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又過了十幾分鍾,蔡啓東面沉似水,抬起手看了看手腕。
“我記得工程機械都還在的吧,去,拉到上游去。”
上次沒用到的大功率抽水機,也給拉上個十幾臺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做法事的道士,來到蔡啓東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蔡啓東的臉都是黑的。
“給臉不要臉,抽水。”
隨着蔡啓東一聲令下,上游的挖掘機、土方車立刻開始的動作。
半個小時,溫言就看到水潭上方的潺潺流水,逐漸縮小,最後直接斷流。
粗大的管子,直接沒入到前方的水潭裏,幾臺大功率抽水機一開,水潭裏的水位,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還有烈陽部的人,開着車,直接拉來了一座河邊的小廟,看起來不過幾平米大,這是直接連地基都給挖了過來。
水潭邊,架好了木柴,將那小廟吊上去,汽油都準備好。
就等蔡啓東一聲令下,直接燒了這廟。
之前王雪琪可是幫了烈陽部少忙,整個過程,沒一個人迷失在那片黑暗水域,也沒有一個人淹死在那裏。
再加上王雪琪心地善良,而且烈陽部本身就要拔除這種水鬼領域。
再加上甘棠都專門跟他提了一嘴。
各方面原因加在一起,今日之事是勢在必行,真有什麼東西敢攔着,蔡啓東可真敢燒。
做法事的道士,還在不斷的燒了符籙,落入水中,好話歹話說盡,可就是沒什麼反應,王雪琪的屍骨,也沒有露出來。
正在蔡啓東都要親自去點火的時候,鈴音響了起來。
溫言左看右看,尷尬的拿出手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看來電顯示的人名,溫言面色微微一變,立刻接起了電話。
“喂,奶奶您好,對,是我,溫言,您老……啊?哦,您說您說,我聽着。”
溫言聽的面色變幻,連忙對蔡部長揮了揮手。
蔡啓東暫停了點火,來到旁邊,等了片刻,溫言將電話給蔡啓東,卻聽到電話裏嘟嘟的聲音。
“這是……”
蔡啓東有些不解。
溫言臉色有些尷尬,壓低了聲音道。
“是那位狐老太太,她給我打電話,說這位水神,之前是妖,現在電話打到老太太那裏求救了。”
“嗯?”蔡啓東眉頭微蹙:“那他爲什麼不給個面子?放了那小姑娘不得了。”
“咳,他放不了……”溫言湊到蔡啓東身旁,聲音越來越低,臉色也越來越尷尬:“因爲這條河,不是他地盤,部長,你們找錯人,挖錯廟了。”
“……”
第92章 支流水神,童男童女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溫言已經把聲音壓低到不湊到蔡啓東耳邊,蔡啓東都未必能聽得清楚的地步。
就是爲了別讓大家一起尷尬,這事吧,肯定是不能大聲嚷嚷出來的。
溫言心裏都明白,爲什麼狐老太太不給其他人打電話。
那位老太太總不可能沒法第一時間聯繫上烈陽部的人吧?
甚至於,蔡啓東的私人電話號碼,那位老太太可能都有。
最後卻還是打給了他。
雀貓那天從水鬼領域裏出來,記下了好幾個位各種妖魔鬼怪的聯繫方式,還把他的電話號碼,也給了其中兩位大佬。
一位就是那隻雙尾紅毛狐狸的奶奶,據說在妖類之中威信極高。
一位是關中郡的老鬼,據說在阿飄之中,不但威信比較高,實力也很強。
溫言當然記下了這大佬的號碼,有備無患。
哪想到,他還沒跟大佬打個電話問個好呢,狐老太太就主動先給他打電話。
溫言知道,這是狐老太太爲了不把事情鬧大,給了斡旋的餘地,至少讓面上不會太難看了。
溫言跟老太太有私人交情,這電話也是私人電話,跟公家的事情不沾邊。
但溫言給蔡啓東說了關鍵信息,那就是溫言這個烈陽部特聘專案組專家,給蔡啓東這個烈陽部部長,提了個意見,事情被鎖在了烈陽部內部。
撐破天了,那也是烈陽部其他人出錯了,或者是臨時工去挖錯了小廟,找錯了人。但是烈陽部裏的另外一個專家,指出這是不對的。
但若是一個妖告訴的蔡啓東,或者是小廟已經燒了,那這就是一件會極其麻煩的錯案。
阿飄並沒有什麼明文保護的條例,西江這一大片水系裏,這些所謂的水神,幾乎絕大部分,都是未經官方冊封,未授符召,自然也是沒有什麼明文保護條例。
但若是沒牽扯到案子,那肯定也不能隨意打殺,更別說,隨意打殺一個還有妖身的水神,那牽扯的更多,會更加麻煩。
可若是像現在這樣,蔡啓東都親自到了,解決水鬼領域,乃是名正言順的正舉,水神握着王雪琪的屍骸不撒手,就是不給面子。
那蔡啓東破山伐廟,起壩斷流,毀其根基,將其打的灰飛煙滅,那也是討伐邪祀的正義之舉,誰也不能說個不對。
當然,前提是,沒有找錯人,沒有挖錯廟……
溫言看着蔡啓東面色忍不住的變幻,跟變臉戲似的,他都替蔡啓東感覺到尷尬。
幸好,現在還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要是再晚幾分鐘,這事情就鬧大發了。
溫言回想着,他這幾天看的資料,西江水系這一大片,情況實在是太過於複雜,他看的頭昏腦漲,都還沒捋清楚一個大概。
再加上甘姨說,讓他別在這件事上冒頭,他都老老實實看熱鬧。
哪想到,烈陽部裏的人,找了相關方面的專家,竟然還是沒有捋清楚,也給搞錯了。
蔡啓東一回頭,看着烈陽部幾十號血氣方剛的外勤,再加上秦坤領頭,還有上百號各種工作人員,都恨不得一頭把自己栽進土裏。
太丟人了。
本意是匯聚多點人,如此濃烈的陽氣,真有什麼事了,也能直接一路碾壓過去。
沒想到,險些在所有人面前丟了個大臉,背個大鍋。
他要是下令點火,最後出任何事,自然是他這個領導來背鍋。
總部那邊,指不定就有人趁機給他上眼藥,名正言順的做點別的事情。
跟着,蔡啓東就忍不住陰终摚蠢碚f,烈陽部裏的相關專家,肯定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吧。
這是不是也有什麼內情?
