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這一次卻給主動還回來了,然後,扶余山還得念人家的好。
這一次甦醒,她其實也沒有做什麼。但她準備去做的幾件事情,卻都已經被溫言鋪好了路。
她收起盒子,轉身一揮手,石室關閉,石門也飛速的化作石壁,消失不見。
她一路繼續深入,從袖中取出了一副半框眼鏡。
所有人都覺得,她都光明正大的拿走了木甲面具,眼鏡肯定跟她沒什麼關係。而且,這副眼鏡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用。
誒,沒想到吧,最後就是她順手撿走了。
這副眼鏡,其實就是她下山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帶上眼鏡,身形樣貌,便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樣貌還有七分相似,就是那端莊淑雅的氣質裏,多了一些英姿颯爽的英氣,眉宇間多了一絲逼人的銳氣。
她身上開始有屍氣流轉,不斷的侵入半框眼鏡,漸漸的,那些力量的氣息,似乎都受到了影響,開始了有一絲改變。
她站在原地,靜候變化,十幾分鍾之後,她的氣息、氣勢都比之前強了一個層次以上。
她的氣勢浮現,整個殭屍洞裏的殭屍,都盡數受到壓迫,沒有甦醒的也全部甦醒過來,跪伏在地,如同迎接王者駕臨。
扶余觀裏,剛剛睡下的太師叔祖,如同詐屍了一般坐了起來,他睜開眼睛,眼裏都有了些血絲,之前差點被甘棠熬死。
甘棠十天十夜不眠不休,都不會有什麼影響,他可不行。
但這邊剛睡着,就又有事情出現了。
他以與他年紀不符的靈活性,飛速的穿上布鞋,來到後堂裏。
這裏供奉着一尊祖師爺神像,祖師爺手裏,握着的一個銅鈴,無風自動,輕輕發出清脆的鈴聲。
叮叮叮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太師叔祖仔細記下銅鈴敲響的頻率,又數了數,總共響了十二下。
“銅鐘十二響,世間傳大喪。”
這大喪,代表着便是有魃出世了。
太師叔祖驚駭不已,對着祖師爺神像三跪九叩,然後取下祖師爺神像手中的法劍,立刻開壇做法,試圖尋找到底是哪裏有魃出世了。
然而,不過幾分鐘之後,他剛開始搜尋,神情便古怪了起來。
他望向了後山……
“奇了怪了,後山有魃出世?不對吧?”
思來想去,太師叔祖按下了心中疑惑,收壇,將法劍放回神像手裏,恭恭敬敬的上香叩拜之後,回去繼續睡覺。反正不管怎麼樣,無論真假,那只要是自家的,問題就不大。
還是趕緊睡覺吧,保命要緊,他都從來沒想過,他這麼大年紀了,還有差點被人熬死的一天。
太師叔祖走出大殿,對着外面的幾個老道士揮了揮手。
“無事發生,大驚小怪的,回去睡覺。”
幾個老道士,望着太師叔祖遠去的背影,面面相覷,什麼情況?
後山殭屍洞裏,甘棠藉助半框眼鏡。化出她姐姐的樣子,化出她姐姐的氣息,大步向着深處走去。
這件奇物,放到那個普通人手裏,只用來改變樣貌身份,實在是白瞎了。
要是有力量,掌控的足夠好,連氣息都能僞裝出來,用來唬人是一等一的好用。
就算僞裝出來的,沒有實際戰力,卻也能從這種僞裝之中,稍稍一窺下一個等級的些許東西。
哪怕只能窺一斑,感受一點皮毛,但切身感受過,也遠比看別人要強得多。
外物也好,神通也罷,以其爲根本,那是捨本逐末,藉助這些東西,來增強自身的實力,纔是正道。
正統山門,從來都是將神通定義爲外物,或者護道手段。
甘棠在意的其實也不是這些,她化做她姐姐,最後一次見到她姐姐時的樣子,一路來到洞穴最深處,一隻手貼在盡頭的石壁上。
屍氣瀰漫而出,侵入到石壁上,漸漸的,石壁上,便出現了一層灰色的水波紋。
她伸出一隻手,探入其中,一步邁出,便消失在水波之中。
下一刻,她便出現在一個封閉的墓穴之中,似是感應到有人進來,四面的牆壁上鑲嵌的石頭,開始散發出熒光,照亮這裏昏暗的環境。
四周一圈,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竹簡,中心只有一座石棺,看起來非常簡樸。
甘棠走上前,推開石棺,裏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甘棠臉上略有些失望。
這裏是她的姐姐留下的洞天,只有她姐姐的力量,才能開啓。
最後一次見到她姐姐的時候,曾經告訴過她,知道她肯定不可能甘願當一個普通人活一生。所以,這裏的一切,都留給了她,只有她足夠強的時候,才能打開。
裏面有要對她說的話,還有要留給她的東西。
就是被這個東西吊着,甘棠才安安穩穩的等着進階。等了千年,就是想知道她姐姐給她留下了什麼話。
她等不及了,這一次就順走了眼鏡,借這個奇物,配合她已經飛僵的實力,打開了入口。
進來之後,她有些失望,除了書架上密密麻麻的竹簡,什麼都沒有。
她進入到石棺裏,躺在裏面,蓋上了棺蓋,閉上眼睛,靜靜的平復心情。
良久之後,她睜開眼睛,就看到棺蓋內部,密密麻麻的刻着不少小字。
“甘棠吾妹,恭賀你了,終於尋到辦法入此地,想來是費了不少腦筋。”
看到第一句,甘棠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姐姐的確瞭解她,知道她肯定會想別的辦法,只是她天資的確不如姐姐聰慧,曾經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可行的辦法。
等了千年,依然沒有進來,這一次倒是找到個合適的奇物可以用。
她繼續看下面的內容,神情漸漸有些恍惚。
她姐姐說,讓她看完這裏所有的書,該說的東西,就都在裏面了。
她閉上了眼睛,神情複雜,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哪裏還看不出來,她姐姐只是爲了保護她,她若是肯安安心心的潛修。
等到能進入這裏,能在這裏看完這裏所有的書,那時間就會過去很久很久了。
當年的一切恩怨,一切紛爭,一切危險,就都會離她遠去,她就再也不會被牽扯進去。
上面說,當年十三代隕落,扶余山兩三代之後,必然會開始衰落,屆時末法將至。
而那時候,河伯和水君,也必定是到了明爭暗鬥最激烈的時候,世上紛紛擾擾,各種亂象也都會出現。
扶余山衰落了也好,起碼沒了鋒芒,反而更容易活下去,避開亂世。
甘棠看着上面絮絮叨叨,做出的安排,眼睛都微微泛紅。
她的確避開了,避開了所有的一切,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在扶余山沉眠。
而當年的風流人物,卻都已經化作了歲月裏的一個名字。
只是,這不是她想要的東西,她想知道。既然之前那位並沒有那麼強的大執都能留下東西,那麼她姐姐是不是能留下更多?是不是真的有希望還在?
