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他就更沒什麼好寫的啦,徐長卿這個角色給他拉了一大票女粉,你是不知道他的粉絲有多瘋狂,而且自從獲封白玉蘭視帝,媒體一面倒的都在誇他。”
“所以啊,你得換個思路,得反其道而行之,要標新立異。”
“你聽我分析”
陳道名的表演深味,在於隱忍和溫厚。
尤其擅長給角色設計特色肢體語言,並以“重要的東西演三遍”的重複強調,加深、固化人物動作特徵。
譬如《黑洞》中聶明宇,多次重複手指打槍的動作。
他在《唐山大地震》裏飾演養父王德清。
原著《餘震》中養母董桂蘭是中學英語教師,養父王德清是工廠財務處長,且有養父猥褻養女的情節。
馮曉剛改編時刪掉養父猥褻養女的內容,卻加上了養母無端懷疑丈夫對養女意存不軌的橋段。
養母的這一猜疑,如一顆楔入父女間醇厚之愛的釘子,讓養父對養女的愛不自覺地多了一層剋制隱忍。
而這恰恰是陳道名最擅長的地方,他的處理,讓一旁觀摩的陸遠在心裏稱讚連連。
人的名樹的影,老前輩真不是蓋的。
這條戲要拍的是陳道名從家裏趕到學校,拎着大包小包,汗流浹背地去敲女兒宿舍的門,卻意外發現張婧初和陸遠在屋內“苟且”。
“全場安靜。”
“Action!”
宿舍前,陳道名先是指關節敲在門上“嘟嘟嘟嘟”四下,倒平淡無奇。
少頃,無人回應,他又是“嘟嘟嘟嘟嘟”,五下。
屋裏傳來張婧初的聲音:“誰呀?”
陳道名臉上浮出一抹自得的笑,這抹自得剋制得恰到好處,如果過分偷笑的話,感覺那就是小年輕,不是成熟的中年男了。
他並不應聲兒,又伸出指關節輕快急促地“嘟嘟”兩聲,然後臉帶溫笑等着門開。
門開了,隨着門縫的張開,他弓下背去,臉上慢慢開花。
等到門縫大開女兒整個臉出來,他蜜糖般喚了聲:“登兒~”
陸遠在監視器後頭託着下巴咂咂嘴,這個瞬間的確耐人尋味。
突然襲擊的驚喜,這是綻放在小戀人之間的甜蜜。
如果是一般的父母去看子女,那就是明確告知我要來,大概什麼時間段到,也許不一定要你去接我。
陳道名這一個片段,太不父親了。
父親是嘛?
父親就是哪怕突然襲擊,女兒問聲:“誰呀?”
父親定會愛憐地隔門答應一聲:“閨女開門,是爹地。”
而陳道名的反應是沒有回應,是突然襲擊到底。
就是要驚喜的甜蜜。
他表演的細節也藏着人物情感的變化。
第三個敲門“嘟嘟”迥異於前兩個正常的“嘟嘟嘟嘟”,是輕快短促微帶急切的“嘟嘟”兩聲。
這一刻他是雀躍的。
但天不遂人願,開門後屋裏除了女兒,還有個小夥子。
“Action!”
張婧初身上的藍色體恤有些凌亂,依稀能看見鬆鬆垮垮的胸衣。
門只開到一半的位置,便再也不動。
她微愣,略帶惶恐,又很快掛上笑,勉強道:“爸,你怎麼來了?”
陳道名拎着大包小包往裏走兩步,呵呵笑道:“沒想到吧。”
他下意識往屋內看了看,注意到陸遠,側臉盯着,面上笑容不改,但點了幾下頭。
含蓄,特別內斂剋制。
張婧初僵着身子,手指搓動褲縫,不知所措。
陳道名視線從陸遠臉上收回,看向女兒,溫聲道:“把簾子打開吧。”
“哎。”張婧初答應一聲,扭頭便走。
陸遠從牀上坐起,將手錶戴上,動作不快不慢,恰好能被陳道名瞅見。
意思很明顯,手錶都摘了,衣服更不必說,該乾的不該乾的,剛纔全都已經做過了。
張婧初藉着拉窗簾的功夫,偷偷摸摸整理上衣。
陳道名摘下軍帽,放在桌上,再也沒朝陸遠看一眼。
“爸,您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啊。”張婧初笑着問。
“不用。”陳道名在另一側坐下,又嘆一口氣,道:“這杭洲的天兒,可是真夠熱啊。”
他將重音停在“真夠”倆字上,帶着點發泄的意思,好似要將心中的鬱氣散開。
“是啊,杭洲這地兒,暑期就是特別悶。”陸遠低聲接茬。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兩條胳膊摁着牀沿,大腿合攏,眼眉下彎,臉上堆滿笑容。
陳道名是第一次和陸遠合作,雖然年紀不大,可白玉蘭視帝名頭的加持,讓他並不會去懷疑對方的業務能力。
但陸遠現在的肢體語言,還是讓他微微怔了一下。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臊着臉,弓着腰,低眉順眼,愣是演出女婿第一次登門的味道,侷促而不安。
陸遠唸完臺詞,他板着臉,一個警告的眼神直直掃過去。
陸遠臉上的笑容頓時尬住,嚥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訕笑道:“你們聊,我去買個瓜。”
“好。”
“過。”馮曉剛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出神。
這場戲三人可謂不分伯仲,陸遠的戲份相對少些。
但他通過幾個特定的肢體動作,將角色的情感完全顯現起來,也將鏡頭拉了過去。
在感慨三人演技在線的同時,他也在暗自慶幸,王登一角得虧沒選章子依。
決定拍攝這部戲時,他對投資的預估是2億元,結果只拿到1.2億。
預算不夠,可有些地方不能省。
比如場景的搭建,爲了高度還原當年唐山大地震的情景,他特意花了2000萬提前搭建唐山老街。
又準備7000多萬製作唐山大地震中的7分鐘特效。
算下來只剩2000萬,還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錢,哪夠請大牌演員加盟。
章子依最早收到劇本,看完後很喜歡,她的片酬本是3000萬,知道預算不足,自己降到1000萬。
但她認爲王登這個角色有點弱,想改劇本,給自己加戲。
可這部戲有一定的政治色彩,TS市作爲投資方,馮曉剛很爲難,並不想因爲她的原因修改,直接說加不了戲,給拒了。
章子依沒放棄,又問能不能出演母親李元妮,但這個角色他心中的人選是自己老婆徐帆。
最後只能找來有“小章子依”之稱的張婧初,意外的不錯。
至於其他幾位演員,陳道名因爲特殊原因零片酬加盟,陸遠戲份少要的也不多。
劇組休整的空隙,陸遠來到監視器前,習慣性地調出回放。
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道:“陳老師,你在個性化表演這條道上可是越走越遠了。”
所謂的個性化表演,是指演員在塑造角色時有意識地加入個人痕跡,讓角色有表演者的某些底色、獨特氣息和多個側面,但又不全是演員本人。
陳道名笑了下,問:“怎麼,你對這方面也有研究?”
