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240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怎麼,有心事啊?”陳漱揮着劇本緩緩走過來。

  陸遠抬頭瞅了她一眼,身穿茉茉旗袍,面料類似雪紡,比較耐糟,還配有薑黃色打底,搭配的花紋很有意思,乍看下帶着股書卷氣。

  這人最近和鋼琴家趙胤胤出雙入對地被偷拍,絲毫不忌諱,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戀愛了。

  男友出身於音樂世家,娛樂圈不怎麼出名。

  但在音樂界,是與朗朗、李雲迪齊名的鋼琴家,曾在國際舞臺上獲得過多次大獎。

  據說還擁有所謂的什麼皇室血統,清朝的末代皇后婉容是他的太姑奶奶。

  他沉吟數秒,搖搖頭,道:“沒事。”

  “真的嗎?”陳漱盯着他的臉上下打量,似笑非笑的問了句。

  她年長陸遠七歲,加上和男友正處於熱戀狀態,很容易就能瞧明白這是鬧哪樣。

  陸遠不想在劇組討論私人生活,擺擺手,反問道:“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陳漱抿了抿嘴脣,陸遠取得的成績讓她總下意識地忽略對方的年齡。

  而方纔他握着手機時臉上鬱悶的表情,纔是小年輕該有的,她一時間覺得有趣便順嘴調侃。

  如今對方一開口,那個熟悉的雙料視帝又回來了。

  她點點頭,說道:“我隨時可以。”

  陸遠收回手機,接下來拍攝的是顧曄佳死在他懷裏的戲份。

  怎麼去處理這條戲,他琢磨了許久。

  在《黎明之前》整部戲中,他全程都是壓着情緒演,是壓着情緒,而不是無情緒的面癱式表演。

  劉新傑的情緒負擔是最重的,從頭重到尾,爲取信譚忠恕親自抓捕地下黨,幹最髒的活,殺屬於己方陣營的政治犯。

  爲套取情報,和幾個處長費盡心機地周旋。

  可以說,劉新傑所接受的考驗與打擊,要比餘則成更爲嚴酷。

  劉新傑所忍受的一切,沒有人能讓他去傾訴。

  孤獨是他的宿命,痛苦不堪的時候,唯一的發泄口就是酒精。

  他好比打入八局的一顆釘子,爛也要爛在八局這根木頭裏。

  陸遠在整部戲裏給自己設置了四處情緒爆發點。

  顧曄佳的死便是其中之一。

  顧曄佳所佔的比重非常小,但她是女主。

  總體來講顧曄佳的角色很蒼白,始終處於整個故事的邊緣,給人的印象是柔弱、單純。

  可她又是劉新傑的戀人。

  劉新傑與顧曄佳之間的愛情很剋制,屬於點到即止那種。

  雙方因爲不清楚彼此的身份而保持距離,不敢講明心中的愛。

  劉新傑喜歡顧曄佳在自己身邊,卻深知命若懸絲的職業身份會陷顧曄佳於困境,並不能許她未來,只能刻意裝作冷漠無情。

  顧曄佳的死會有些許情緒上的釋放,也會讓劉新傑再次感受絕望下的悲涼。

  又因爲顧曄佳角色的相對薄弱,因此陸遠的情緒爆發需要把握好那個度,不能表現的歇斯底里,也不能過於平淡。

  這很難,幸好陳漱是一個極具“欺騙性”的女演員。

  既可以讓人捕捉到她樸素穿搭下裹不住的風情,又能流露出知性美。

  毫無疑問,這樣的人物,會博得觀欣蠣攤兊耐榕c憐惜,多麼漂亮的姑娘咋說沒就沒了呢?

