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228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都不要動怒好不好。”

  停頓數秒,他掃了眼身旁其他幾位處長,繼續道:“其實在不在魔都,有沒有能力,這都是條件,不能當作懷疑某人的理由,重要的是,咱們內部不能亂,要團結。”

  吳曉冬念臺詞的語氣很輕,字正腔圓,播音腔或者說舞臺腔的味道很重。

  讓陸遠莫名想起《貞觀之治》的馬躍,同樣如此。

  這是很多老一輩演員的“通病”,他們當年在臺詞訓練的時候要考慮到舞臺設備問題,所以特別地頓挫抑揚,目的是讓場地裏的觀卸寄苈犌宄�

  還有一個原因是上世紀大陸影視藝術並不完全是野蠻生長,有一些特殊力量在暗中干預,部分劇作“主題鮮明”。

  造成演員在表演的時候情感表達比較激烈,好像是詩朗誦,老演員受此影響比較多,尤其是舞臺演員轉影視的。

  當然,真正的話劇大牛,一般沒有腔調。

  焦晃、梁冠華等人算是比較能脫離舞臺的,老一輩的藍天野於是之老師,轉影視都不錯。

  “要團結,是,要團結。”張晞霖飾演的齊佩林手指輕點桌面,陰陽怪氣地回了句。

  過了會兒,彙報完工作的孫大埔陪着譚忠恕出現,譚忠恕簡單地給他們分配了些任務,讓李伯涵跟着他走,繼續彙報“木馬計劃”的相關進展。

  孫大埔彎着腰給譚忠恕推開門,見李伯涵準備跟着出去時,又啪唧給關上,胖乎乎的臉上,嫌棄的神色溢於言表。

  小表情讓一旁看報紙的陸遠差點樂出聲,戲不在少,配角演得好同樣能出彩。

  他沒憋着,相當隨意地笑了出來。

  雖說劇本里沒有這幕,但就很符合劉新傑八局逍遙派的特點,有大哥局長撐腰,想幹嘛幹嘛,誰都管不着。

  李伯涵無視笑聲,停下瞥了孫大埔一眼,自個拉開門,臨出去時,注意到跟過來的陸遠,回頭道:“對了,我還是那句話,這個臥底也許就在這間屋子裏。”

  說完視線掃過腥耍陉戇h臉上頓了頓。

  孫大埔技術宅屬性,身爲電訊處長,心直口快恩怨分明,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同時性格單純且對譚忠恕有着孩子般的愚忠。

  他當場就火了,一拍桌子,指着門,罵罵咧咧道:“就在這間屋子裏,聽聽,這是人話嗎?”

  陸遠擱那關門,聞言,壓着嗓子“庫庫”直笑。

  “嘿,傻笑什麼呢?”張晞霖端起杯子正想喝上一口,又連忙放下。

  陸遠推開門,半隻腳跨出去,嘻皮笑臉道:“人李伯涵剛纔說臥底就在屋子裏的時候啊,他的腳站在門外邊了。”

  他的臺詞不像張晞霖和任正彬那麼快,機關槍似的,也不似吳曉冬那般平和。

  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爲了貼合角色設定,故意歪着腦袋,雙肩往下溜,衣領不整。

  慢悠悠地解釋完,他身子往後一縮,揮揮手:“撒由那拉。”

  隨即便要走人。

  張晞霖火急火燎地吼了句:“回來,你給我回來。”

  “那我陪你們再待會兒。”陸遠弓着腰又躥進屋。

  張晞霖啪的一下將文件扔到桌上,怒其不爭道:“我跟你說啊,新傑,伱就知道鬧,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

  “還有你老馬,你替他解什麼圍啊。”

  “我是怕你倆吵起來。”

  “吵起來就吵起來,你看看他剛纔說的什麼話,啊,我們工作能力都有問題,就他能耐,這不是欺人太甚嗎?”

  張晞霖氣得臉紅脖子粗,在那劈里啪啦一通數落。

  鏡頭給到陸遠,這貨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吊兒郎當的,時不時看眼手錶,聽到同事講話,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雙眼遊離,也不曉得聽沒聽見,反正無論誰講話他都是一臉言之有理的表情。

  俗稱溜號,十分契合劉新傑八局街溜子的形象。

  “他就是欺人太甚。”任正彬急道:“我還就覺得他李伯涵的嫌疑最大,說這個臥底就在這間房間裏,我還說誰不在這間房間誰就是臥底。”

  他伸出肥嘟嘟的手“啪啪啪”猛地拍了幾下桌面,面紅耳赤地罵道:“什麼東西!”

