首快句尾慢,唸到‘拍’的時候,又用快中顯慢方法突出重音,還帶着點撒嬌的味道。”
“嘖嘖嘖。”
張嘉譯感嘆:“《仙劍三》時她的臺詞功底其實很普通,口腔肌肉鬆懶,吐字含混不清,經常連音,喫字吞字,一堆毛病,誰知現在…”
“厲害啊。”
“確實厲害。”
倆人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牢牢盯着場內那道娘們唧唧的身影。
誇的是誰,不言而喻。
367被審覈中
第363章 結束(二合一)
四月底,《失戀33天》的拍攝接近尾聲。
這天片場迎來一位重量級嘉賓,也可以說是陸遠北電的老學長。
黃健新。
同爲第五代導演,黃健新與陳凱戨、張一旨扔邢嗨浦帲钟芯薮蟮牟顒e。
他是第五代的一個異類。
在早期的第五代剛剛開始時,黃健新無疑是這批人中最具激進性的一位。
當同時代的陳凱戨、張一謱⒛抗馔断蜞l土中國“尋根”時,黃健新始終堅持將目光聚焦在城市,拍城市中的小人物,用黑色幽默刻畫雞零狗碎的世俗生活,以此展示對人際、權力、虛僞、功利、等社會問題的洞察。
用某種誇張的修飾手法來說,張一趾完悇P戨都是寓言家,他們都追求那種高屋建瓴和一擊即中的透徹感。
相對而言,黃健新更像個社會學家,他關注一個體制內部的咝屑毠潱碾娪坝袝r候就像一種社會學的田野調查。
特別擅長對制度進行深入的思考和評判。
他雖不像張一帧㈥悇P戨那般出名,但如果瞭解他早期的作品,或許會情不自禁地感嘆一句,這真是曾經國內最好的先鋒導演,而且眼光“犀利”,內心“反叛”!
《黑炮事件》裏,喜歡獨處的知識分子趙書信。《錯位》裏爲了逃避無聊會議,製造出一個機器新我的趙局長。《求求你,表揚我》裏技高一籌的老父親。以及《背靠背,臉對臉》黃雀在後的徐副。
在黃健新早期的作品裏,永遠都暗藏着一份份狂野的“較勁”,而且是以不動聲色的方式。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罷,都得爲符號所累,爲歷史所裹挾,爲概念所奔忙。
今日,這位第五代導演,低調地來到了《失戀33天》劇組。
“黃導,您先坐會兒,這場戲很快結束。”吳朗拎着一把椅子過來。
“行,你不用管我,去忙自己的事吧。”
黃健新坐下後,朝他點點頭,隨後看着場內,陷入沉思。
去年,他原本在香江籌備《十月圍城》,被韓三坪一個急電叫回京城。
剛下飛機,就被對方拉到辦公室,並被告知,將負責拍攝建國60週年的獻禮電影《建國大業》。
在60週年的節點上,《建國大業》需要改變,電影首先採用了更加市場化的宣發方式,並且聚集了172位大明星演出,製造出不小的媒體噱頭。
最終,該片票房衝過四億人民幣,也是年度票房冠軍,這讓他首次嚐到了拍主旋律大片的甜頭。
於是,他一改當年的叛逆張揚,投入了主旋律的懷抱。
並和韓三坪火速籌備了下一個計劃,《建黨偉業》。
陸遠拍完一條戲,小跑過來,一手牽着正撅嘴以示不滿的劉施施。
劉施施現在很煩,剛纔對那條戲的處理不夠妥當,又被男朋友懟了,她拍完戲都不想搭理臭男人。
誰知這貨硬要拉她見什麼導演。
煩死了。
晚上做菜放一罐鹽,鹹死他。
哼!
黃健新先是在他倆牽着的手上看了看,纔將視線轉到陸遠身上,隨即說出自己的來意。
“總理?”