“部長……”溫言壓低了聲音,提醒了一聲,再拖延下去,就不太說得過去了。
正在這時,風遙接了個電話,快步走了過來,湊到蔡啓東身邊,壓低了聲音。
“部長,剛接到報案,有個小孩,在河邊被一隻會說話的江豚,搶了手機,撥出去的電話,是打給那位狐老太太……”
風遙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溫言又不是那種會不挑時候來搗亂的人,部長也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忽然停下來,聽溫言在那不知道扯什麼。
他這邊接到信息,立刻趕緊找了個藉口過來。反正給領導一個藉口就行,這藉口是什麼都不一定重要。
蔡啓東暗暗鬆了口氣。
“這裏先暫停一下,有些意外情況。”
風遙湊到溫言身邊,給溫言使了個眼色,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溫言的眼神有些怪異,似笑非笑的低聲問了句。
“你真想知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風遙感覺到有些問題,卻又想不明白哪的問題。
溫言湊到他身邊,低聲道。
“你們找錯人,挖錯廟了,把人家都快嚇死了,電話打到狐老太太那求救。”
“嘶……”風遙倒吸一口涼氣,頓時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麼這麼好奇,怎麼這麼多事,問什麼問啊。
蔡啓東對着吊車那邊揮了揮手。
“把那廟先搬下來吧。”
架好的柴火上,都澆了汽油了,萬一誰一不小心,一點火星掉上去,真把人家廟給燒了,那可就沒法挽回了。
蔡啓東看着小廟被掉下來,重新吊到了車上,他暗暗鬆了口氣,給風遙和溫言招了招手。
“風遙,你跟溫言去處理一下吧,看看那邊到底怎麼回事,這裏的情況實在是太過於複雜了。”
說完這話,蔡啓東想了想,拉着溫言,語重心長地道。
“溫言啊,這次可真要靠伱了,你看着怎麼安撫一下,你有什麼想法,你可以先處理,只要不過分的,這邊都可以答應。”
蔡啓東當然也明白,爲什麼狐老太太一個字都不跟他說,說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如今這樣,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了,他當然得兜住這個面子,給對方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
狐老太太不給別人打電話,給溫言打電話,那當然要讓溫言來處理,給足了權限,這就是個先行的態度。
風遙沒法拒絕這份差事,誰讓他嘴賤,好奇的問了一句,溫言還真敢告訴他。
現在只能趕緊去辦事了。
臨走的時候,溫言對張老西招了招手,讓張老西也跟上。
然後跟蔡啓東解釋了一句。
“保險起見,我得找個專業人士。”
“你看着處理把。”
張老西開着車,三人匆匆離開,留下這裏一大堆人面面相覷,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大概也都能看出來,是出問題了。
一羣人在這邊等着。
張老西這邊開着車,帶着風遙和溫言,飛奔了十幾公里,來到西江的一處支流的河邊。
這裏已經有烈陽部的外勤接手,在這裏等着了。
當然,明面上,就是一隻小妖,搶了一個小孩的手機。
風遙好歹也算是個領導,過來詢問外勤細節上的事情。
而溫言看着不遠處,臉上還掛着淚痕的小孩。
看起來最多十二三歲的少年,手裏握着一個手機,目光還頻頻向着河邊望去。
溫言念頭一動,走到少年身邊。
他蹲下身子,詢問小少年事發過程,少年也已經冷靜了下來,猶猶豫豫的說起。
“我在河邊玩,忽然他就衝出來,問我要手機。”
“恩,然後呢?”
“然後,他念了個號碼,讓我打出去,打完,他就讓我把手機拿走了。”
“恩,你放心,這種敢搶劫的妖怪,肯定把他抓起來,判他個死刑。”
“啊……”少年嚇了一跳,猶猶豫豫,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說:“也不是搶,他只是借我手機打個電話而已,能不能不殺他啊?他還送了我一條魚,但是我沒敢要。”
“哦,只是藉手機打電話啊,你確定?”
“確定,確定。”少年連連點頭,眼中帶着期盼,看着溫言。
“那就沒事了。”
溫言起身向回走,少年伸出手,拉住溫言的手臂。
“叔叔,我……我以後能來找他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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