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不管,我就要。”她生無可戀般,仰面往後倒去,卷着被子在牀上打滾,撒潑。
陸遠沉默,還能怎麼辦,寵唄。
“好,你等等,我現在就開車去給你買。”
“嘻嘻,謝謝哥哥。”她臉上掛起甜甜地的笑,又好奇問:“昨天不是說,車子沒油嗎?”
“額”
“哼,你就是個大騙子。”
好吧,沒買到三明治。
他出門時接近十點,早餐店早特麼關的差不多了。
《蝸居》熱度正高,他匆忙出來也不敢擱外面多待,胡亂找一家便利店,買了包掛麪便匆匆回到別墅。
劉施施穿着白襯衫,正躺沙發上,腳上的鞋子似落未落,晃啊晃。
客廳電視開着,播的是《蝸居》。
這部戲在東方衛視停播一天後,第二天覆播。
只是其中不少臺詞、劇情遭到刪減,由最初的38集變爲35集。
此時正播到小貝撞破海藻和宋思明醜事那集,也是他整部劇最關鍵的戲份。
電閃雷鳴的雨夜,海藻從別墅出來,臉上掛着尚未散去的紅暈,坐上宋思明的車。
在雨水嘩嘩啦啦的玻璃窗外,站在車頭的,是沒有打傘,像石頭一樣屹立的小貝。
他站在那裏,面無表情。
“小貝!”車上海藻呼喚。
他醒過來,轉過身,絕望地在漆黑無邊的雨夜奔跑,不帶絲毫猶豫。
但轉身的剎那,腳底一滑,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臉貼在地上,以一種極其恥辱的姿勢看向車裏的倆人。
倔強地抿着嘴脣,臉頰被雨水衝得發白。
眼中過去飽含的希望破滅,猶如美麗的水晶球在瞬間裂成萬千碎片。
失去了往日的明亮,變得黯淡而無神。
風雨交加中,海藻打開車門,繼續喊。
“小貝!”
他不做猶豫,倉惶爬起,在雨中踉踉蹌蹌地奔跑,來到倆人初遇的地方。
沒有瘋狂的咆哮,嘶吼,很平靜,平靜到壓抑。
整個人陷入迷茫,回想着倆人過去的點點滴滴。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像是一張淡淡的白紙,沒有絲毫血色。
神經質地笑了一下,笑的同時眼圈跟着變紅。
他一步步地走上臺階,頹廢地坐下。
左手握拳置於嘴邊,拳頭握得很緊,面部肌肉猛烈地抽搐起來。
他張嘴狠狠咬了下去,沒有一點兒的哭聲。
夜風撲面,裹着雨水,不知是雨還是淚,順着臉頰止不住的往下流。
漆黑的夜,他像只被驅逐出族羣的孤狼,獨自躲在角落偷偷地舔舐傷口。
他的感情被殘酷的真相擊得破碎,留下的只是深深的疼痛和心碎,讓人不禁感到心疼。
“嗚嗚嗚。”
陸遠瞧着突然將麪條放到一旁,趴在自己懷裏,掉金豆子的女朋友,頗爲納悶。
小貝這個角色,他在拍攝時的確花了不少心思,爲了瞭解的足夠透徹,甚至去失戀酒吧找素材。
但劉施施天性開朗,看他的戲從來都是笑哈哈的,要不就是生氣,氣他在戲裏和其他角色親來親去。
這回稀奇得很,居然哭上了。
陸遠面露茫然,捧着她的小臉,用大拇指拭去淚水,問:“你怎麼了?”
劉施施吸着鼻子,紅嘟嘟的嘴脣撅起,指着麪條。
陸遠見碗裏沒剩多少,很欣慰。
老女人總說他不會煮飯,煮的面除了他自己,狗都不喫,瞧瞧,到底是女朋友,好喫到哭。
“辣湯濺到眼睛裏啦。”劉施施眼圈泛紅,長長的睫毛微微溼潤。
“額。”
陸遠登時愣住,想笑,趕緊憋回去,瞧着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湧起深深的憐惜和心疼。
“快,別坐着,我帶你去洗洗。”他拉着女朋友的手往廚房去。
等倆人再出來時,《蝸居》的劇情已經結束。
坐在男朋友大腿上,劉施施玩着手機,後腦勺頂了頂他的胸脯,道:“你看,微博好多人都在同情小貝,覺得海藻和宋思明真不是東西。”
這丫頭手裏拿的是蘋果手機,十月底國內上市,倆人買的同款,只顏色不同,一黑一白。
陸遠用手臂攬住她的腰,臉貼着臉,視線隨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斷往下滑,就見有網友評論。
“海藻你真該死啊,你弄丟了愛你愛到骨頭裏的小貝。”
“嗚嗚嗚,陸遠,不哭,咱們不要海藻了,跟姨姨回家,姨有好多房子,魔都,京城隨你挑,姨養你,姨讓你收租。”
“陸遠坐在臺階上默默流淚的時候,我恨不得扛着炸藥包,去把那倆個賤人炸死。”
“陸遠的演技真神了,這部戲小貝的角色魅力,相比權力滔天的宋思明,處於弱勢,但網上小貝的支持率卻依舊處於第一。”
“那是,我妹妹之前還說宋思明多麼成熟,結果越看越喜歡小貝,三觀最正常,人也上進。”
“作爲蟻族一員,我月薪三千,被小貝了,一想到陸遠這麼帥都能被甩,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樓上醒醒,陸遠只是演的小貝,他可不是小貝,那麼大個明星,家產數億,誰知道現實裏玩的多花。”
“你爲什麼要提醒我,我不想當個杯具啊。”
“.”