但這裏的每一個字,都是在說她,沒有一句話是說她姐姐自己的。
甘棠眼睛紅紅的的,心裏既是酸楚,又是感動,最後還是有一些難以壓制的失望。
她握着手中的小盒子,喃喃自語。
“姐姐,你也知道伱肯定勸不住我的吧,烈陽已經出世,很多事,躲是躲不過去的……”
……
吳庭昇的別墅裏,溫言站在二樓一個房間的門口,望向裏面。
裏面是一間畫室,各種溫言都認不出牌子的工具,到處都是,只是那張實木的桌子,溫言估摸着都六位數起步。
裏面一個臉頰微微凹陷,顯得很是消瘦的少年,正握着毛筆,在桌上作畫。
看他的眼神,非常專注有神,下筆也很是自信,一點都不像是吳庭昇說的,傷到了靈魂,影響了智商。
溫言微微眯着眼睛,靜靜的看着對方作畫,等到那少年畫完一副山水圖之後,溫言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浮現。
他的腦海中,也適時的跳出了一個提示。
“畫家。”
“幼年在水中的遭遇,讓他一部分靈魂缺失了。”
但靈魂的缺損,智慧的殘缺,並不影響他的天資,反而促成了他絕對的專注。
靠着絕對的專注,便可以一點一點收攏殘破的缺損的靈魂,在現有的基礎上,以其他部分,補全缺損的部分,孱弱也總比殘缺好。
只是因爲某人,導致了靈魂的定義,出現了些許偏差。
這位極其專注的畫家,已經在完全沒有主觀意識到的情況下,開始本能的嘗試。
他在嘗試着做出有靈魂的畫,以畫來修補自己缺損的靈魂。
只是,他之前就已經出了點岔子,出了點意外,填補了另外一個人的一部分靈魂。”
“臨時能力……做個人吧,欺負傻子就過分了。”
溫言看完提示,少年也已經作完了畫,放下筆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呆滯茫然,透着一種很少見的清澈。
他看着畫良久,然後伸出手,將剛作好的畫揉成一團,丟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溫言瞥了一眼,那垃圾桶裏,已經有好幾團廢紙了。
吳庭昇想要進去,卻被溫言拉住。
“溫生……”
“你等着,別管。”
溫言邁步進入房間,那少年也完全沒有理會他人,自顧自的低着頭,重新鋪好了紙,又重新執筆,開始繼續繪畫。
“我雖然不太懂繪畫,但我也能看的出來,你這樣,是畫不出有靈魂的畫的。”
一直沒有理人,連他老子都沒搭理的少年,忽然停下了筆,一滴墨水滴落在宣紙上暈開,少年也沒有在意,他緩緩的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眼神,看向溫言。
“你知道怎麼做麼?”
“我得問你點問題,你老實回答我了,我才能確定知不知道怎麼做。”
第91章 複雜的水系,抽水抽水
門外面,吳庭昇激動險些衝進去。
他兒子平日裏,說好聽點,就是智商不高,但是乖巧,不惹事。
說直白點,那就是連家裏的人都懶得理,自然不會出門招惹是非了。
如今,溫言一句話,就讓他兒子主動回話了,他哪裏不明白,這肯定是溫言一眼就找到了問題所在,找到了最合適的切入點。
他忍着衝動,緊握拳頭,站在門口看着,沒貿然進去打擾。
溫言見少年似乎在思考,也不着急,就這麼靜靜的等着了。
等了兩三分鐘之後,少年似乎才捋清楚溫言那句話的意思,他慢吞吞的問了句。
“你要問我什麼?”
“你填補的那一部分,是從哪得到的?”
少年愣愣的看着溫言,好半晌沒說話,他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溫言琢磨了琢磨,重新問。
“你之前拿到過什麼東西麼?”
少年依然在發愣,愣了半晌之後,只是搖頭,也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不知道。
溫言果斷放棄,還是去問吳庭昇吧。
“伱不要急着作畫了,還是先找個老師,先好好學學,再一步一步來。
慢慢的領悟多了,有時候靈光一閃的時候,才能畫出來有靈魂的畫。
這般瘋狂的機械作畫,是沒有用的,至少對於你來說,是沒有用的。
你可以先做點繪畫之外的事情,比如,每天按時喫飯。”
少年不是太明白,但大概聽懂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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