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腥四抗廪D向陸遠。
坐在沙發上的陳保國起身,拉着陸遠走到一位看着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前。
男人身材偏瘦,圓臉,寸頭,其貌不揚。
“這是導演張梨,喏,老張,這就是我說過的陸遠,之前在越王勾踐裏飾演我兒子。”陳保國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陸遠心裏一驚,這可是張梨,拍攝過走向共和的大導演。
他微微躬身:“導演好,我是陸遠。”
張梨看着挺和氣,笑了笑:“陸遠是吧,多大了,畢業沒?”
“今年二十一,大四,還沒畢業。”
“瞧着挺帥氣。”
說完,他仔細打量起陸遠,過了會兒才扭過頭,看向身後一名中年男子,道:“曉軍,給他講,嗯,李玄的戲。”
陳保國錯肩而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地的陸遠卻有些發懵,陳保國電話裏沒有透露任何與戲有關的信息。
他只知道是來試戲,至於其他,一點都不清楚。
他哪知道劇組導演會是張黎,好傢伙,張梨導演,陳保國主演。
陸遠估摸着這部戲收視大概率要起飛。
收回心裏亂七八雜的想法,他看向被稱作曉軍的男人。
男人微胖,明明在室內,頭上仍戴着頂帽子。
無視陸遠詫異的眼神,他遞過一個臺本。
“這是你的臺詞,接下來王老師會和你對一場戲,你是一名太監,而王老師是伱乾爹,大致背景是河道官炸堤,上面要查你,但是你本人毫不知情,半夜,你被幹爹喊來談話。”
說完,他又對屋內一名戴着眼鏡的瘦高中年點頭,道:“王老師,接下來的就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的,正好是我的戲份,和該我來。”被喚作王老師的中年男扶了扶鏡框。
“陸遠是吧,我叫王勁崧,你去準備吧。”
陸遠點點頭,拿着臺詞本去了另一個房間。
說是臺詞本,實際只是幾張A4紙,臺詞不多,十來分鐘背好。
中途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偶爾從走廊裏路過的人也都是輕手輕腳。
背熟臺詞很簡單,但是怎麼念出來,配合哪些表情,相應的肢體動作,卻是需要細細琢磨。
屋內沒有任何座椅之類的傢俱,陸遠站在空蕩蕩的房間內,閉着眼,想象着自己是李玄,面對突如其來的牽連,那種驚慌,那種無措.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有人敲門,陸遠跟着他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屋內,張梨坐在攝影機前,將要和他搭戲的王勁崧站在一側。
陸遠對王勁崧的實力不太清楚,平時在學校裏,老師也會講解一些影視劇中的經典片段。
眼前這人,他卻沒什麼印象。
但能進入張梨的劇組,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陸遠從來不覺得有名氣的演員演技一定好,同時也不認爲沒有名氣的演員演技就一定差。
畢竟這個圈子很多時候僅憑演技是沒用的。
應該說是任何圈子,總有些事情無法依靠自身的能力去抵抗。
“開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句臺詞,陸遠就敢斷定,這名叫王勁崧的演員不一般。
“芸娘,把那碗河豚端給玄兒。”
語氣平淡,臉上掛着笑,但搭配着那雙有些陰鬱的眼睛,陸遠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
王勁崧皮笑肉不笑:“怎麼了,像瞧見毒藥一樣。”
陸遠大學沒有白上,他按着劇本繼續往下走。
只是演着演着,王勁崧的氣勢越來越強,而陸遠則越來越弱。
終於到了劇情的爆發點。
“你幾次在背後說,哪次能和芸娘睡上一覺,死了也值!”
王勁崧忽然身體前傾,緊緊盯着他,聲音很輕,但陸遠內心卻猛地一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被對方壓制。
這固然是角色身份地位的差異,但在經典的表演片段中,當一方的氣勢被牢牢壓住的時候,多數時間是等待着在某個時間點爆發。
陸遠知道他需要牢牢把握住那個點。
否則一直這樣下去,這部劇就和他無緣了。
一方面是辜負了陳保國的好意,另一方面是不甘心,這種必定會爆的劇他不想放過,哪怕戲份不多。
他想起了學院裏老師說過的話,以點破面,從動作,聲音方面攪亂對方的氣勢。
也回憶起陳保國說過的那句:我,就是勾踐。
現在。
他,就是李玄!