劉施施仰起小臉,問:“被小貝了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指被綠吧。”陸遠哭笑不得。
網友真是腦洞大開,奇思妙想,好好的角色被他們玩出了花。
卻也間接讓小貝出了圈,在失戀人羣中特出名,見面就是你被小貝了,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互聯網時代的爆炸式進步,給人們帶來娛樂,也提供了情感觀點表達的渠道。
網絡熱詞,理所當然的淪爲現在年輕人所流行的網上娛樂活動。
今年還出現不少網絡新詞,如:“信春哥,得永生,信曾哥,不掛科。”“不差錢”、“躲貓貓”等。
有些明星願意順勢而爲,也確實有意外的驚喜。
但陸遠卻不大樂意,網友願意玩,那是他們的自由,只要注意尺度,娛樂大袥]問題。
演員本人親自下場,卻是對不起自己精心打磨的角色。
其他人可以調侃小貝,但他必須尊重與理解,這是演員的基本修養。
倘若什麼時候,他也開始玩自己的角色。
那就證明他陸某人不紅了,亦或是需要藉助所謂的熱詞去積攢人氣。
劉施施繼續刷,過了會兒,挑事道:“他們說你這個大明星,現實裏玩的很花,真的嗎?”
“玩的花嗎?”陸遠看眼時間,十二點,笑道:“當然,我最喜歡玩花了。”
“嗯?”她的拳頭緊了緊,眼裏閃過殺意。
陸遠笑呵呵的,手上用力,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徑直往樓梯走。
“我現在就帶你去看梨花,怎麼壓海棠。”
“哎呀,中午了,得回去。”
“一日三餐,咱們下午回,車子沒油了。”
“大騙子!”
第327章 路霸 (二合一)
月黑風高,殺人,啊不是,重來。
夜色暗淡,星光稀疏,枯黃的樹葉在緩緩搖曳,莫名寂寥。
劉父走到陽臺,推開窗戶,晚風撲面,微涼,他緊了緊上衣。
對面的樓道口,燈光忽明忽暗,那輛熟悉的車子還沒回來,頓時心生煩躁,雙眉擰起。
他早年趕上失業大潮,離開工廠,同媳婦商量後,拿着多年的積蓄,下海經商,賭一把。
一路歷經艱辛,不算太成功,卻也說得過去,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範疇。
他自覺一生如履薄冰,走一程,期許一程,回望一程,落空一程。
本以爲經商多年,也算見多識廣,飽經世故,沒成想終日抓鷹,卻被鷹啄了眼。
姓陸的,你真該死啊!
小區盡頭黑咕隆咚,依舊不見有車進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回到客廳,媳婦在看電視,屏幕裏閃過熟悉的面孔。
“換臺!”
他不爽道:“看什麼《蝸居》,小貝那兔崽子真窩囊,瞧見就頭疼。”
劉母敷着烏漆嘛黑的面膜,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掃了他一眼,握着遙控,輕輕一按。
“姑奶奶啊,你真是進步了,那犄角旮旯的事都能打聽出來。”
好吧,是《潛伏》,餘則成在低聲下氣哄翠萍。
“沒別的了嗎?”劉父大爺似的靠着沙發,繼續鬱郁。
劉母再摁遙控。
“許三多,我是你的俘虜,這些武器該由伱來支配,如果真的在戰場上.”
“再換。”
“這位是清微掌門的入室大弟子,徐長卿。”
“再換!”
遙控往沙發上一扔,劉母怒道:“有完沒完,自己調。”
劉父梗着脖子,想回懟,注意到她的黑臉,拿起遙控,小聲嘀咕:“自己調就自己調。”
“《闖關東》、《潛伏》、《蝸居》、《人間情緣》、《魔幻手機》.”
“這些電視臺到底什麼情況,商量好的嗎?就不能換個沒那小兔崽子的劇播?”
“誰讓他火呢,媒體都喊他路霸,陸霸屏,是個電視臺都想蹭蹭。”劉母扯了扯臉上的面膜。
《蝸居》大火,各家電視臺再次將陸遠參演的影視劇翻出來炒炒,別說,收視率還都不錯。
“不看了!”劉父啪嗒把電視關咯,躺沙發上,雙手抱胸,翻身面朝牆壁。
劉母瞧他擱那生悶氣,笑着寬慰:“有什麼好急的,施施不是說了嗎,上午要陪唐焉逛街。”
她私下觀察陸遠許久,挺滿意,既然閨女喜歡,便不多幹擾,愛咋地咋地,順其自然。
那麼大個閨女,又不是瞎。
“那下午總該回來吧,打電話也不接。”
“現在都晚上了。”劉父越尋思越覺難受,從沙發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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