  “卡!”劉疆盯着任正彬,關門那一下原本在劇本里是沒有的,而且那一下之後,這人的狀態就變得不一樣了。

  似乎喝完酒,除陸遠外的三位演員心思都野了許多。

  嗯,陸遠一直就挺野的,八成也是這貨在後頭攛掇,否則一般的配角可沒膽子當場改戲。

  但不可否認,效果挺好,戲裏很多精彩片段就是這般不經意間碰撞出來的。

  “正彬不錯,尤其是關門那一下,設計的很好,估計播出後會是笑點。”

  “謝謝導演。”

第293章 錯覺

  “西瓜,大家自己過來拿。”

  “陸老師請大夥喫西瓜咯,自個過來拿。”

  “還有汽水,嚯,冰鎮的,爽!”

  “多謝陸老師。”

  “……”

  等待調整機位的時間裏,陸遠讓吳朗將提前準備好的水果飲料分了出去。

  錢不算多,卻能讓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滿意,何樂而不爲。

  娛樂圈一畝三分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兜兜轉轉還是那幫人,口碑得慢慢經營,一部戲的成功離不開幕後團隊的辛勤付出。

  他捏着片西瓜,紅彤彤的瓜瓤,嘎嘣啃兩口,味道不錯,汁水足,傩迈r。

  “陸嗯,新傑,喫着呢,西瓜真不賴,我剛一口氣對付了三瓣。”任正彬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嘴角還粘着顆籽。

  陸遠朝他臉上指了指,道:“這幾年來橫店拍戲沒少關照他們家的生意兒,都是老熟人。”

  任正彬下意識地摸了下嘴角,將籽拍掉,比了個大拇指,他入行多年,大大小小的劇組混過不少,弄一車西瓜分的還是頭回見。

  “大氣。”

  “沒什麼,我也跑過羣演,這破天氣,大夥都不容易。”

  倆人閒扯幾句,回憶起剛入行那會兒的艱苦歲月,任正彬忽然正色道:“陸老師,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乍聽到他的稱呼,陸遠愣了下,起身將瓜皮扔掉,擦擦手,又拍了拍他的大肚腩,調侃道:“大埔大埔,肚大沒譜。”

  任正彬哈哈一笑,這句詞是幾人私下聊戲時,林永建無意間說出來的,覺得挺幽默,打算開拍的時候加上。

  “說真的,要不是因爲你那晚的建議,剛纔那條戲我可不敢自由發揮。”

  陸遠擺擺手,道:“還是那句話,歸根到底都是爲了戲好,沒有小演員,只有小角色,戲不在少,配角同樣能出彩,你知道吳鋼吧,在《潛伏》裏飾演陸橋山。”

  “知道知道,他的戲份我看了不下十遍。”

  《潛伏》早就播爛了,除兩位主演外,幾位配角的表現同樣可圈可點,被觀幸恢抡J可,其中就包括吳鋼飾演的笑面虎陸橋山。

  陸遠道:“你可能不清楚,他在《梅蘭芳》裏也有出場,不多,這人專門請了京劇院的一個老師,到家裏給講戲。幾乎每週都要去三次人藝的圖書館,瞭解京劇的歷史,瞭解當時的時代背景。那些民國時期的畫報,他翻來覆去地看,揣摩照片裏面角兒們的姿態、眼神。”

  “結果伱猜怎麼着,硬生生讓他從章子依、王學琦等一写笈浦袣⒘顺鰜恚蔂憽睹诽m芳》裏最出彩的配角。”

  任正彬聽着默默捏拳,臉上滿是嚮往。

  陸遠瞥了他一眼,就整體演員水平而言,《黎明之前》要比《潛伏》高出一線。

  相比於東陽青雨影視,華錄百納出手要闊綽許多,《黎明之前》中絕大多數配角都是專業演員出身,來自三大院校的也有不少。

  但是在幾位重要配角的選擇上,《潛伏》卻要強出不少。

  林永建、張晞霖幾人的表演,沒毛病,很標準,挑不出什麼錯誤。

  但有時候挑不出錯誤其實本身就是錯誤,表演過於刻板,過於教條。

  教科書式的表演有教科書式的好處,下限高,不會出現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片段,但也意味着不能指望有什麼太精彩的點。

  和吳鋼,祖峯相比,張晞霖,任正彬這兩位處長在演技上完全不夠打。

  《黎明之前》收視可以說百分之八十扛在他一個人肩膀上。

  這也是他爲什麼攛掇任正彬,張晞霖幾人“放開”來演的原因,有好的想法就去執行,不要顧忌,儘量爲這部戲添彩。

  其實這裏面也有陸遠自身的部分問題,作爲小熒幕頂級一線,而且還是諜戰題材,他的片酬太高了,意味着劇組在挑選其他演員上侷限性較大。

  他一人就拿下千萬片酬,讓其他一線作何感想,都是一線,投資就那麼多,不會有誰心甘情願的給他當綠葉。

  正說着,張晞霖和林永建也走了過來,林永建扯着衣領在一旁坐下,道:“你倆可真會挑地兒。”