陸遠猛地站起身,起的太急,甚至打了個晃。
他滿臉驚慌,先是下意識的掃了眼王勁崧身側的位置,那裏芸娘一身紅袍施施然坐着。
轉而又對上王勁崧的眼睛,他直挺挺地跪下,嘴裏結結巴巴,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乾爹,我,我。”
陸遠結巴兩下,不再說話,他只拼命般磕頭,地板被磕的咚咚作響。
最開始張梨還毫不在意的坐在一旁,雙手交叉,兩枚大拇指不時點着鼻翼。
見到陸遠這番應對,他放下手,眯起眼。
從內心而言,陸遠的表演沒有達到他的要求,剛纔的表演是在他看來屬於耍滑頭。
好比倆人比劍,明明約定好的是劍鋒相對,可有一方卻選擇避開劍鋒,虛晃一式,攻向另一人的下三路。
但張梨又有些猶豫,因爲這份急智。
他能看出來這名叫陸遠的演員在演技方面還缺些火候,但有靈性。
在氣勢被王勁崧狠狠壓住的情況下,能想到這種方法破解,在年輕一代裏算是不錯的。
再加上陳保國的推薦.
錄像結束後,腥瞬徽Z,只是靜靜地看着張梨。
張梨託着下巴,目光在陸遠身上來回打轉。
陸遠站着也沒敢問,只聽到牆壁上懸掛的鐘滴答響。
噠、噠、噠…
安靜了接近一分鐘,張梨才點頭:“演技和勁崧比還差得遠,不過很有靈性,可以試試,但先說好,劇組正式拍攝後,有問題隨時換掉!”
“多謝張導!”
陸遠心裏大石落地。
他明白剛纔的場面其實很懸。
同樣也知道自己的應對存在問題,但那是他當下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張梨能讓他通過試戲,多半是看在陳保國的面子上。
第27章 愛到春潮滾滾來
蜀南竹海,照映潭湖畔。
陸遠一身青衣立於竹海上空,長髮披肩,兩側鬢髮隨風搖曳,撐着紅色油傘,腳尖輕點,好似仙人般,自竹海頂端飄然而下。
另一側,黃聖衣相同打扮,眼中帶笑,柳腰花態,楚楚動人。
只是她飄下的動作略顯僵硬,失了飄逸,如同提線木偶。
“卡,聖衣自然點,再來一條。”
大明王朝試戲結束後,陸遠便直奔宜濱拍攝五糧春的宣傳片。
宜濱有一竹海,風景如畫,臥虎藏龍曾在這裏取過景。
五糧春的這支宣傳片以綠色爲主基調,主打意境優美,畫風古典。
劇組甚至耗資在湖畔特地建了一排竹屋,古色古香。
演員身着綠衣在竹海里飛來飛去,踏青波泛扁舟。
羣演身着白衣提着木桶自湖畔結隊而歸。
竹海雖美,但密集的竹林也給拍攝工作帶來了一定困擾。
演員吊着威亞在竹海里飛來飛去,難免會發生些磕磕碰碰。
陸遠不記得自己是第幾回被竹葉割傷。
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創可貼,剛準備貼上的時候,導演佟年搖着扇子走了過來。
“沒事吧,陸遠?”
陸遠笑笑,揚起手:“不礙事,只是劃了個小口子,一個創可貼就搞定了,不會影響拍攝進度。”
佟年中等身材,戴着眼鏡,文藝青年一枚,他不僅是MV的導演,歌曲愛到春潮滾滾來也是他填的詞。
目前宣傳片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宣傳片結束後,陸遠還有一部少年楊家將未拍,至於大明王朝,張梨計劃明年開機,時間安排剛剛好。
不知不覺他手裏居然已經有了兩部待拍劇,想想還有些激動。
他成爲宣傳片的正式男主角也沒有什麼波折。
雖然王老師說的是讓他來試試看,但實際上過來試戲的也只有他一人。
王老師,他真的,下次再有表演方面的問題還得找您。
宣傳片的拍攝工作進展磕磕絆絆,長時間吊着威亞讓他感覺有些喫不消。
威亞這玩意極其考驗演員的肢體表達和控制力。
別看他在MV裏一身綠衣,撐着油傘,自竹海上空而下,踏波泛舟,飄飄似仙。
實際上這飄來飄去的極耗體力。
威亞這東西,首先需要做到的是在空中保持平衡,僅這點就難住了不少新人。
接着是在空中完成一些複雜的舞蹈動作。
這些都是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完成,遠遠沒有看上去的簡單。
陸遠是因爲有些武術底子在,所以相對容易些。
而黃聖衣就差了許多,雖然她因爲周新馳的緣故,在圈裏圈外遠比陸遠有名氣,但在吊威亞方面她還是個妹妹。
很多時候,離地前一秒她還在顧盼生姿,同陸遠有說有笑。
後一秒威亞騰空,整個拍攝基地就開始迴盪起她的鬼哭狼嚎,即使勉強控制住平衡,動作也會顯得非常僵直。
陸遠私下裏沒少幫着輔導功課,這多半也是王老師推薦他過來的原因。
絕對不可能是煩他了。
陸遠永遠相信王老師是一名知識淵博,品德高尚的人民教師。
“各組正常,演員就位,開始。”
導演發話,繼續拍攝。
五天後,陸遠的戲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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