“黃導,你真覺得我適合?我的長相,年紀,怎麼瞧也不像啊。”
陸遠對自己收到《建黨偉業》的邀約,並不意外,只是本以爲自己會出演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沒料到會是這位。
他看過總理的人物傳記,那可是民國四大美男之一。
生於南方而長於北方,濃眉大眼,五官端正,棱角分明,不僅有南方的俊美,也有北方的英挺,爲人儒雅,待人接物文質彬彬,可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聯合國前祕書長哈馬啥爾嘚說過,與之相比,他簡直就是野蠻人。
可見其風華絕世。
面對他的疑問,黃健新笑着解釋道:“我理解伱的顧慮,但是現在的市場和過去不一樣,主旋律影片要吸引觀校捅仨毟淖円郧暗男问剑腋荷塘窟^,咱們要拍的是一部屬於年輕人的時髦主旋律電影,儘量從各個方面將這段歷史進行商業化的表述,讓年輕觀懈菀捉邮堋!�
“畢竟現在的不少80後、90後,對那段歷史都不太瞭解。”
“至於長相,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我們不求形似,但求神似,恰好你身上的某種氣質,在我看來很符合觀袑犊偫淼南胂蟆!�
“氣質?”
黃健新盯着他的臉仔細瞧了瞧,組織措辭,肯定道:“穩重而略帶憂鬱。”
劉施施撇撇嘴,心道,騙子,全被他的外表騙了,這貨看着不苟言笑,一板正經,實則私底下賤的要死,一肚子壞水。
陸遠遲疑,每個人心中都有個總理的形象,各人理解不同,正因爲大家都那麼熟悉,演起來壓力也就更大。
這要是演砸了,淪爲業內笑柄都是小事,或許會被觀行υ挃凳辏赡苓�不止。
“那是一個年輕人的時代,是一個年紀輕輕做大事、年紀輕輕丟性命的時代,講的也是一個青春、激情、奮鬥、獻身的故事。偶像化既是影片題材的客觀需要,也是市場規律的必然。”黃健新繼續道。
陸遠心裏盤算一番,不再糾結,點點頭,又聊了幾句,他有些好奇:“話說網上之前不是在傳由陳坤出演嗎?”
“一開始確實定下的他,陳坤在《建國大業》裏的表現有目共睹。”
“只是這次偉人由劉燁出演,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我們想着體格差距不能太大,年輕一代,你的業務能力毋庸置疑,氣質各方面也合適,除你之外還能選誰。再加上你那個彈橡皮筋的班主任推薦,可不就定下你了嘛。”
陸遠這纔想起《誰說我不在乎》的導演,就是眼前這位。
影片裏,他的班主任王勁嵩僅憑一句話,就將王志文逗得合不攏嘴。
這幾年逢年過節他都會去班主任家串串門,黃健新不提他還真不清楚裏面的緣由。
“謝謝黃導。”
黃健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我要選你,而是年輕一代,是市場選擇了你。”
說完,他看向一直在偷偷摸摸打量自己的劉施施,問:“這位是?”
劉施施雖然靠《仙劍三》龍葵一角,有了點名氣,但在黃健新那個層次,幾近於無。
“哦,她是我女朋友,劉施施,很喜歡你的戲,特別是《黑炮事件》和《背靠背,臉對臉》,她拍過《仙劍三》,年中開播的《雪豹》裏也有出演。”
陸遠在介紹的時候,隱晦地捏了捏女朋友的手。
“黃導您好。”她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黃健新點點頭,剛纔見倆人拉手就有所懷疑,瞧着這姑娘從片場下來,自然也知道對方是圈內人。
他看了陸遠一眼,笑道:“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無需多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同黃健新聊了好一會兒,陸遠本計劃請他喫頓飯,豈料對方有約在身,今天過來也只是順道。
將他送出片場,直到車尾消失,陸遠扭頭問:“你們覺得我合適嗎?觀幸庖姇粫艽蟆!�
“老大,沒什麼不合適的。”
吳朗道:“當時的年輕人和現在有什麼不一樣?其實差不多,他們也追星,只不過現在的年輕人追劉德樺,追成瓏,而他們追思想先鋒陳獨繡、李達釗、胡式.”
“偶像化只是手段,吸引年輕羣體去了解那段歷史,纔是用意所在。”
陸遠微微點頭,前一句不咋認可,雙方沒有可比性,倒是比較認同他的後一句話,又看向自家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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