  張晞霖手上還拿着西瓜,胡亂啃兩口,擦擦嘴,道:“剛纔導演還在誇你呢。”

  “誇我什麼?”陸遠好奇。

  “導演說你的鬆弛感太好了,就剛纔笑的那一下他最初以爲是笑場,後來看了眼回放,絕了。”張晞霖滿臉恭維。

  陸遠抿嘴,想了想,道:“鬆弛其實是最基本的,是表演最基礎的東西,沒什麼值得誇獎。”

  林永建將眼鏡往下扒拉,雙眼往上翻,問:“表演最重要的難道不是鬆弛嗎?”

  陸遠稍作沉吟,回憶起前段時間陪劉施施複習的《電影藝術詞典》裏的內容,道:“以我對錶演的認知,我認爲這是基本功,鬆弛不能作爲一個表演最高境界的追求。”

  “當然,這個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說的不一定就是對的。”

  林永建繼續追問:“哦,那你認爲最重要的是什麼?”

  陸遠道:“是控制,鬆弛固然重要,一個好的演員應具有激情和想象,但要使表演富有魅力,就要掌握好分寸和層次,理智和控制不可或缺。演員在創造人物形象時‘情’離不開‘理’的介入,‘理’也離不開‘情’的滲透。”

  所謂的激情,就是對於所扮演的角色懷有很大的創作激情,喚起的一種強烈創作慾望和衝動。

  林永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演員不能被激情掌握,而要去掌握激情,控制它,激發它,將它擁到劇情邏輯和劇中人物性格所要求的必要方面去,也就是情感爆發。”

  “沒錯,就像開車一樣,演員有如開車的司機,得駕馭自己的行爲,情感和激情。”

  “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那倒不是,閒的時候看了一點點書。”

  林永建皺眉道:“你讓我產生一種這屆飛天獎或將再度與我無緣的錯覺。”

  陸遠:“.”

  PS:下一章轉場,得查點資料,會很晚,明天看吧。

第294章 飛天

  “獲得第二十七屆電視劇飛天獎優秀男演員的是,陸遠。”

  “啪啪啪。”

  水立方內,陸遠在腥说恼坡曋姓酒鹕恚赃吂笮Φ慕f伸出胳膊,又轉身和秦海露象徵性的抱了下。

  “這個獎的份量實在太重了,真的,今天特別激動,呼,先讓我平靜一下,能夠獲得飛天獎這個電視劇的最高榮譽,首先,感謝飛天獎評委會的評委們.”

  不遠處分不清男女,看不清臉龐的主持人,舉着話筒催促道:“讓我們再次以熱烈掌聲歡送本屆飛天獎優秀男演員得主陸遠,迴歸觀邢 �

  獎盃似乎沒啥重量,輕飄飄又軟乎乎的,陸遠握在手裏捏了捏,又掐了掐,隨後走下臺階。

  正準備入座時,劉施施不知道從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竄了出來,穿着一襲長裙,小臉白的發光,笑吟吟地望着他,他顧不得思考爲啥這丫頭會出現在這裏,一把將她摟在懷裏,朝着那粉嘟嘟的嘴脣,狠狠懟了上去。

  可怎麼都親不着,就感覺觸感不對勁。

  “不許動,讓我親親。”

  劉施施撲閃着大眼睛,嘴脣閉得緊緊的,嗯嗯嗚嗚的腦袋左右躲閃,忽然嘴裏冒出聲音,卻相當粗獷:“幹嘛呢,睡迷糊了吧。”

  機艙內,陸遠“蹭”的一下睜開眼,看着陌生的環境,扭頭,左邊是一臉問號的林永建,右邊是嘴角直抽抽的吳朗。

  再看眼自己的手,正搭在他大腿上,用力掐着。

  “淦!”

  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夢,怪不得劉施施那丫頭也能在水立方出現。

  九月初,飛天獎頒獎典禮舉辦在即,經過統籌掉髮式的調整,他和林永建連着趕拍幾場夜戲,騰出兩天的時間坐航班飛回京城。

  當初制定拍攝計劃時,其實劇組考慮過他倆要參加飛天頒獎典禮,只是前期的拍攝進展過慢,幾位主創磨合期浪費了不少時間。

  之所以需要兩天,是因爲倆人得提前回去準備頒獎典禮的一些節目排練。

  林永建依靠《喜耕田的故事》中喜耕田一角,陸遠則靠《潛伏》餘則成和《士兵突擊》袁朗獲得優秀男演員提名。

  “睡迷糊了?”林永建似是憋着笑。

  陸遠挪了下屁股,坐直身子,躊躇不定,問:“嗯,我剛纔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