“私下和王勁嵩老師討論過一二。”
“那你認爲演員的個性魅力和角色魅力,哪一方更重要。”
陸遠下意識瞥了他一眼,道:“沒有誰更重要,在我看來兩者應該是相輔相成的,相互影響,互爲制約。”
“嘿,你這是和稀泥啊。”天太熱,陳道名抖了抖衣領:“我倒是覺得演員的個性魅力更重要。”
“演員這個職業比較獨特,創作者和材料都是自己,演完還是自己,演戲的過程其實就是尋找自己內心與角色相吻合的地方,一旦找到就要把它放大,因此一定是角色先走向演員,而不是演員走向角色,加入自身的某些特質是不可避免的,國內外許多成功的大牌演員,無疑是加進了個人魅力的緣故。”
陸遠點點頭,不去爭辯,很顯然,陳道名對斯氏理論“人物至上”原則,持有反對意見。
他早年拍攝《黑洞》的時候就有了這個趨勢,從“角色導向型”往“演員導向型”轉變。
不被劇本中人物拴住,而是試着將角色往自己身上拉。
當下許多人認爲陳道名有“康熙範兒”、有聶明宇“黑老大”的氣場,原因就是他在塑造這些角色的時候,加入了個人的獨有魅力。
陸遠嘴上和稀泥,心裏卻不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求名利,金字塔頂端的演員應該沒有“自我”,只有人物,就像丹尼爾·戴·劉易斯那樣,生活中儘量保持平凡,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於角色。
但娛樂圈是名利場,“好演員”不一定能扛起收視,沒有號召力,自然沒有商業價值。
港島演員,梁佳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像傑克·尼克爾森、艾爾·帕西諾、羅伯特·德尼羅等著名好萊塢影星。
他們演出的角色雖然似有雷同,但演員的個人魅力卻爲每個人物賦予了獨特之處,觀芯褪窍矚g他那勁兒,他演啥都要去看。
追求藝術或名利,在於個人取捨。
倆人又聊了幾句,就見吳朗小跑過來。
“老大,快看百度搜索排行榜,有條關於你的帖子衝到前三啦。”
第278章 獎勵自己
吳朗覺得自己特幸摺�
自2007年被公司安排到陸遠身邊當助理兼司機。
兩年時間,隨着對方在圈內混得風生水起,他也跟着水漲船高。
業內不知多少人羨慕,稱他走了狗屎撸鲆娰F人。
他不介意旁人的看法,因爲這是事實。
但他心裏明白,命叩拇骨嘀皇菚簳r,不夠進取,當下擁有的一切遲早會被收回。
腳踏實地纔是根本,因此他對自己的要求也愈發嚴格。
作爲陸遠實際意義上的經紀人,他的日常工作,除了對接品牌代言,談戲約,整理採訪素材,篩選適合參與的項目外。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負責對陸遠進行宣傳和包裝,通過各種手段提升他的知名度。
網上的輿論導向自然是重中之重。
每天醒來,首要任務就是打開手機,看看圈子裏有沒有大事發生,與陸遠是否有關聯。
週而復始,一日三複。
倘若和陸遠有關,得先判斷事件影響程度,有必要的話還會聯繫公關團隊緊急處理。
如果和陸遠無關,就得琢磨以後這種事真的發生該怎麼應對,提前計劃,防止被打個措手不及。
譬如前段時間華仔承認隱婚事件。
起因是港島媒體曝料,稱劉德樺結婚已有時日,有圖有真相。
劉德樺迫於無奈只能站出來承認已婚,爲欺騙大家這麼長時間而道歉,同時請求原諒,一度熱淚盈眶。
此舉瞬間登上娛樂版頭條,標題非常醒目地寫着“講大話終於知衰”。
用“衰”字形容劉德樺,是好人緣的他第一次享受這個“待遇”。
隨後媒體跟風討伐,譴責他撒謊隱瞞實情。
粉絲和喫瓜羣袑Υ瞬粷M,普遍認爲結婚沒問題,但撒謊就是劉德樺的不對。
於是輿論發酵,沸沸揚揚,誰知禍不單行,緊接着又被爆出他還與其他女人簽過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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