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穿着浴袍走出浴室,陸遠矇頭栽倒在牀上。
半響,他又翻身爬起,從桌上拿來劇本,靠着牀頭細細翻看。
搖頭嘖嘖幾聲,過了會,將劇本扔到一旁。
陸遠心裏產生了一個疑問,蜥蜴爲什麼會喜歡上狐狸,妖界真的沒有生殖隔離嗎?
咳,它倆那啥又該用什麼姿勢?
大抵是醉了,搖搖頭將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
相較於原著,陳嘉尚這回改編的力度很大,劇本中更是增添了許多新角色。
喜歡佩蓉的龐勇,喜歡小唯的蜥蜴精,還有降魔師夏冰等。
除了角色外,還有人妖間錯綜複雜的愛情關係。
這部戲的主要劇情,就是圍繞着小唯與佩蓉爭奪王生展開的上位之戰。
隨着龐勇、降魔師夏冰、蜥蜴精小易等角色的相繼加入,整個故事變成了一場剪不斷、理還亂的情困危局。
說是魔幻鉅作,實際是借視覺奇幻的殼子,行小三上位的裏子。
說白了,魔幻元素都是點綴,情感糾葛纔是主要內容。
劇本也儘可能的淡化恐怖感、獵奇感,而執着於敘述細膩、複雜的感情糾葛。
蜥蜴精小易愛小唯、小唯愛王生、王生愛佩蓉、佩蓉愛王生、龐勇愛佩蓉,降魔師愛龐勇,龐勇愛降魔師。
淦,到頭來就數蜥蜴精最可憐。
沒人疼,沒人愛。
第二天一大早,在灰暗暗的天光下,陸遠爬起牀,洗漱一番後直奔片場。
秦王宮那邊已經就位,一見陸遠過來,立馬拽進化妝室。
其他工作人員開始佈景,擺置機位,調試色調,雪亮的燈光罩了半個院子,忙而不亂,雜而不吵。
化妝室內,周訊挨着趙微,倆人正低聲閒談,陳坤躲得遠遠的。
至於陸遠自己則在邊上,打着哈欠,閉目養神。
周訊和趙微雖然喜歡鬥嘴暗地裏較勁,但目前關係處得還算不錯,畢竟這部戲對她倆意義非凡。
最重要的是演好角色,其他可以暫時拋開。
幾人裏,陸遠來的最早,因爲他的妝最難搞。
臉上被各種塗抹,一個小時左右,化妝師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看看效果怎麼樣。”
陸遠迷迷糊糊睜開眼,鏡子中自己的頭髮被染成銀白色,腦門上專門畫了個“蜥蜴紋”,布林布林的,再加上尖尖的雙耳。
嘿,小模樣挺不錯。
趙微恰好往這邊看了眼:“喲,我要是小唯就不選王生了,小易多好啊。”
陳坤眼皮微微抬起:“還行,勉強可與我比肩。”
孫儷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她剪了個短辮子,一副假小子打扮,身上穿着破爛衣服,盯着陸遠看了眼倒是沒說話。
沒搭理倆人的調侃,陸遠看着鏡子裏的蜥蜴精,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這副妝造好看是好看,但不夠妖里妖氣。
琢磨一番,他提議:“這樣,麻煩給我戴上綠色的隱形眼鏡試試。”
“行!”
隱形眼鏡戴上後,感覺瞬間變得不同。
和化妝師確認完畢,他站起身,深情地望着周訊。
“小唯,你是妖,就算你救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妖怎麼能在人間找到真愛呢?”
周訊梳着髮髻,仍是披着長髮,穿素色衣服,頗有小家碧玉的秀氣感。
此時她正託着腮幫發呆,聞言眼神一變,立刻入戲。
只是還未等她張嘴,工作人員在外頭喊:“演員準備入場!”
待到了外面,天光透亮,稍遠的地方竟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羣演們穿着漢式鎧甲陸續進場,鎧甲上依稀能見到點點水漬,看情況等了挺長時間。
今天的戲是蜥蜴精爲小唯送心,小唯見他殺了不少人,指責他殺人過多導致王生天天爲破案奔波,覺得對方噁心。
昏暗的廂房內,火燭搖曳。
攝影機正對着臥榻的方向。
周迅一襲素色長袍坐於榻上,身前擺着一張琴。
她扭動腰肢,斜着身子,姿勢妖嬈,手指輕輕撥動幾下琴絃。
或是厭煩了,又拿起一旁的銅鏡,細細打量着鏡中的自己。
到底是狐狸,臭美的很。
場外,陸遠端着盒子進場,盒子裏放的是心。
將盒子放在牀榻上,他掀開蓋子,殷切道:“六個人的,都給伱切片了。”
周迅放下手中銅鏡,掃了盒子一眼,語氣平淡:“殺這麼多人幹嘛,我喫得下嗎?”
“那你挑嘛,就幾個人而已。”陸遠指着心,無所謂道。
周迅直起身,一字一句:“我不是可惜那些人,而是你害的王生天天往外面跑,害我連見他的機會都少了。”
這說的是什麼話,扎心了啊喂,舔狗沒有尊嚴嗎。
陸遠臉上表情一變,略帶悲傷道:“那你殺他夫人不就可以了?”