  因而他的感情爆發強烈些不會顯得突兀。

  話說顧曄佳無意間落入丁三的視線,通過抽絲剝繭,丁三終於發現了她地下黨的身份。

  李伯涵想通過她找到劉新傑是地下黨的證據,所以將她祕密逮捕。

  劉新傑知道後,既心疼又內疚,因爲他知道李伯涵是衝着自己來的,顧曄佳是受到自己的牽連。

  可是他不清楚,其實自己和顧曄佳處於同一陣營。

  劉新傑找到關押顧曄佳的地方,打暈李伯涵,把她救了出來,並把她帶到私人运Y進行救治。

  他不願看到這位無辜的姑娘再被自己連累,決定將其轉移。

  當劉新傑把撤退的安全通道告訴顧曄佳時,顧曄佳才恍然大悟,劉新傑就是潛伏在軍統的高級特工031。

  因爲很早之前水手曾把這條轉移路線告訴過她,也告知這條路線除她之外只有031知道。

  “全場保持安靜。”

  “Action !”

  街頭,李伯涵帶着人馬堵住了一輛車,車內是正打算轉移的劉新傑和顧曄佳倆人。

  張晞霖飾演的齊佩林匆匆趕到,擋在舉槍欲射的李伯涵身前,揮手大喊:“新傑,別犯渾,顧曄佳真的是地下黨,現在抓住她就是你最好的機會,要是跑了,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陸遠扭頭,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眼前的女朋友是自己人,眼中有一剎那的恍惚,明白一切後什麼話也沒說,但內心早就波濤洶湧。

  危急時刻,爲了掩護陸遠的身份,陳漱拿槍頂住他的腦袋,朝李伯涵等人喊道:“全都給我讓開,否則我一槍斃了他。”

  張晞霖在前方打掩護,陸遠發動車子,豈料埋伏在兩側樓上的狙擊手早就瞄準了陳漱。

  “啪!”

  陳漱中槍,陸遠車子不停,咬着牙開出包圍圈。

  等到了沒人的地方,看着奄奄一息的陳漱,陸遠將她抱在懷裏,心疼地問:“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顧曄佳艱難地笑了笑,似是要伸手摸摸陸遠的臉,可她早就失去了抬手的力氣,卻仍強笑着:“只是.只是沒想到,伱是031。”

  陸遠的情緒仍在壓抑中,陳漱有氣無力地念着:“新傑,那朵玫瑰花,好美”

  劉新傑和顧曄佳戲裏第一次見面時,劉新杰特紳士地贈了一朵玫瑰。

  “新傑,抱我。”

  陸遠慌亂將處於彌留之際的陳漱擁入懷中。

  “抱我。”斷斷續續的呢喃。

  陸遠雙眼變得呆滯,嘴脣微微顫抖,回憶起倆人從初見到相戀的過往。

  他喃喃道:“每次見你的時候,我都分不清我自己是誰,你,知道我叫劉新傑,也知道我是031,可你還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陸遠的嘴巴起合數次,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低頭望着已經徹底沒了氣息的陳漱,剎那間,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監視器前,劉疆同樣被他的表演所感染,眼角變得溼潤,用食指擦了兩下。

  他沒揮手喊卡,幾個月的相處,早就習慣自家男一號關鍵時刻的臨場發揮。

  這條情緒爆發戲,如果不變動,那就不是陸遠的風格。

  果然,場內傳來一陣悶響。

  “砰。”

  “砰。”

  “砰。”

  “.”

  只見鏡頭裏,陸遠左手摟着陳漱,右手朝方向盤哐哐就是五拳。

  劉疆下意識揪住自己的鬍鬚,又緩緩鬆開,手指上移,輕點鼻尖,試圖分析陸遠的意圖。

  其實導演不喜歡演員擁有太強的自我意識,這意味着不可控。

  但誰叫陸遠是大腕兒呢,哪怕自己身爲導演,許多事情也得和他商量着來。

  當然,陸遠也不是無的放矢,多次證明他的臨場發揮往往是正確選擇。

  人在極度悲傷時的反應,會體現在語言表達和肢體表現上,比如突然歇斯底里,或是身體癱軟無力。

  整個人都被壓抑的情緒所徽郑庫侗罎⒌倪吘墸盟剖セ昶且粯印�

  發泄式的揮拳,很真實,出人預料,又在情理之中。

  場內,陸遠沉浸在劉新傑的情緒裏,連續五次捶打方向盤,隨之而來的陣痛,又讓他瞬間從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強忍着,直到劉疆喊卡,脫下手套的時候,才“嘶”了一聲。