似是發泄內心的鬱氣,他本能地朝另一側伸出舌頭。
這裏後續會被做成特效,特效裏他伸舌吞掉一隻蒼蠅。
孩子氣般,裝模作樣嚼了幾下。
周訊滿臉嫌棄地看着這一幕:“你真的很噁心!”
陸遠抬頭看了她一眼。
蜥蜴喫蟲子哪裏噁心了,你尾巴滂臭,見我幾時嫌棄過。
周訊指着心問:“這是誰的?”
雖然心裏有氣,但誰讓他喜歡呢,陸遠一一解釋心的來源。
周訊嫌棄心的主人長相醜陋。
陸遠的醋罈子早就翻了,滿嘴酸味:“不是說我們要成魔,喫的人心越醜惡越有用嗎,你要英俊的,喫那個王生哥的心吧。”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
周訊輕笑:“他會愛我的,我就不信會輸給那個蠢女人。”
“你要當個妾又有何難。”
周訊本是傾着身,聽了他這話,卻忽地再次直起腰,腦袋前傾,兩片脣角似桃花瓣,淡紅色,篤定的往上一翹。
這一笑,似千年白狐入世,我修行千年,愛上的男人,豈有得不到的道理!
“妾,我爲什麼要做妾,我要當的是王夫人,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是王夫人!”
“嘖嘖嘖!”
監視器前,陳嘉尚大讚,周訊算是選對了,換了範兵兵,絕對沒這效果。
第139章 愛情片或動作片
陳嘉尚爲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起初葉韋信執導畫皮時,女一號的人選是範兵兵。
他接手劇組後,第一時間看過對方試戲時的扮相。
範兵兵五官精緻,濃妝豔抹,尤其是那雙眼,內眼角向下,眼尾上揚,勾人深邃,使得眼神很有魅力。
給人一種很是妖豔的感覺,魅惑人心,讓人看一眼就會被吸引住眼球。
但這不是他心中想要的小唯。
後來製片人朋友徐立功介紹周訊,陳嘉尚便邀她喫了頓飯。
周訊愛喝黃酒,酒桌上倆人談起了狐妖的愛。
一番交談,陳嘉尚當場便認可了對方。
果然,在實際拍攝中,給了他一份滿意的答卷。
周訊的長相和狐媚兩字毫不沾邊。
可她的一顰一笑,一個眼神,總能給人一種很天真,很靈動的感覺。
像是一個未經世事,爲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小女孩。
多半是情情愛愛經歷的多了,周訊有種神奇特性。
就是一沾到愛情,不管哪種類型,她都能讓這種愛情生長出一種疼痛的詩意。
一種血腥的悅目感,癡戀也好,變心也罷,她就有本事化身成愛情水裏一滴最清亮的淚珠。
這種特質象一塊高密度海棉,特別吸收愛情這種液體,再戲劇化的情節也能被她這種特質消化,變得極自然有說服力。
就如小唯對待王生。
初次見面,小唯被王生所吸引。
一張精緻的皮囊,卻藏不住孤獨寂寞的心靈,她產生了佔有慾。
她自稱是被沙匪擄走的絲綢商人之女,於是被一整隊鐵血將士護衛着凱旋返鄉,由王生收留。
初入人間,她想要的只有王生的心。
只當自己愛他,其實什麼都不懂。
她把人想簡單了,本以爲,用真情與愛意就能換來自己最想要的的人性與愛情。
但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愛慕小唯的蜥蜴精,天天冒着生命危險爲她送人心。
只是一片真心,卻被棄若敝履。
小唯把王夫人佩蓉當作蠢女人,認定自己一定能得到王夫人的位置,讓王生心甘情願地把心掏給她。
但她不理解王生與佩蓉的愛,就像不理解蜥蜴精對自己的愛。
狐妖的法術是魅惑,於是她趁着王生和佩蓉牀第之歡後,不費吹灰之力地潛入王生的夢境。
在夢裏,她撩撥,誘惑,讓王生不斷產生臆想,讓他意亂情迷,洗刷他對佩蓉的記憶。
“卡,不行,你倆還是沒徹底放開。”監視器前,陳嘉尚鬱悶的撓了撓頭髮。
這場戲拍攝的是趙微和陳坤牀上恩愛的場面,他千算萬算,沒想到在牀戲上面卡住了。
大抵是太過熟悉,趙微怎麼也放不開,動作僵硬,肉眼可見的緊張,連帶着陳坤也頻頻出錯。
略顯尷尬的下了牀,趙微捋了捋略顯雜亂的頭髮,道:“導演,我想再試試。”
“你說,該怎麼辦?”陳嘉尚沒回話,扭頭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戴着眼鏡,皺着眉,面色蠟黃,頗爲嚴肅。
他叫黃月泰,《色戒》中的不少名場面就是他拍攝的。
黃月泰掃了眼四周,摸着下巴:“要不這樣,你們先出去,這裏交給我就行。”
陳嘉尚看了眼身後,好嘛,周訊,陸遠,甄梓丹幾人統統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
實際上這場戲說是牀戲,可尺度並不大。
陳嘉尚的要求只需要露個大腿,嘴脣微微觸碰,耳鬢廝磨,意思到了就好,主打一個朦朧,畢竟得過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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