  懷裏裝死的陳漱,在他改戲時就被那悶聲嚇了一跳,睜開眼瞧着他逐漸紅腫的手背,忙問:“你沒事吧。”

  邊說着朝跟組醫生和其他工作人員招手。

  “沒事。”陸遠輕輕捏拳,活動了下手指,猶豫道:“問題應該不大。”

  場外不斷有人跑過來。

  “陸老師,沒事吧。”

  “陸老師手受傷了,那個誰,快去拿冰塊,快。”

  跟組醫生拎着箱子,握住他的手,仔細看了看,道:“陸老師,我先幫你用冰敷緊急處理一下,最好去趟醫院。”

  “不用吧,待會還有戲呢。”陸遠剛纔自己試了試,清楚骨頭應該沒問題,只是扭傷腫了而已。

  吳朗和導演劉疆走到跟前,吳朗道:“老大,去醫院看看吧。”

  劉疆見他皺着眉,同樣點頭:“還是去看看吧。”

  大夥都這麼說,陸遠只好同意,其實若真的受傷了,他纔不會客氣呢。

  輕微扭傷,他覺得沒啥必要。

  醫院,骨科。

  吳朗拿着片子從允页鰜恚裆H爲輕鬆。

  等他走到等候區,卻見一小男孩摟着陸遠的大腿,倆人身邊圍一圈人,場面挺混亂。

  旁邊站着的幾名護士在那乾瞪眼。

  “陸遠,你怎麼來醫院啦,能不能籤個名。”

  “長卿大俠,我好喜歡你。”

  “餘則成,給個簽名啊。”

  吳朗費半天勁才擠進去,朝着人羣大聲解釋:“各位,實在不好意思,陸遠今天拍戲時手受了點傷,不方便籤名,實在不好意思。”

  圍觀羣羞@才注意到陸遠紅腫的手背,沒有糾纏,倒是有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

  吳朗看了兩眼,張張嘴,卻沒說什麼,事實上也說不了。

  自從微博出來後,這種情況越來越常見,公腥宋锘緵]隱私可言。

  等人羣徹底散去,他瞅着那小孩兒,好奇地問:“老大,這啥情況啊。”

  陸遠晃了晃小孩的胳膊,道:“我也納悶呢,這小東西跑到我跟前,歪着腦袋盯着我好一會兒,也沒見他父母過來找,正準備找護士帶他去緊急呼叫中心發廣播,沒走兩步他忽然喊小千哥哥,好嘛,然後就被認出來了。”

  他正說着,小孩兒手一撒,噠噠噠衝進一名滿臉焦急的年輕少婦懷裏。

  那少婦有些遲疑,但還是走過來連連道謝。

  一切結束後,吳朗將手中片子揮了揮,道:“醫生說只是輕微扭傷,注意多休息,避免扭傷部位活動,兩三天之後再用熱敷局部處理,很快就能恢復。”

  陸遠看了他一眼,問:“不去打石膏嗎?”

  “不用,醫生說不嚴重,石膏沒必要。”

  “我覺得有必要。”陸遠捏着兜裏的手機,表情相當認真。

  吳朗大爲不解,難不成今兒破天荒的想偷回懶,可又覺得不對,陸遠一直以來都很敬業。

  外人只道他年紀輕輕加冕雙料視帝,卻不知他在背後下了多少功夫。

  反覆觀看優秀表演者的演出片段,一遍遍的模仿,再提取精髓,大量閱讀表演理論,甚至最近還在看導演相關的書籍。

  哪怕在劇組拍戲期間,收工後也時常拉着他對臺詞到深夜。

  時間久了,他產生一種錯覺,或許自己也能出道。

  陸遠轉身往骨科的方向走,隨口解釋道:“施施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不搭理我,待會兒打完石膏後,我拍張照片去賣個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